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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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18-03-16 19:24:21 字数:8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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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飞之死目录
共4章
  来了一大皮袋鸟枪弹

  和一些子弹,也有五、六磅重。他把这些全部放到舢舨上。

  同时,我又在大舱里找到了一些主人的火yao。我从箱子里找出一只大酒瓶,

  里面所剩酒已不多。我把不多的酒倒入另一只瓶中,把空瓶装满火yao。一切准备

  停当,我们便开始出港去捕鱼了。港口堡垒里的士兵都认识我们,所以也不来注

  意我们。我们出港不到一海里光景就下了帆开始捕鱼。这时,风向东北偏北,正

  与我的愿望相反。因为,假如刮南风,我就有把握把船驶到西班牙海岸,至少也

  可到西班牙西南部的加第斯海湾。但我决心已下,不管刮什么风,只要离开我现

  在呆的可怕的地方就行;其余一切,都听天由命了。

  我们钓了一会儿鱼,一条也没有钓到;因为即使鱼儿上钩,我也不钓上来,

  免得让那摩尔人看见。然后,我对他说,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拿什么款待主人

  呢?我们得走远一点。

  他一想这样做也无妨,就同意了。他在船头,就张起了帆;我在船尾掌舵。

  就这样我们把船驶出了约三海里,然后就把船停下,好像又要准备捕鱼似的。我

  把舵交给摩尔小孩,自己向船头摩尔人站的地方走去。我弯下腰来,装作好像在

  他身后找什么东西似的。突然,我趁其不备,用手臂猛地在他裤裆下一撞,把他

  一下推入海里。这个摩尔人是个游泳高手,一下子就浮出海面。他向我呼救,求

  我让他上船,并说他愿追随我走遍天涯海角。他在水里像鱼,游得极快,而这时

  风不大,小船行驶速度很慢,眼看他很快就会赶上来。我走进船舱,拿起一支鸟

  枪。我把枪对准了摩尔人,并对他说我并没想伤害他,如果他不胡闹,也不会伤

  害他。我说:"你泅水泅得很好,你完全可以泅回岸去。现在海上风平浪静,就赶

  快泅回去吧。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要是你靠近我的船,那我就打穿你的脑袋!我

  已决心逃跑争取自由了!"他立即转身向海岸方向游回去。我毫不怀疑,他必然能

  安抵海岸,因为他游泳的本领确实不赖。

  本来,我可以把小孩淹死,带上那个摩尔人,可我怎么也不敢信任他。前面

  提到过,那个摩尔小孩名叫马列司科,但大家都叫他"佐立"。那摩尔人走后,我

  就对他说:"佐立,假如你忠于我,我会使你成为一个出色的人。但如果你不打自

  己的耳光向我发誓,如果你不凭着穆罕默德起誓效忠于我,我也把你扔到海里去。

  "那孩子冲着我笑了,并发誓忠于我,愿随我走遍天涯海角。他说这些话时神情天

  真无邪,使我没法不信任他。

  那个摩尔人在大海里泅着水,我们的船还在他的视线之内。这时,我故意让

  船逆着风径直向大海驶去。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是驶向直布罗陀海峡(事实上,

  任何有头脑的人都会这样做)。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驶向南方野蛮人出没的海

  岸。到那儿,我们还来不及上岸,就会给各个黑人部族的独木舟所包围,并把我

  们杀害;即使我们上了岸,也不是给野兽吃掉,就是给更无情的野人吃掉。

  可是,到傍晚时,我改变了航向。我们船向东南偏东驶去,这样船可沿着海

  岸航行。这时风势极好,海面也平静,我就张满帆让船疾驶。以当时船行速度来

  看,我估计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就能靠岸。那时我已经在萨累以南一百五十英里之

  外了,远离摩洛哥皇帝的领土,也不在任何国王的领地之内,因为那儿我们根本

  就看不到人迹。

  但是,我已被摩尔人吓破了胆,生怕再落到他们的手里;同时风势又顺,于

  是也不靠岸,也不下锚,一口气竟走了五天。这时风势渐渐转为南风,我估计即

  使他们派船来追我.这时也该罢休了。于是我就大胆驶向海岸,在一条小河的河

  口下了锚。我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在什么纬度,什么国家,什么民族,什么

  河流。四周看不到一个人,我也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我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淡水。

  我们在傍晚驶进了小河口,决定一等天黑就游到岸上去,摸一下岸上的情况。但

  一到天黑,我们就听到各种野兽狂吠咆哮,怒吼呼啸,不知道那是些什么野兽,

  真是可怕极了!这可把那可怜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哀求我等天亮后再上岸。我

  说,"好吧,佐立,我不去就是了。不过,说不定白天会碰见人。他们对我们也许

  像狮子一样凶呢!"佐立笑着说,"那我们就开枪把他们打跑!"佐立在我们奴隶中

  能用英语交谈,虽然发音不太地道。见到佐立这样高兴,我心里也很快乐。于是

  我从主人的酒箱里拿出酒瓶,倒了一点酒给他喝,让他壮壮胆子。不管怎么说,

  佐立的提议是有道理的,我接受了他的意见。于是,我们就下了锚,静静地在船

  上躺了一整夜。我是说,只是"静静地躺着",我们事实上整夜都没合过眼。因为

  两三小时后,便有一大群各种各样的巨兽来到海边,在水里打滚,洗澡,或凉爽

  一下自己的身子;它们是些什么野兽,我也叫不出名字,而它们那狂呼怒吼的咆

  哮声,真是我平生从未听到过的,煞是吓人!

  佐立吓坏了,我自己也吓得要死。然而,更让我们心惊胆战的是,我们听到

  有一头巨兽向我们船边游来。虽然我们看不见,但从其呼吸的声音来听,一定是

  个硕大无比的猛兽。

  佐立说是头狮子,我想也可能是的。可怜的佐立向我高声呼叫,要我起锚把

  船划走。"不,"我说,"佐立,我们可以把锚索连同浮筒一起放出,把船向海里移

  移,那些野兽游不了太远的,它们不可能跟上来。"我话音未落,那巨兽离船不到

  两桨来远了。我立刻走进舱里,拿起枪来,对着那家伙放了一枪。那猛兽立即调

  头向岸上泅去。

  枪声一响,不论在岸边或山里的群兽漫山遍野地狂呼怒吼起来,那种情景,

  真令人毛骨悚然。我想,这里的野兽以前大概从未听到过枪声,以至使它们如此

  惊恐不安。这更使我不得不相信,不用说晚上不能上岸,就是白天上岸也是个问

  题。落入野人手里,无异于落入狮子猛虎之口。至少,这两种危险我们都害怕。

  但不管怎样,我们总得上岸到什么地方弄点淡水,因为船上剩下的水已不到

  一品脱了。问题是:什么时候上岸?在哪儿才能弄到水?佐立说,如果我让他拿

  个罐子上岸,他会去找找看有没有水,有的话就给我带回来。我问他,为什么要

  他去,而不是我去,让他自己呆在船上呢?这孩子的回答憨厚深情,使我从此喜

  欢上了他。他说:"如果野人来了,他们吃掉我,你可以逃走。""好吧,佐立,"

  我说,"如果野人来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开枪把他们打死,我们俩谁也不让他们吃

  掉。"我拿了一块干面包给佐立吃,还从原来主人的酒箱里拿出酒瓶给他倒了点酒

  喝。关于这个酒箱的来历,我前面已经提到过了。我们把船向岸边适当推近一些,

  两人就一起涉水上岸。除了枪枝弹药和两只水罐,我们其他什么都不带。

  我不敢走得离船太远,唯恐野人的独木舟从河的上游顺流而下。可那孩子见

  到一英里开外处有一块低地,就信步走去。不一会儿,只见他飞快向我奔来。我

  以为有野人在追赶他,或者给什么野兽吓坏了,急忙迎上去帮助他。但他跑近我

  时,却见他肩上背着个野兔似动物,但颜色与野兔不一样,腿也比野兔长,原来

  是他打到的猎物。这东西的肉一定很好吃,为此我们都大为高兴。然而,更令人

  高兴的是,佐立告诉我,他已找到了淡水,而且也没有见到有野人。

  但后来我们发现,我们不必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取水。沿着我们所在的小河稍

  稍往上走一点,潮水一退,就可取到淡水。其实,海潮没进入小河多远。我们把

  所有的罐子都盛满了水,又把杀死的野兔煮了饱餐一顿,就准备上路了。在那一

  带,我们始终没有发现人类的足迹。

  过去我曾到这一带的海岸来过一次,知道加那利群岛和佛得角群岛离大陆海

  岸不远。但船上没有仪器,无法测量我们所在地点的纬度,而且,我也已不记得

  这些群岛确切的纬度了,因此也无法找到这些群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海

  岸,驶向海岛。要不然,我一定能很容易找到这些海岛的。我现在唯一的希望是:

  沿着海岸航行,直到英国人做生意的地方。在那儿总会遇到来往的商船,他们就

  会救我们。

  我估计,我现在所在的地区正好在摩洛哥王国和黑人部族居住的地区之间;

  这儿只有野兽出没,荒无人烟。黑人因怕摩尔人的骚扰而放弃该地区迁向前方;

  摩尔人则因这儿是蛮荒之地,不愿在此居祝另外,这儿群兽出没,是猛虎、狮子

  、豹子和其他野兽栖息的地方。所以,不论是摩尔人还是黑人,都放弃了这块地

  方。但摩尔人有时也来这儿打猎。每次来的时候,至少有两三千人,像开来一支

  军队。事实上,我们沿海岸走了约一百英里,白天只见一起荒芜,杳无人迹;晚

  上只听到野兽咆哮,此起彼伏。

  有一两次,在白天,我仿佛远远看到了加那利群岛高山的山顶--泰尼利夫山

  山顶。当时我很想冒一下险,把船驶过去。可是试了两次,都被逆风顶了回来。

  而且,这时海上风浪很大,我们的船又小,无法驶向大海。因此,我决定依照原

  来的计划,继续沿海岸行驶。

  我们离开那个地方后,也有好几次不得不上岸取水。特别有一次,在大清早,

  我们来到一个小岬角抛了锚。这时正好涨潮,我们想等潮水上来后再往里驶。佐

  立的眼睛比我尖,他向我低声叫唤,要我把船驶离岸远一点。他说,"看那儿,一

  个可怕的怪物正在小山下睡觉呢!"我朝他手所指的方向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一个

  可怕的怪物,原来那是一头巨狮,正躺在一片山影下熟睡呢!我说:"佐立,你上

  岸去把它打死吧。"佐立大吃一惊,说:"我?我去把它打死?它一口就把我吃掉

  了。"我就不再对这孩子说什么了,并叫他乖乖呆在那儿。我自己拿起最大的一支

  枪,装了大量的火yao,又装了两颗大子弹,放在一旁,然后又拿起第二支枪,装

  了两颗子弹,再把第三支枪装了五颗小子弹。我拿起第一支大枪,尽力瞄准,对

  着那狮子的头开了一枪。但那狮子躺着时,前腿稍稍往上抬起,挡住了鼻子,因

  此子弹正好打在它膝盖上,把腿骨打断了。狮子一惊,狂吼而起,但发觉一腿已

  断,复又跌倒在地,然后用三条腿站立起来,发出刺耳的吼叫声。我见自己没有

  打中狮子的头部,心里不由暗暗吃惊,这时,那头狮子似乎想走开,我急忙拿起

  第二支枪,对准它的头部又开了一枪,只见它颓然倒下,轻轻地吼了一声,便在

  那儿拼命挣扎。这时佐立胆子大了,要求我让他上岸。"好吧,你去吧!"我说。

  于是他便跳到水里,一手举着支短枪,一手划着水,走到那家伙跟前,把枪口放

  在它的耳朵边,向它的头部又开了一枪,终于结果了这猛兽的性命。

  这件事对于我们实在是玩乐而已,狮子的肉根本不能吃。

  为了这样一个无用的猎物,浪费了三份火yao和弹丸,实在不值得,我颇感后

  悔。可是佐立说,他一定得从狮子身上弄点东西下来。于是他上船向我要斧子。

  "干什么,佐立?"我问。

  "我要把它的头砍下来!"他说。结果,佐立没法把狮子头砍下来,却砍下了

  一只脚带回来。那脚可真大得可怕!

  我心里盘算,狮子皮也许对我们会有用处,便决定想法把皮剥下来。于是我

  和佐立就跑去剥皮。对于这件工作,佐立比我高明得多了,而我完全不知道从何

  下手。我们两人忙了一整天,才把整张皮剥下来。我们把皮摊在船舱的顶上,两

  天后皮就晒干了。以后我就把它用作被来睡觉。

  这次停船之后,我们向南一连行驶了十一二天,我们的粮食逐渐减少,只得

  省着点吃。除了取淡水不得不上岸外,很少靠岸。我这样做的目的是要把船驶到

  非洲海岸的冈比亚河或塞内加尔河;也就是说,到达佛得海角一带,希望能在那

  儿遇上欧洲的商船。万一遇不到的话,我就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了。那就只好去找

  找那些群岛,或者死在黑人手里了。

  我知道,从欧洲开往几内亚海岸,或去巴西和东印度群岛的商船,都要经过

  这个海角或这些群岛。总之,我把自己整个命运都押在这唯一的机遇上了;遇上

  商船就得救,遇不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下定了决心,就又向前航行了十天左右,开始看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有两三

  个地方,在我们的船驶过时,可以看到有些人站在岸上望着我们;同时可以看到,

  他们都一丝不挂,浑身墨黑。有一次,我很想上岸和他们接触一下,但佐立功我

  说,"不要去,不要去。"但是我还是驶近海岸,以便与他们谈谈。我发现他们沿

  着海岸跟着我的船跑了一大段路。我看到,他们手中都没有武器,只有一个人拿

  了一根细长的棍子。佐立告诉我,那是一种镖枪,他们可以投得又远又准。我不

  敢靠岸太近,并尽可能用手势与他们交谈。我尤其着力打出一些要求食物的手势。

  他们也招手要我把船停下,他们会回去取些肉来给我们。于是我落下了三角帆把

  船停下来。有两个人往回向村里跑去。不到半小时,他们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块

  肉干和一些谷类。这些大概都是他们的土产品,但我和佐立都叫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们当然很想要这些食物,但怎样去拿这些东西却是个问题。我们自己不敢上岸

  接近他们,他们也同样怕我们。最后,他们想出了一个对双方来说都安全的办法。

  他们把东西先放在岸上,然后走到远处等待,让我们把东西拿上船后再走近岸边。

  我们打着手势向他们表示感谢,因为我们拿不出什么东西答谢他们。说来也

  巧,正当此时,出现了一个大好机会,使我们大大地还了他们的人情。当时,突

  然有两只巨兽从山上向海岸边冲来;看那样子,好像后一只正在追逐前一只,究

  竟他们是雌雄相逐,还是戏耍或争斗,我们也弄不清楚。同时,我们也不知道这

  种事是司空见惯的呢,还是偶然发生的。

  但是,照当时的情况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首先,这类凶残的猛

  兽一般大白天不出来活动,其次,我们看到那些黑人惊恐万分,特别是妇女更是

  害怕。大家都逃光了,只留下那个拿镖枪的人。可是那两只巨兽跑到海边并没有

  去袭击那些黑人,而是一下子跳到海里,游来游去,好像是在游戏。后来,出于

  我的意料之外,有一只竟跑到我们的船跟前来了。好在,我已早有准备。我迅速

  把枪装上了弹药,还叫佐立把另外两支枪也装好了弹药。当那巨兽一进入射程,

  我立即开火,一枪打中了它的头部。那家伙立即沉下去了,但又马上浮起来在水

  里上下翻腾,拚命作垂死挣扎;然后,匆匆向岸边游去,但由于受到的是致命伤,

  又被海水所窒息,还未游到岸边就死了。

  那些可怜的黑人听到了枪声,看到了枪里发出的火光,其惊恐之状,真是笔

  墨难以形容的。有几个吓得半死,跌倒在地上。过后,他们见那怪兽已死,并沉

  到水里去了,又见我向他们招手,叫他们到海边来;这时,他们才壮着胆子,到

  海边来寻找那死兽。我根据水里的血迹找到了那巨兽,又用绳子把它套住,并把

  绳子递给那些黑人,叫他们去拖。他们把那死了的家伙拖到岸上,发现竟是一只

  很奇特的豹。此豹满身黑斑,非常美丽。黑人们一齐举起双手,表示无比惊讶。

  他们怎么也想不出我是用什么东西把豹打死的。

  枪声和火光早就把另一只巨兽吓得泅到岸上,一溜烟跑回山里去了。因为距

  离太远,我看不清它倒底是什么东西。不久我看出那些黑人想吃豹子肉,我当然

  乐意做个人情送给他们。对此,黑人们感激万分。他们马上动手剥皮。虽然他们

  没有刀子,用的是一片削薄了的木皮,但不一会儿就把豹皮剥下来了,比我们用

  刀子剥还快。他们要送些豹肉给我们,我表示不要,并做手势表示全部送给他们;

  不过我也表示想要那张豹皮。他们立刻满不在乎地给了我。他们又给了我许多粮

  食,尽管我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但还是收下了。接着,我又打起手势向他们要

  水。我把一只罐子拿在手里,把罐底朝天罐口朝下翻转来,表示里面已空了,希

  望装满水。他们马上告诉自己的同伴,不久便有两个女人抬了一大泥缸水走来。

  我猜想,那泥缸是用阳光焙制而成的。她们把泥缸放在地下,然后像第一次

  那样远远走开。我让佐立带了三只水罐上岸去取水。那些女人也和男人一样,全

  都赤身裸体,一丝不挂。

  现在,我有了不少杂粮,又有了水,就离别了那些友好的黑人,一口气大约

  又航行了十一天,中间一次也没有登岸。

  后来,我看到有一片陆地,长长地突出在海里,离我们的船约十三、四海里。

  当时风平浪静,我从远处经过这海角;最后,在离岸六海里左右绕过这小岬角后,

  又发现岬角的另一边海里也有陆地。这时,我已深信不疑,这儿就是佛得角,而

  对面的那些岛屿即是佛得角群岛。但岬角和岛屿离我都很远,我不知该怎么办才

  好。如果刮大风,那我一个地方也到不了。

  在这进退维谷之际,我郁郁不乐地走进舱房坐了下来,让佐立去掌舵。突然,

  那孩子惊叫起来:"主人,主人,有一只大帆船!"这傻小子以为他原来的主人派

  船追了上来,几乎吓昏了头。我却很清楚,我们已驶得很远,他们决不可能追到

  这儿来。我跳出船舱一看,不仅立刻看到了船,而且看出,那是一艘葡萄牙船;

  我猜想,那是驶往几内亚海岸贩卖黑奴的船。但当我观察那船的航向时,我才知

  道,他们要去的是另一个方向,根本没有想靠岸的意思。因此,我拚命把船往海

  里开,并决心尽可能与他们取得联系。

  我虽然竭力张帆行驶,但不久就看出,我根本无法横插到他们的航路上去;

  等不及我发信号,他们的船就会驶过去。

  我满帆全速前进追赶了一阵子,就开始感到绝望了。然而,正当此时,他们

  好像在望远镜里发现了我们。他们看到我的船是一艘欧洲小艇,因此,一定以为

  是大船遇难后放出的救生艇,所以便落下帆等我们。这给了我极大的鼓舞。我船

  上本来就有我们原主人的旗帜,我就拿出旗帜向他们摇起来作为求救的信号,同

  时又鸣枪求救。这两个信号他们都看见了,因为,后来他们告诉我,枪声他们虽

  然没有听到,但看到了冒烟。他们看到了信号,就停船等我们。他们的这个举动

  真是仁慈极了。大约过了三小时光景,我才靠上了他们的大船。

  他们用葡萄牙语,用西班牙语,用法语,问我是什么人,但他们的话我都不

  懂。后来,船上有一个苏格兰水手上来叫我,我便告诉他我是英格兰人,是从萨

  累的摩尔人手下逃出来的。于是,他们便十分和善地让我上了船,并把我的一切

  东西也都拿到大船上。

  谁都相信,我竟然能绝处逢生,其喜悦之情,实在难于言表。我立刻把我的

  一切东西送给船长,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但船长非常慷慨。他对我说,他什么

  也不要,等我到了巴西后,他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交还给我。他说:"今天我救了

  你的命,希望将来有一天别人也会救我的命,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遭到同样的命

  运。再说,我把你带到巴西,远离自己的祖国,如果我要了你的东西,你就会在

  异国他乡挨饿,这不等于我救了你的命,又送了你的命吗?不,不,英国先生,

  我把你送到巴西,完全是一种慈善行为。你的那些东西可以帮助你在那儿过活,

  并可做你回家的盘费。"他提出这些建议是十分仁慈的,而且一丝不苟地实践了自

  己的许诺。他给手下的船员下令,不准他们动我的任何东西。后来,他索性把我

  所有的东西都收归他自己保管,还给我列了一张清单,以便我以后要还。清单中

  连我的那三只装水的瓦罐也不漏掉。

  他也看到,我的小艇很不错。他对我说,他想把小艇买下来,放在大船上使

  用,并要我开个价。我对他说,他对我这么慷慨大度,我实在不好意思开价,并

  告诉他,他愿出多少钱都可以。他说他可以先给我一张八十西班牙银币的钱(这

  种西班牙银币都打上一个"8"字)到巴西可换取现金。到了巴西,如果有人愿意

  出更高的价钱,他愿意全数补足。他又表示愿出六十西班牙银币买下佐立。这钱

  我实在不能接受。

  我倒不是不愿意把佐立给船长,而是我不愿意出卖这可怜的孩子的自由。在

  我争取自由的逃跑过程中,他对我可谓忠心耿耿。我把不愿出卖佐立的原因告诉

  了船长,他认为我说得有理,就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案:这孩子如果成为基督徒,

  则十年后还其自由,并签约为仆。基于这个条件,我终于同意了,因为佐立自己

  也表示愿意跟随船长。

  去巴西的航行十分顺利,大约二十二天之后,就到达了群圣湾。现在我摆脱

  了困境,该打算打算下一步怎么办了。

  船长对我慷慨无私的好处,真是记不胜记。他不仅不收我的船费,并出二十

  枚欧洲流通金币买下我的豹皮,四十枚金币买下狮子皮。我小艇上的一应物品,

  立刻如数奉还给我;我愿出卖的东西,他又都通通买下,包括酒箱、两支枪、剩

  下的一大块蜜蜡,(其余的我都做成蜡烛在旅途中点掉了。)简而言之,我变卖

  物品共得了二百二十西班牙银币;带着这笔钱,我踏上了巴西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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