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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禁术

更新于:2017-04-21 09:41:00 字数:2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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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辙了!

  咸平二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冷些,才十月半,感觉却冷似数九。

  守将杨延朗站在遂城城头,望着城下密匝匝的营帐,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长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呼出去的热气凝成一阵白雾,将凝在胡髯上的白霜又染重了几分。

  九月下旬,两万辽兵兵临城下,他掩护骑兵突围求援后据城死守,如今已经大半个月了。辽军一到城下就不断攻城,有时甚至一日数次,延朗率麾下士卒苦苦支撑,援军却始终不见踪影。十月初,辽军增兵至四万,更有辽皇耶律隆绪之母萧绰亲临城下,自持桴鼓督战,一时间失飞如雨,辽军状若疯虎,城上危如累卵!

  危急时刻,延朗将全城的百姓发动起来,男丁召上城头,能战的发了兵器甲胄,不能战的守着砖木石灰,老弱妇孺担水送粮,照顾伤员。全赖他平日里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待百姓常怀仁爱,才有此时军民一心,再加上家传的兵法,方能指挥得当,将攻城的辽军一次又一次打退,好容易苦苦支撑到现在。然而,长时间的坚守终究会带来无法补充的消耗,一个多月下来,辽军死伤已超五千,自己这边,三千守军只剩下不到两千,发上城头的三千丁壮也是十去二三,最麻烦的是,矢石灰瓶所剩无几,且日夜据守将士疲弊,接下来伤亡肯定会急剧扩大,眼下已是强弩之末!

  奈何屋漏偏逢连阴雨,上午巡城的时候,延朗突然发现,契丹再次增兵了!辰时末,辽军的先头部队抵达了,城外一时间人沸马嘶,围城的敌军布好防线,严阵以待,防止城内的困兽出城袭扰或趁乱突围,抵达的敌军则开始伐木扎营,埋锅造饭,后面的队伍还在源源不断的开来,放眼望去,一条人马织成的长龙蜿蜒而来,望不到尽头。

  昨天飘过一场小雪,地面冻得较硬,立营颇为不易,辽军直到申时才安顿下来。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今天是不会有什么攻势了,但是明天……

  是了,太后督战却屡攻不下,定是恼了,这次集结大军,必是要一鼓而下!

  想到这里,延朗不禁打了个寒噤。粗略点点数量,城外的营帐已达八千之数,一营十人,那就是八万,差不多整个大辽的精锐全在城下了!举国之力尽在城下,遂城小墙矮,契丹人可没有围而不攻的道理,遂城危矣!

  城头上,士兵与丁壮一起,在为明天的大战做着准备,仓库里剩余的箭矢灰瓶滚木礌石全都被搬上了城头,不少老百姓甚至已经开始拆自家的房子,然后把砖木瓦块运往城头上!打到这个份上,百姓也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只有屠城,绝无幸理!

  夜幕降临,延朗退下城头,回到自己的府邸。躺在卧榻上却翻来覆去,却迟迟无法入睡。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援军迟迟不到,是因为突围的部队最终遭遇了敌军没有冲杀出去?是因为援军的到来早在辽人的意料之中,路上中了埋伏,这支敌军就是消灭了援军才过来汇合围城的?还是是因为平日里恶了傅潜那厮,不肯支援?当时弃城全力突围是否才是最佳的选择?自己手上连民壮都算上,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人,撑得过明天,后天又怎么办?要降么?我杨家世代忠良,何况一家老小俱在汴梁,万万降不得;要突围么?眼下尚有精兵千三,趁夜突围可以一试,可城内百姓怎么办?这些日助自己守城,可是拼了命了,跑了对得起他们么?再说,跑出去了怎么办,守城不力,定会获罪,自己这一大家子怎么办?明日只有死战!可是……死?

  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没法子,终究还是要用那家传的禁术了!

  延朗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延朗来到后院,亲自打了几桶水,开始一丝不苟的沐浴。连日征战,身上多有创伤,征尘鲜血凝在一处,不少地方衣服已经粘结在了创口上,衣服脱下时,就有鲜血渗了出来,又被寒冷彻骨的井水一浇,饶是延朗这样的硬汉也不由得打起哆嗦来。洗完后,擦干身上的水渍,换上一袭洁净的干衣,提上一只香案,拿上一束香,又去后厨寻了一只大碗,米粮若干,来到了校场。

  校场已多日无人,月光下,积雪不多,只有几小片,把地面衬得斑斑驳驳。延朗仔细的扫出一块空地,在空地的边缘摆好香案,用大碗装上米粮,摆在了供桌上,找出火折子,吹燃了,点上三支香,插在碗内。随后打开发髻,从发束里解出一段赤金,那赤金大约三寸长,一分粗细,质地甚软,延朗本要一折两半,想想觉得不舍,于是又再对折,但又怕不足,犹豫半晌,最后狠下心,从上面折下了寸许长的一段,放在香案上,又把剩下的缠回发内,盘起发髻。天气清冷,头发上的水渍被冻结起来,打开挽起均不易,很是花了一点时间。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延朗抬头望了望月色,今日大约是十五吧,要不就是十六,月亮圆的很。延朗将折下的赤金盘从香案上拿起,一面细细弯成一个圆形,一面走到空地的中央,然后从怀内掏出一把短刃,在左手手掌上一抹,鲜血喷涌而出,延朗立刻将赤金圈浸满鲜血,然后放到地上,并以此为中心,用鲜血在地面上抹画起来,鲜血抹到地上,迅速的被冻结,红色线条扭扭曲曲,其实看不出什么形状来,似乎是几条螭龙虬曲盘绕,又像是一朵诡异的花,但自有一种狂放邪异的美感,待到画完,立刻奔到香案前将血挤到燃香的米碗内,随后跪伏在案前,轻声吟诵起来。

  由于连日疲劳,又再大量失血,一阵阵眩晕向延朗袭来,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恍惚中,沾满鲜血的赤金小环开始变得红亮,然后悬浮了起来,金光从圈子的中心迸发出来,紧接着,金环像是熔融了一样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金球并开始变得透明,就像一小团发出金光的琥珀,这团金光开始不断的变大,一会的功夫,就涨到了七尺大小,金光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开始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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