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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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深渊请愿

更新于:2018-09-07 17:57:03 字数:10064

  这里是燕郊城乡结合部的一个村,我就坐在村口传达室旁的一间出租屋里。屋子小而简陋,多年不曾粉刷的墙泛出烟熏的焦黄,老式的折叠窗正对着进村的路,温热的初夏,窗外夜色如水,在蟋蟀的鸣叫中蕴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狂燥。就快到凌晨十二点整,我点上一根哈瓦那雪茄,深吸了一口,感受着淳柔中略带辛辣的烟草香,自嘲的咧嘴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即不是村民,也不是看门大爷,不是保安,不是警察,不是黑道老大,更不是“拆迁侠”之类的正义使者,现在却在村口的破屋蹲守,只为了赶走近期活动猖獗来骚扰村民的地痞流氓。说实话为拆迁一个村子压低一点地价,也就是能多赚区区的几百万美元,如果不是为了无聊的深渊请愿,我宁可自掏腰包把差价补给村民,也不愿在这肮脏简陋的出租屋多呆一刻。

  可惜,深渊请愿是规则之一,有时不单单是金钱这种万能万恶的东西就能解决,所以我在这守了六天,把那些看似疯狂实则胆怯的外来小混混,就是通俗叫法中的好汉或者是黑社会马仔吓走了一次。

  那是我到这里的第二晚,十几个穿着背心短裤人字拖的流氓,用脏兮兮的毛巾蒙着脸,提着斧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村口,我只在一堵残破的矮墙后露了露脸,没有语言交流也没有动粗,值把他们吓得连斧子也不要了,没头苍蝇一样四散飞奔,拖鞋甩了一地。可惜,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他们一定还会再来,只有超越一切的恐惧,让他们认识到危险与利益不成正比,他们才会罢手。

  雪茄抽了一小半,终于见到几辆破旧的五菱面包停在了村口。车上下来估摸有五十号人,可能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些打手们都穿上了布鞋长裤,提着明晃晃的手电,挂着佛珠佛像八卦十字架之类的避邪护符,走起路来也是左顾右盼,处处提防。

  我披上纯黑色的斗篷,出门完成深渊半回归之后,站在一间废弃民房的房顶上,对着月亮干嚎了一嗓子,村口的打手们估计都看到听到了,有的人扭脸就跑,有的双腿打摆子,还有的瞪着呆滞的眼睛不知所措。我对这种亮相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我从五六米高的房顶直接跳下,走到一名呆滞的光头纹身打手面前,俯下身子冲他的脸吐了口气,然后他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看着这个光头猛男的反应,我是哑然失笑,不过我这一笑在其它的混混们看来可能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我当然不是怪物,也不是妖怪,要说是狼人野人还算沾点边,因为这俩名号都带个“人”字,我就是普通人。当然,不能算是太普通的人,我们这类人自称深渊,行走在最黑暗无光的天地。我们深渊之人不是光明的对立面,不吃人不喝血。深渊是我们这类人的一种大体称谓,我们这个群体有组织有规则,组织相对散漫,规则却如铁一般不可逾越。

  我现在使用的深渊半回归状态,除了体型和人类相似外,从外表看已经不是人类而更像是猿人,身高近两米,厚实的皮肤上生长着浓密毛发,眼如铜铃口如血盆,粗大的獠牙爆出嘴唇。半回归状态已经舍弃了亿万年进化出的人类外表,获得了野兽一样的力量和速度。虽然我现在这副尊荣确实不敢恭维,但在昏暗的月光下也不见得能达到这么好的恐吓效果,光头猛男的表演可能起到了更大的作用。我不禁腹诽买通这哥们的十万块钱花的值。

  不出意料的又是作鸟兽散的结局,看着他们四散飞奔,耳中传来他们怪物、妖怪、狼人、野人的赞叹,仿佛空气中都能闻得到他们的恐惧。我感觉到了一丝满足,以及一种凌驾于虚荣之上的快感,如饮醇酒,微醉而不能自拔。

  我没有像上次一样看着他们逃散,因为恐惧散播的还不够。我小跑着追上离我最近的一个流氓,单手抓住他的右腿倒着把他提了起来。我们深渊回归后的夜视能力一般都很强,只见被我抓起的汉子一张猥琐无比的脸,贼眉鼠眼还是一光头。看着面相就是个典型的流氓加小人,这时被我倒着提起,吓的张大了遍布焦黄牙齿的嘴,散发出熏人欲呕的劣质烟草味。我右手慢慢加劲,直到捏碎了他的脚踝,他也配合,叫声由小到大,最后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也晕了过去。

  还需要一个,我这么认为。于是我四处张望,在四散的人群里找到了一个头目,十之八九就是他们这次愚蠢行动的组织者之一,穿着花格子衬衣,敞着怀,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一个银色十字架、一个玉佛还有个小的八卦,快把三大宗教的护身符带齐了。

  比起护身符,更让我感到有趣的是,这哥们居然在出来找事时还用金链这种贵重的、金灿灿的、耀眼的东西装饰身体,真的不能掩盖他自身肉体和灵魂的丑陋,可是他单纯为了满足他廉价的虚荣心,把那些鲜花一般美丽的东西插在他们牛粪一样的身体上。我个人认为服饰都是外在,最多用来衬托穿戴之人,如果太过于醒目耀眼,那就是喧宾夺主,即遮掩了主人也浪费了饰品。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这串金链暴露了他头目的身份。我快速的接近后,在他的身后四五米远不疾不徐的跟着,没有特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在他惊慌回头观望时,我总是报以微笑。金链头目慌不择路的发足狂奔,不时回头,然后发出一声声杀猪也似的惨嚎。我跟在他身后,从村头到村尾,再到村外的荒地,直到他再也跑不动,跪倒在一处荒废的塑料大棚旁边。

  “你到底是哈、哈玩意儿啊,我告你别过来啊”他的结巴声音带着哭腔,随手捡起他能抓到的东西向我投掷。我认由土块和石头砸在身上,说实话跑到虚脱的人扔来的东西砸在身上确实不痛不痒。

  我围着他慢慢绕圈,并且保持着眯眼的微笑,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突出嘴外的獠牙,我刻意把声音压的低沉沙哑,缓慢而模糊的说道:“血……肉……”。金狗链头目听到我居然能说话,像是看到了希望,摘下自己的拇指粗大金链向我扔来,“给、给、给你金子,能买吃、吃、吃不完的肉,别动我,我是胜哥的亲弟弟”他说话终于开始结巴。

  他现在的状态在我预料之内,强烈的恐惧之后,看到了一点点虚无缥缈希望,他的大脑开始进入虚假的兴奋状态,肾上腺素飙升。我用长着长毛和利爪的手接住大金链,装模作样的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眯着眼闻了许久,猛然把整条项链攥在手中,再松开时已经变成了一团金属球。

  随手把金球抛到一旁,我缓慢说道“拿走比你还臭的金子,我要的是你的命”。没了金链的头目浑身一哆嗦,不知哪来的力气扭头又逃,这次我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瞬间扑上把他推倒,接着单手捏着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头目脖颈受制呼吸困难拼命挣扎,突然反手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向我胸口刺来。

  我放任不管,任由他刺了几下,他此时全身悬空无处借力,外加头晕脑胀全身脱力,根本使不出平时的二成力道。我现在又是深渊的半回归状态,身披粗硬的长毛,皮糙肉厚,这几刀连我胸部的毛发都没切断。我把他举到脸前,他现在因为脱力、恐惧和脑部缺氧,眼球突出嘴角下咧,我转动站立位置,让他借着月光看清我现在的样貌,真实的怪物绝对比影视里的更让人恐惧。我缓慢的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对着他的头脸作势啃咬,却感觉被我提着的人毫无动静,我的手爪捏着他的颈部肌肉也完全松弛,脑袋耷拉到我的手背一侧全无动静。

  我收回张开的大嘴,把他放到地上,捡起刚扔掉的黄金球塞进他嘴里,转身再不看他,把我留下的脚印蹭掉,之后回到了村口的一处最昏暗角落,穿上之前放在此处的宽大黑袍。解除半回归后,回到传达室,换上舒服的丝绸睡袍,点上一根哈瓦那深吸两口过足了瘾,躺倒在简陋的折叠床上,床上铺着我新买的棕榈叶单人床垫,办完事床垫就留这吧,我这么想。

  之后的两周再没有见到他们来寻衅滋事,警察来过一次,挨家挨户的询问,调查村外塑料大棚区的离奇死亡事件,据说得出的结论是吞金自杀。

  我还没有离开,我在等最后的一批人。这批人不是乌合之众,是真正的高手,黑道的核心力量,躲藏在幕后操纵者的真正底牌。解决了他们,就是拔掉了幕后黑手的爪牙,从根本上击溃了这伙势力,让这个寸土寸金的村子免受暴徒的骚扰。可笑的是所有村民都是无知的受益者,只有一个人例外——深渊请愿者。请愿者发出请愿,我们达成他的愿望,然后他付出许诺的代价,对于这次的许愿者来讲,代价就是死亡或与我们一同回归深渊。

  社会就像一个食物链,可能不像自然界那么直接和血腥,但本质依然是强者掠夺弱者。我尊敬强者,所以这次不打算使用擅长的收买和普通的恐吓手段,而是直接的击溃,我认为会让强者恐惧的,只有更强的力量。

  十天后,又是一个平静的夜,夜色已深,与往日的夏夜没什么不同。我依旧坐在村口传达室旁的出租屋,这里远离村中心,夜深人静时动静大点也不怕被人听到。我披着纯黑色的斗篷,斗篷遮住全身,兜帽几乎完全盖住面部,点燃一根上好的哈瓦那,雪茄烟的味道微呛而醇香,像我家乡的山里,一阵骤雨之后激起的泥土芬芳,给我带来内心的平静,唤醒我内心深处最美好的感觉。

  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我打开房门,两个壮汉并排站在门外。斗篷兜帽的边缘遮挡了我的视线,看不到他们的长相,但是从肩部以下都是标准的健美冠军身材。左边的壮汉穿着迷彩的夹克背心,暴起的肌肉几乎要把背心撑破。右边的壮汉装束相近,只是肩上斜挎着一条武装带,靠接胸口的位置是三把小巧的匕首。

  “朋友,出来说话吧。”武装带壮汉说道。我缓步走出,他们俩自然地让出一条道。走出门外几米远后环顾四周,他们俩依然站在门口不动,只是转身面向着我。左面的一颗榆树下靠着一个男人,穿着全身的迷彩服,用迷彩领巾遮面。右边距离我不远的墙边叉腰站着一胖一瘦两人;正对我房门较远处并肩三人,正在向我慢慢走来。这三人都穿着迷彩的背心,露出两膀的腱子肉。

  三人成虎,我脑中忽然冒出这个词不达意的成语,只是不知这三人与一只成年西伯利亚虎比,哪边更强。走在中间的汉子也叼着一根雪茄,边走边说:“朋友,是你使得障眼法吗,光头刚收了你十万跑路了,胡瓜的腿和二爷吞金的事我们没全弄明白,不过你的把戏骗不了我们,劝你还是自断手脚跟我们回去,听胜哥处置,免得多受皮肉之苦,我们的办法可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自断了手脚怎么跟你回去呢?”我笑道。

  “这么说你是要试试了?给你个机会,你是单挑还是群挑?”

  “哦?怎么讲”

  “群挑,是我们一群人挑你一个,单挑,是你一个挑我们一群。”

  “还真是说的有道理,单群挑以前,我来变个戏法吧,你们这多人也不怕这些小把戏。”

  “好啊,我们就捧个场。”

  感受着心中的悸动,我放开对心动的压制,就像弯曲手指一样的自然,我开始回归深渊。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充满了舒畅感的顺势生长,就像幼小时在睡眠中生长发育,一波波的舒畅和解放感充斥全身每一个细胞,力量和活力不断增加,直到到达一个舒畅的极限。

  眼看着我身高从一米七暴涨到接近两米,身形不断膨胀,这些人也不妄动,在我回归完成后,掀掉黑色长袍,向后抛向房顶。雪茄壮汉拍着手怪叫了一声“好!”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怪叫之声此起彼伏。

  我用半回归后的带有浓重鼻音的沉闷嗓音说道:“上吧,看看你们有多强。”

  雪茄壮汉眼神骤然一凝,叫道“老七,试试点子,老五跟上。”他刚说完,我便感到后心位置一阵疼痛,我反手摸去,一把匕首入肉两寸,拔出来看时,果然是武装带壮汉胸口挂着的袖珍匕首。

  手法老辣,准头奇佳,力道强劲堪比五四式手枪,我心里给与很高的评价。但是可惜,本可以用来做奇袭或主攻,却用来试探。我提速爆退,瞬间转身直扑武装带壮汉,突然一根铁棍迎头横扫,是他边上的壮汉发出,看来是早有准备。

  我无视横扫来的铁棍,任由它击中额头,但听碰的一声巨响,我只是身形略一受阻,铁棍壮汉却被反震的飞跌开去。武装带壮汉显然很信任队友,在我扑来时站立未动,只顾掏出匕首再次发射。现在我已经进至眼前,他面无表情,左右手的匕首上下刺出,取得是我的咽喉和小腹,我心里暗暗佩服他的反应,果然是身经百战忙而不乱。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拍,我的右爪排出,正中他的胸腹之间。他正站在我暂住小屋的门边,这一下没有退路,他被拍的退到门边的墙壁,去势未消,把门边的墙壁撞出一个大洞跌入房中,我清楚地感觉到他胸骨断裂凹陷,跌入房中后他果然再不动弹。这一击普通人必无幸理,胸骨尽碎内脏破裂甚至心脏骤停。

  我再不管他,反身扑向铁棍壮汉。铁棍壮汉左右手各一把铁棍,右手的铁棍被我的额头撞得弯曲了。此时看我扑来,喊道”点子很硬,老七挂了”挥舞铁棍护住全身要害,快速后退。

  我能感觉到其它的人正在向我靠近,果然都是训练有素。耳听得轻微的噼啪响声,左肩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电击枪,击中我的左肩。强大的电能足够把普通人直接瘫痪。我右臂暴涨,被铁棍壮汉击中两下,但是抓住了他的肩膀。右手发力狠捏,然后把他向后飞甩。又是噼啪声响,然后是惨叫声。铁棍壮汉被我甩到身后,又被队友的电击枪击中,滚倒在地痉挛抽搐,口吐白沫。

  干掉两个,还有六个。电击枪拿在榆树下的蒙面汉子手中,此时两把都发射过,他把枪扔下,麻利的从背后掏出一把折叠弩,向我瞄准。看他的弩箭箭头呈现乌黑的颜色,肯定有毒,不知道毒性和软虹软大姐平时捉弄人的虫毒比,哪个更强,我开始感到一丝兴奋。

  对面的三人这时已经冲到近前,墙边的两人也从后面逼近,手拿折叠弩的汉子对我瞄准后却没发射。

  短暂的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叼着雪茄的壮汉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雪茄烟蒂,慢慢从后腰抽出一把三棱军刺,这是军队的制式刺刀,锋刃的特种钢在幽暗的月光下反映出淡淡的暗蓝色,三棱军刺刺入人体时不仅不易被骨隔阻挡,造成的伤害也很难迅速止血,而且极难缝合和痊愈。

  他把三棱军刺在手里轻轻地转动,眼睛死死地顶住我的双眼,可以看到他两腮的咬合肌高高鼓起。他旁边的两人也已经把各自的武器拿在手里,左边的壮汉手中是一把短斧,右边的壮汉则是一种类似手指虎的拳刃,这时戴在手上并且平举两手在下颚位置,摆出了拳击的标准架势。我微微蹲下身子,随时准备应变,并且还需要警惕身后的两人,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武器,这让我有些难受。

  我腿部猛然发力,不进反退,想打身后的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却在后退三步后撞到了东西,但是只感到略一受阻,退势略减,我停步、下蹲然后扭头看去,身后两人中的一人被我撞飞到三米开外,正在爬起。另一人向我扑来,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向我的腹部。

  这几人都是用短兵器,没有用来吓唬人的砍刀西瓜刀和长铁棍,招招都要见血,专业的搏命打法。我没等他刺中,又是后退一步,长手抓住他持匕的手腕,全力一握并向后猛拉,只听咯咧两声,他的手腕被我捏碎,臂骨被拉脱臼。这人也是悍勇,狂叫一声,左手握拳打向我的右眼,我低头避过,反手抽中他的面门,把他抽飞。

  被我撞飞的汉子也爬了起来,看他身形是这几人中最肥胖的,这时左右摇摆的向我扑来,我一时辨别不出他要进攻的方向,看来他是一个摔跤的高手,刚才是故意挡在我身后,想要跟我对撞后近身使用摔跤手段。

  “老二上,老四看下面,老三看上面,老六别射偏。”持军刺壮汉和肥胖壮汉开始围着我绕圈,戴着手指虎的正面冲来,一拳打向我的脖颈。我伸左手格挡,右手抓向他头颈,突然耳边恶风刮起,一柄短斧劈向头部,我低头躲闪,又感觉右腿受制,低头一看,肥胖壮汉不知何时贴近并抱住了我的右腿上部,这时听他一声嘶吼,发力将我掀起,真个怪力无穷。

  我被掀起后失去平衡,突然一抹幽蓝出现在眼前,三棱军刺!在我身悬空中无法躲避的情况下直击眼球要害,时机的把握堪称完美。正在我准备极力后仰以减轻伤害时,军刺却停了下来。

  我落地,一爪,在肥胖壮汉脸上拍了个姹紫嫣红,直接把他拍晕在地。短斧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头颈近前,这哥们感情砍人只招呼头脸,果然不是善茬,我挥手挡在斧前,短斧劈中我手爪,但是只在爪心劈出一道血痕。我抓住斧刃,让他无法抽回,没想到他果断松手后退,扭身狂奔。我把他的短斧向他投掷出去,距离不算远,短斧正中他的右肋,斧刃没入,他一声惨嚎,人借斧势又窜出好几米远才滚倒在地。

  我回身看向还站着的两人,军刺壮汉的动作定格在刺出前的一瞬间,右臂三角肌的位置插着一只弩箭,这时憋得满脸通红睚眦欲裂,但始终无法动弹分毫。拳套壮汉拧紧眉头双目圆睁,保持着拳击的姿势,看着树下的汉子,说道:“老六,你也收钱了,怪物,让我先解决了叛徒,然后再收拾你。”

  我暗自纳罕,一来我这次确实没使暗手买通任何人,二来队长这动弹不得的状态,都指向一个事实:我还真是想啥来啥。

  知道了树下发射弩箭的蒙面人是谁后,我怎么也不能让这个拳套壮汉去解决,于是挡在他们之间,说道“你的对手是我。”说罢上前一爪横拍,没想到拳套壮汉低头躲过,瞬间近身一个勾拳,我确实轻敌,没想到他速度如此得快,被一拳打正下颚,这一拳力道十足,手指虎上的锋刃也割开了我下颚部的皮肉。我没缓过神时,又是一记直拳正中脖颈,这一拳打得我难受无比,几欲窒息。我后退,刚稳住身形,还没等头脑中的眩晕感消失,又是一拳打中鼻梁,因为我们深渊半回归后,面部会更趋近野兽,我的半回归状态鼻梁尤其突出,这一拳打得我鼻血长流,随之而来的酸意又害得我眼泪狂飙,几乎目不视物。

  我真的愤怒了,闭眼咬牙疯狂挥舞双臂左右乱抓,猛然抓到一物,同时头脸又挨两拳,我闭着眼也是一拳猛击回去,只听咯咧一声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然后他的拳头停了。抹去眼泪看时,拳套壮汉下颚稀碎连带口鼻塌陷,已然不活了。

  我松开手任由他软倒在地上,转头看向身后的蒙脸人,说道“软大姐,刚我还想你呢。”

  蒙面人拉下头巾,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白净小脸,似笑非笑的道“想我也没叫我来啊,要不是我罩着,你今儿都未必能搞定。”

  “大姐说的是,您看这个货色怎么处理”我指了指军刺壮汉,“大姐的准头总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我是准备射你的”

  “……”

  “你说你这读书人,总爱玩那些虚头巴脑的心理恐吓,靠半回归的身体优势才能打打,碰到格斗技击的高手,一准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姐说的是,地上的这些交给你,我去解除回归。”

  软大姐眉开眼笑:“好啊去吧,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我取下房顶上的兜帽黑袍,披在身上,黑袍的抗拉伸能力十分优越,没有被撑破。解除回归总是伴随着力量、活力的不断流失,完全恢复人类形态后,虚弱的感觉就像长时间游泳之后刚刚上岸,身体沉重乏力。因为迷恋回归后的力量感,有不少的同类宁愿半回归后常住山林,也不愿再以人类姿态生活。

  我想要打开房门,刚一碰门把手,整扇门向内倒了下去,应该是飞刀壮汉砸进屋时撞坏了门框。我踩着门板进屋,换上西装,点上一根哈瓦那。感受着脚步的虚浮,我迈步出门,看到软虹大姐正在给每个倒地的人补一箭。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被我忽略,问道:“大姐,老六呢?”

  “什么老六,咱们家只有五个人。”

  “我是说你假扮的那个。”

  “肯定是蒸发了”“那就好”

  我帮着把现场布置伪装成帮派火并的模样,其实也很简单,用这个人的武器沾点那个人的血,用另一人的武器戳进下一人的身体。唯独军刺壮汉还在那定着。软虹把军刺从壮汉手里拿过,一边缓慢用军刺锋刃刮壮汉的眉毛,一边问问道:“这次请愿的内容?”

  我说道:“之前骚扰村子的流氓再也不会出现。”

  “你都解决了吗?”

  “泼皮闻风丧胆,而暴徒授首,唯一无眉人尔。”

  “说人话!”

  “小混混都吓跑了,这几个骨干都完蛋了,就剩下一个没有眉毛的。”

  “怎么保证再不会来新的?”

  “不能保证,但是之前的再不会出现”

  软虹接着开始刮壮汉的头发,她身高本不及壮汉,但是壮汉维持的是一个弯腰屈膝准备发力的姿势,勉强能刮得到。刮了几下,软虹看向我“你还等啥,把请愿的带来,又多一个鱼饵了”

  “得令。”

  一间不算简陋的小屋内,一个白胖的少年沉睡在一张略显单薄的铁管床上,毛巾被被他踢在脚边。我走到近前,弯腰把他拍醒,他朦胧中看到我,一声低吼,反手就抽向我的脸,同时上半身弹起。我向后仰起,躲过了他这一抽,但是嘴里的雪茄留在了他胖手抽来的路径上,烟头的火红正对着他的手背,感受到雪茄受力后我松开嘴,任由他把雪茄抽飞到墙上贴着的动漫少女海报上。

  他又是一声痛叫,捂着手一屁股从床上翻下,睁大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

  我挥手示意他先别叫,又掏出两支雪茄,扔给他一支,点上自己的这只,深吸一口后说道“你的事办成了,敢不敢跟我来。”“你谁呀,咱去哪?有好吃的吗?”

  “我是深渊,村后废井里,你跟我许的愿。”

  我们来到软虹处时,军刺壮汉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双腿半蹲随时准备发力的姿势没变,但是脚穿的“巡洋舰”军警靴都被削去了头部,露出他毛茸茸的脚趾和前脚掌;他左臂前弯,左手食中两指竖起在脸前;右臂平伸紧握三棱军刺;一头莫西干的怒发,无须无眉,龇牙咧嘴。

  我看到这个壮汉后呆了一下,说道“这招是仙人指路啊,大姐,你真是个艺术家。”软虹冲我扬了扬下巴又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后边那胖小子请的愿?”“猜对了。”

  “行啊,看不出胖的跟猪似得还能爬到那么深的井下边。”

  小胖子右手攥着雪茄,似模似样的吸了一口,说道“我是被赶下去的,不下去流氓们就打我脸”。

  软虹走上前伸手捏住他苹果一样鼓胀的脸,“叫什么名字?这么小就敢抽烟?”

  “我叫于双建,今年十八咧。”

  “认识这个站着的人吗?”

  “不认识。”

  软虹拿出一根针,扎了一下军刺壮汉的下颚皮肤,壮汉一声咳嗽,快速呼吸了几下,长出了一口气,嘶哑的说道:“暗箭伤人,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敢不敢解了毒和我拼个生死?”

  我嗤之以鼻道:“我们不是来比武的,回答我们问题,然后给你个痛快。”

  军刺壮汉又是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道:“我们兄弟认栽了,就是想做个明白鬼。”

  我看着他嗯了一声,问道:“之前骚扰村子的流氓是不是你们派来的,还会不会再来?”

  “是我们帮胜哥找的,之前被你们吓到再也不敢来了,我们兄弟才亲自动手,没想到这次我们都折在这了。”

  软虹捏着小胖子脸蛋说道:“小肥于,你有啥想问的吗?”

  小胖子被一美女捏着脸,也不挣开,说话都有点跑风:“有个挂金链子的,带着一个长得特难看的光头,就是他们打得我下的井,你知道他们吗?”

  军刺壮汉想了下,说道:“胜哥的弟弟总是挂着金链,难看光头是他的手下胡宝娃,外号胡瓜。”

  小胖子于双建斜眼看向软虹:“我想打他们一顿,能不能把他们抓来?”

  壮汉接话道:“胜哥弟弟被吓得吞金死了,胡瓜,腿骨碎了不说,人还吓傻了,躺床上不敢睡觉,一睡着就尖叫一声坐起来。”

  “你满意了吗?”我笑咪咪的问小胖子。

  “满意呗。”

  “满意了,就跟我们走吧。”

  “去哪呀,有好吃的吗?”

  软虹使劲一捏他的小肉脸,然后松开,说道:“没心没肺的小胖子,就知道吃,你许的愿我们完成了,你答应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记得是啥都行?”

  “对了,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了,乖乖听话,姐姐不会亏待你;要是敢逃跑,这里的流氓就是你的下场。”

  小胖子一缩脖,咽了口唾沫,嗫嚅着说“可是我不回家,爸妈会着急的,肯定到处找我。”

  “你可以留张纸条叫他们不用找你,不过你爸妈肯定不会听你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谁来帮帮这些可怜的失孤父母啊,或者你也可以不跟我们走。”

  “可以吗?”

  “可以,但是跟我们深渊请愿后又不还债的,我们会杀光请愿人全家,这样你可怜的父母也不用到处找你了。”

  看来不光是我喜欢吓人,软虹这吓人的本事也不差。小胖子涨红了脸,眼泪汪汪的,明显的想哭又使劲憋住,我赶紧转移话题,向军刺壮汉说道:“你可以提问题,我如实回答你。”

  壮汉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咬牙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是狼人?是外星人?”

  “我们是深渊,纯正的人类。”

  “为什么对付我们?”

  软虹又一捏小胖子于双建的胖脸,“这个你回答。”

  小胖子红着眼说道:“活该你们打我,把我赶到井下边,还用石头砸我,我就一边哭一边往下爬,到井底下自言自语要把你们都打走,然后听到有人问我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我说啥都行。”

  军刺壮汉吸了一口气,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盯着我问道:“对付我们就为了把他带走?你们直接把他绑走不就行了吗?”

  我也盯着他,认真的说:“这么愚蠢的问题我本不该回答,但是看在你快要嗝屁的份上就赠送了。我们不能也不会使用暴力直接绑走任何人,这会违反我们的规则。不要以为你们崇尚和施用暴力,我们所有人就都会抛弃掉自己应该遵守的规则,我讨厌不守游戏规矩的人并且极端反对不必要的暴力。”

  壮汉还想再说什么,刚张开嘴,软虹又拿出一根针扎了他下颚一下,他半张着的嘴定格住保持不动了。接着软虹拿出一个针管,里面有少量透明的液体,装好针头后递给小胖子于双建,“小胖子,给他打一针就算你亲手报仇了。”

  小胖子也是听话,什么也没问,蹭到壮汉身前,把液体注射到壮汉的小臂,扭头走回我们身前。壮汉突然睁大了眼睛,浑身颤抖不休,突然全身的皮肤就像烧开的热水,密集的气泡从皮肤向外冒出,破裂,再冒出,瞬时从他身上腾起了一团淡红色烟雾,不多时烟雾消散,可怜七尺壮汉只剩一堆衣物,毛发白骨尽皆无存。

  小胖子看傻了眼,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衣物,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个人死了吗?是我杀了他?”软虹拍了他脑袋一下,指着地上的那堆衣物说道:“不跟我们走,那就是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