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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柳林古镇

更新于:2018-03-17 11:15:18 字数:3871

  荒草弥漫着堤岸,悠悠的黄河水在夕阳的浸润下仿佛一匹流丽的锦缎,长长的铺漫在北国的黄土地上。岸旁的一株寒影依依的柳树上栖息着几只在西风中瑟瑟发抖的乌鸦,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为了驱散长久的沉寂,他们间或也会发出几声沙哑的鸣叫。总算给这个萧条的时节带来一丝生机与温暖!

  黑夜很快驱散了仅有的一点夕阳的余晖,夜幕降临了!晚风吹过河面带走了夕阳残留在大地上的仅有的一丝热量。

  黄河的北岸有一个狭小集镇,因村庄及周围广植柳树而被称为柳林镇。因为地理之便,偶尔也会有一些赶路的商贾,走镖的武师,云游的僧人在此路过歇脚。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小镇最热闹的时节,孩子们更是高兴万分,呼朋唤友的到小镇唯一的乐朋客栈前跑来跑去。仿佛看到了几年不见的亲友。这也难怪,偏僻的村庄也很少会有生人路过。

  入夜时分的黄河古镇比白天多了一些生机,尤其是那几盏仿佛穿梭在漆黑江海渔船上的灯火给人冬夜里一丝静谧与温暖。

  小镇的几十户人家忙时耕种,闲来说些家常里短的琐事。在静静的黄河之畔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这一日,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来到了这个小镇上。

  老人面容清瘦,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虽然风尘朴朴,但难掩眼神中透露出的睿智与通达。颧骨微微突起,稀疏的花白胡须在冬日里抖动着,就像他开朗的个性。

  刚到小镇不久,老人就成为了众人心中的焦点。

  在孩子们眼中老人会变戏法,每次围在他身边喜闹的孩子都能从他原本空空如也的袍袖中得到一枚糖果,在老人眼里他是神医,许多忍受病态的老人都在他的一枚银针下获得了健康,就连已经卧床多年,半身瘫痪的鬼三爷也在他的那枚银针下渐渐能驻杖站立了。

  奇怪的是,给人治病的他从来都不收取诊金,无论对方多么诚恳老人都是一笑置之,分文不取!

  小镇沸腾了!

  许多人家心里过意不去,有的给老人拿吃的,有的给老人温酒驱寒。刚刚能下床站立的鬼三爷更是让自己的儿子水生送来了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鸡,说是给老人做下酒菜。乐朋客栈的掌柜三宝夫妇更是忙活着给老人张罗床铺,收拾酒食。一群孩子在门前嬉戏打闹,小镇仿佛是过节似的热闹。

  入夜时分,小小的乐朋客栈就有已经挤满了全村的老少人家,乡民们把老人围在中间,大伙都怀着一颗敬仰好奇之心来听老人一路的见闻。

  刚刚酒足饭饱的老人此刻更是神采飞扬,仿佛洗去了一路的朴朴风尘,也或许是村民的热情感染了老人,他如数家珍似的把自己的籍贯与经历都说了一遍。

  原来老人姓赵,名云霖,湖北江陵人氏。早年也曾立志做一番济世为民的功业,于是发奋苦读,无奈书生空自多情,多次科举均名落孙山。原本意志消沉的他此刻更加失落。于是,回到家中便将原来用于攻取科举的书籍均付之一炬,从此无心仕途。整日流连于湖北家乡的青山翠柏,曲水流觞之中。,每每仰观白云,只愿再步许由,陶潜余绪,做一隐逸中人,了此一生!

  老人讲到此处,乡民都摇头叹息。旁边的老人却说到“老哥,你那么心好的人,也是事事不顺心啊!依我看,你的书算是读通了,只不过当今世道黑暗,没有银钱送与那些当官的,纵使经论满腹,他们也难相容”。老人微微一笑,叹道“当时,我也是这末看的”。鬼三爷的儿子水生却怯生生的说道”要不是那样,你老人家早都当上大官了,为官做宰的,俺爹的病一辈子也是不能好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老人也笑了。

  坐在一旁的三宝笑问道“那您老人家又怎么学得的这一手好医术啊?”,老人缓缓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出神的看着屋外漆黑的夜空说道那是因为我碰到了一个人,一个我一生都感谢的人!

  于是在那个布满星光的夜晚,一个四处云游的老人在黄河岸边的古镇向一群朴实善良的村民讲述了自己的生平。

  原来自从科举失利之后,他便每日以酒度日,结交江湖上的侠客义士。但结交日深却发现许多人枉有侠义之名暗地里却做些欺男霸女,鱼肉乡里之事。于是,原本希望习武助人,惩恶扬善的热肠却也渐渐冷了下去。后来与那些所谓的侠义之辈也逐渐疏远了。就这样,日月逾迈转眼之间原来的青春年少就变成了中年人了。加之自己不惯再与那些世俗纠缠,索性在山腰筑一草庐,春夏时节耕种垂钓,秋冬狩猎习武。就这样过着神仙隐逸一样的生活。

  一日,打酒方回,偶从山间小径路过。遥见一个短褐穿结,白发垂肩的老人站在崖壁采药。走进一看原来老人却是站在一株粗细仿佛手指的树苗上耐心的辨别品尝草药,身下却是雾气朦胧的万丈谷底,而老人却神态自若。仿佛与郁郁的山林容为了一体。以他的经验判断老人定非常人,于是请老人到他的草庐歇脚,老人爽快的答应了。于是他们就坐在草庐旁的一株大榕树下喝酒叙谈。

  老人神采奕奕,给他说了一些歧黄之道和江湖上的一些隐逸旧闻。问及采药老人姓谁名谁,他只是以山野之人为由推辞不说。虽然他们两人素昧平生,却也一见如故。于是他也把自己的胸中肺腑一吐尽净。不料老人听完之后大笑不止说道“年轻人不长进,却也白白糟蹋了大好年华,天下的皇帝老子只有一个,他编个法来拢络天下读书人,偏就有人往里钻。钻不进去,却又自怨自艾,寻死觅活,好生笑煞人了”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言论,心中却也犹如石破天惊。豁然开朗,忙向老人劝酒。老人放下酒杯豪迈的向他说道“天下有许多益事,许多乐事,只因无法扬名获利,往往就遭世俗之人冷落,而我偏偏就拣世人不喜之事为之。”随后,老人拿出药篮里的一株草药说道“譬如这株鱼腥草,看似平凡无奇,与一般青草无异,可是却能医人病痛,采药救人是这天地间的无上功德,虽无荣华富贵,却也是无冕的王侯了。况且,其中乐事很多,不仅能遍识奇花异草,还能遍游三山五岳,比之那些皓首穷经的酸秀才;日夜提防臣下的皇帝老儿,不知强过百倍,我看你聪明伶俐,而且很合我的脾胃,不如随我到山中采药,治病救人如何?我把自己的平生所学都传给你,到那时,你也就不会整天闷闷不乐了,他指了指我挂在屋檐下的剑说任你武功再高,也总有无法完成的事,说罢摇头叹息,仿佛有什么心事”。

  说道这老人停顿了一会,仿佛在思考什么。三宝打断了沉寂问道“那您就和那位采药老人一起四处采药了”老人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对着那些聚精会神的乡民说“只怪我当时心气高傲,没有能够静下心来想一下,就以别的事情为由推掉了”。

  “后来呢”,三宝又问。

  老人说道“最后,他默默的离开了,不过走了很远又折了回来,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我说用心的看,将来或许会有大用。本来我是准备传给自己的徒儿的,不过他平生癫狂不羁,难以约束。如今尚不知他身在何处。你我相聚虽然匆匆,但人生又何必恨短?一壶浊酒,一阵清风,一缕斜阳已胜千言万语。我拿着那本略带体温的书默默出神,可他却走入了傍晚时分的一片暮霭之中,身影很孤独,很孤独。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夕阳笼罩的蓊郁的山林里。但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听到了老人的歌声,那歌声是如此的浑厚嘹亮,仿佛不是一个老人所发出的。那歌声是如此的清晰,仿佛他就站在我的身边。从他的歌声中我突然感觉到一丝愧疚与自责,我意识到没有和他一起走会是自己一生所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

  众乡民跟着发出了一声叹息!

  身边的一个十四五岁的略微瘦弱的男孩子问道“老爷爷,那他唱的是什末歌,好听吗?”。

  老人笑了,对孩子也像是对自己说“好听,那是我至今听到的最美妙也是最孤独的歌声”。

  说着老人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漫天的繁星低回的吟唱到“苍天为盖兮,鹦鹉萋萋;幽州茫茫兮,古今凄迷;哲人已萎兮,谁为出涕?”。

  唱毕,老人出神的静默着,仿佛他已经融铸在了这首歌谣之中,成为了一尊雕塑。

  孩子打破了沉寂的空气,问道“歌儿真好听,可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就哭了呢?难道是没有人和他玩吗?”。

  老人仿佛自言自语道“是啊,什么意思呢?也许需要我琢磨一辈子吧!时至今日,我仍忘不了那悠远的歌声”。

  孩子说道“那您既然不明白,怎末不找到他问一下呢?”。

  老人慈祥的笑了,说道“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那是不会有机会补偿的”。

  村民又是一声叹息!很多人都注视着老人,那个刚才还是神采飞扬的老人。但是现在却像突然老了许多!

  老人接着说道“从那之后,我便在草庐中翻看那部书,刚开始确是淡而无味,令人昏昏欲睡。不过一想到他孤独远去的背影和那首悠远的歌声我便提起了精神,后来渐渐的我确实从里面看到了一个瑰丽奇幻的世界,一个我从未看到的世界。我不仅懂得了一点医术,而且也明白了很多,他仿佛打开了我的心结,让我看到了一个天地之间的自我,于是我决定走出山野,漫游天下。用自己的一生为悠悠众生做一点事情。”

  于是,老人便在家乡行医,以治人解困为平生己任。可书中尚有许多药物确是自己平生所未见,于是在他五十岁那年毅然走出家乡,游览天下,一边治病采风,一边广收见闻。他曾向牧童樵叟询问山中草药,也曾向各地郎中探讨行医之道。他曾徒步远涉西南颠崖崛嶂的山山水水,也曾在向导的指点下探寻过沙漠中的奇异植物。他曾跋涉雪山采集雪莲,也曾西出玉门访问故老。而今屈指算来已经十五六年了,书中药物之性之形已了然于胸。可书中尚有一味药却是自己至今未见,于是决定继续前行探访,希望能找到这味药,这一日便走到了这柳林镇。

  乡民便询问那是一味什么药。老人说这味药药名很奇怪,叫做龙鳞草。他遍访天下名山大川,甚至是西北极寒之地均无所见。鬼三爷的儿子水生此时插嘴道“俺爹是这黄河上的老船工,在这条河上行走了一辈子,您老人家去问问他,或许他知道”,老人眼前一亮,于是拱手道“那太好了,麻烦小哥带路,我今夜就和令尊大人谈一谈”。

  老人很急切的走出客栈,向村民拱手致意。

  夜深了,乡民们也都渐渐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