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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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破人亡,子归何处

更新于:2018-03-18 14:04:50 字数:8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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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大雨滂沱,四处并不见一盏灯光。

  大雨如注,丝毫未有停歇迹象,四周夜色深沉。

  突然,空中闪过一道白光,光闪处,泥泞地上已站立一个紫袍人,落脚之处是一所正在建造的新房,说是新房,却是尚未上梁,泥匠及木匠工具兀自放在地上,虽有大雨,也未收起。许是这几日里雨未稍歇,上梁却是无法进行。紫袍人伫立良久,不知在思索什么,一直一动未动,正在此时,远处空中闪出一团电光,说是电光,在旁人看来,实则如萤火无二,那紫袍人却是一惊,暗道:“他竟然也来了”。那电光瞬间即至,现出一个人来,那人整个里裹在黑袍之中,连眼睛也未露出。紫袍人仍然无动于衷。良久,那黑袍人先道:“我来此,仅为一事,那便是不能让你成得此事”。紫袍人缓缓地道:“鬼巫何时成人之美过?不过,现下我却不会与你纠缠,你看东南方向,异变正在发生,若不加以阻止,一旦他蜕变成功,世间定然不会安宁,你我也甭想置身事外”。那被唤作鬼巫的道:“不错,相比眼前之事,还是先应付异变为重,不过,你也休想留在此处”。紫袍人哈哈笑道:“不陪你去是不行的,走吧”。言毕,亮光闪过,一道白光,一团电光,两抹光华向东南方向飞去。

  次日,大雨停歇,阳光照耀大地。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响声中有人高声唱道:“一对‘和合’笑嘻嘻,你向东来我向西。你向东面摘仙果,我向西面采蟠桃。蟠桃仙果都采到,代代儿孙戴纱帽”。

  原来昨夜的新房处,今日正在上梁,爆竹噼啪作响,却是房上一个木匠在边跳边唱。地面虽然仍是泥泞,仍有众多亲戚乡邻前来祝贺上梁之喜。这所新房主人姓周,单名一个方字,年已五十有三,膝下一儿一女,女儿年方十四,名唤李雪慧,之所以姓李,是因这雪慧原是周方之妹的女儿,雪慧的父亲因病早亡,其母早年丧夫,不久也抑郁而终,这雪慧便从小跟舅父家一起过,周方亦待其如亲生女儿一般;儿子比雪慧小一岁,取名逸辰。周方家境贫寒,仍然省吃俭用,让两人在村中学堂念书,两人也不负所望,小小年纪,便能吟诗诵词,理解其中含义。

  这几年风调雨顺,更无蝗虫扰乱,几亩田地收成不错,手里余些银两,周方便想着起所宅子,住得宽敞些。筑房倒也一切顺利,只是将近上梁时,大雨不停,耽搁了几日,好在今日晴空万里,又是一个适宜上梁的吉日。是以,木工,泥匠都早早到此,忙活起来,众乡邻亦前来道贺。

  这时又听房上木匠唱道:“一片绫缎一片纱,我把绫缎高梁挂。亲朋赶来齐庆贺,喜盈满堂儿孙旺”。原来房梁已经安放就位,木匠唱的是上梁歌八步歌中的最后一首了。这时周方按照乡俗,分发早已做好的蒸馍,众乡邻纷纷道贺,其中也有送了礼物来的,周方道谢不已。

  正在此时,西边方向传来了一阵“踏踏踏”的马蹄声。周方凝目望去,只见声音来处,数骑骏马沿着青石路疾驰而来,转眼间便已到了眼前,周方这才瞧清,原来是本县父母官的三位官差,为首那人面色黑如焦炭,名叫王九,此人仗着在衙门做事,每日里泡在酒楼吃酒,却是从不给钱的,起初有几个店家找他要过钱,被他几顿胖揍,又无处说理,慢慢地再也没人找过他了,人人平日见了他都叫九爷,背地里都称他为“王八的兄弟”。后面跟着瘦如竹杆的赵高和那肥头大耳李进,这两人一母同胞,却是一个姓赵,一个姓李,原来,赵高幼年之时,家境贫寒,其母杨氏难以忍受生活窘迫,偷偷的跟了个自称多金的李姓汉子私奔,等到从谯县逃至淮安,才知那李姓汉子所言全然不实,没奈何,只得跟了他艰苦度日,一年后生下李进,那李姓汉子想孩子已然出世,杨氏也必已死心,便乘船北上回到老家,谁曾料想,那杨氏居然又偷偷跑去寻那原配,如是再三,李姓汉子硬是被其活活气死,杨氏倒也干脆,索性带着李进同原配一起生活,四口之家倒也安宁的过了下来,居然连李进姓氏也未更改。

  “吁,吁”,王九三人勒住了马,旁边老童生李二叔道:“想必是县太爷知晓我们周老哥造房,特遣几位官爷前来道喜,多谢多谢啊。”王九撇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读了一辈子的书,怎么还是个童生?”李二叔被他抢白,翻翻白眼想说什么,胡屠户扯了他一把,才没说出来。王九见他不言语了,才说道:“这是谁家造房啊,房主呢?”周方心中虽痛恨这些官差,但亦不敢开罪与他,忙走出作了一辑道:“小人周方,便是此间房主,不知九爷到来有何见教?”王九盯着他道:“从即日起,凡新造房舍,每间需纳房捐三两白银,你时运不错,正赶上起征之日。”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一片惊讶之声,有人高声道:“敢问这房捐,是有户部公文,还是皇上御旨”?说话之人是张大伯,此人正义感极强,凡遇不公之事,皆据理力争。王九瞪了他一眼道:“是本县主簿和县太爷的当堂立断。”张大伯道:“县太爷的当堂立断,那要王法作······”,话未说完,便被胡屠户堵住了口。周方心道:“县太爷这几年巧立名目,豪取强夺,钱财几已用之不尽,却怎地仍盯着百姓的几个小钱,现今也只能破费些许了。”想到此处,便道:“九爷自然到了,便先请移步到旁边酒家,用膳之后,小人自当交付房捐”。王九哈哈笑道:“算你识得大体,用膳不必了,我尚有紧要事做,你交出税银,我便去了。”周方拍拍额头道:“九爷要忙,哪个敢留,这房捐,请九爷担待些许。”说着在怀里摸了一阵,寻出一两银子,双手捧上,王九见其摸索半天,只有一两银子,面有愠色,冷冷地道:“你这是打发叫化子吗”,周方忙道:“九爷勿怪,实则是造房所需费用甚大,小人实在是寻不出这许多银子出来,请多担待。”王九哼了一声道:“你三间房舍,应收你九银两子,你却拿一两出来,莫不是消遣与我?”周方慌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虽然这几年风调雨顺,但我一家老小用度全靠这几亩薄田,现如今,造房已用尽积蓄,却是无论如何拿不出更多银子来,请九爷减免则个。”后面赵高李进听得不耐烦,嚷嚷道:“你这老儿,莫耍滑头,若不交足银两,看我不把你这破房扒掉,快点交来,快点交来。”这时胡屠户道:“几位官爷莫动气,这周兄弟是老实本分的人,决计不致于有钱不交,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饶恕则个,饶恕则个。”众乡邻也附和称是。赵高李进怒道:“我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动真格,银子是不交的。”说罢马鞭空中虚劈,啪的一声响,众人皆以为这二人是耍耍威风,吓唬人来着,哪知赵李二人马鞭又起,啪啪两声响处,却是抽在周方身上,脖子登时便现出两条红印,周方心下恼怒,想起这几年为营造新房,一家人省吃俭用,未曾想时运不济,遇到这种事情。张大伯道:“几位官爷,周兄弟一生命苦,好不容易有了遮风避雨之所,银子之事,请宽限几日,凑齐后定当送与官爷。”那赵高李进怒道:“要交就交,推三阻四,分明是想赖账,如若再胡搅蛮缠,看我不把你房子扒掉。”周方愈想愈怒,哑声道:“几位官爷,就凭县太爷的一句话,便不叫我等小老百姓活了吗?”王九怪眼一翻,马鞭一指,道:“你这老儿,分明是抗税不交,看我不收拾与你”,“啪啪啪”马鞭响处,周方被打倒在地,原来是三人一齐出手,未等旁边众人劝说,马鞭“啪啪啪”声再次响起,余人被打得四散逃开,连那泥匠木匠等也一个不剩,再也无人敢去劝阻。那周方倒在地上,正欲起身,三人围将上来,扬鞭又打,冷不防旁边奔出一人,伸手抱住王九后腰,向后猛扯,王九回首一望,见是一农妇紧紧抱住自己。这农妇便是周方结发之妻张氏,因今日上梁,便早早地去集镇上准备正午膳食,许是因为大雨初停,集镇上商贩不多,张氏走东奔西备齐膳食后,已近正午,便急急赶回,将到家时,远远望见许多人四散奔走,不知出了何事,奔至近前,却正望见三人殴打丈夫,这张氏是火爆脾气,二话不说,冲上前抱住王九后腰,那王九火起,一拳打出,正中张氏鼻梁,立时鲜血直流,却听王九一声怪叫,原来是张氏急了,张口咬住王九腰间,此时天气尚热,着衣不多,一口咬下块肉来,王九哇哇直叫,甩掉马鞭,从腰中拨出佩刀,张氏还想再咬,被一刀砍中腰际,接着又连砍数刀,张氏的双手慢慢松开,倒于地上,眼见得活不成了。那边赵高李进却也呆了,一时竟愣在那里,周方扑至张氏跟前,抱起他的头,呼喊着,张氏慢慢睁开双眼,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出来,周方感觉手臂一沉,张氏已然死去。周方顿觉眼前一片漆黑,心中悲苦之极,想起往日夫妻情谊,今日却阴阳两隔,不觉怒火中烧,咬咬牙,跳将起来,疯了一般,扑向王九,王九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个老实人竟也会暴怒如此,愣了一下的工夫,周方也不知哪来力气,劈手把刀夺将下来,举刀便砍,王九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闪避,俗话说一人拼命,十人难当,那王九也仅是三脚猫的把式,这时博起命来,只有狼狈闪避的份,赵高李进也回过了神,叫道:"反了,反了",二人抽出佩刀扑向周方,王九东闪西避,话都无法出口,仍不免被划了几个口子,这时,赵李二人已追至周方身后,挥刀便砍,正中其后脑,周方扑倒在地,但手中佩刀仍砍中王九后脚跟。王九怪叫连连,疯了般,转身对着周方尸身连踹几脚,仍不解气,抬头望见新房,不顾疼痛,爬上房顶,用力推那房梁,那梁慢慢倾斜下去,终于“轰”的一声巨响,坠落地面。这梁只因刚刚安放完毕,尚未固定,是以才会轻易倒掉。王九眼见房梁倒塌,出了胸中恶气,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未落,脚下一滑,一交摔了下去。这房子虽不高,仅有丈余,摔下去轻伤怕是难免,王九今儿个运气不坏,正落在土堆上,丝毫没有受伤,只是惊了一身汗,待起身出来,只听赵高李进齐声叫道:“哎呀,不好”。王九纳闷,甚么不好,猛感觉不对,回头一望,一堵墙正砸向自己,哪来及躲闪,便被整个压住,赵高李进快步进来,见王九被压在下面,赵高喊道“不要惊慌,我来救你”,跳到王九身上,用力猛踩,只是并不搬那石块,本来王九受伤不重,哪知赵李二人拼命在上面踩踏,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瞪,一命呜呼。赵李二人生怕他没有死透,又拼命踩了几脚,眼看活不转了,才扒开土石,负起王九尸身,到得外面,高声骂道:“周方老儿,谋害差官,待禀明县爷,重重处置。”一边骂一边把王九横放马背,二人跨上马,飞一般去了。

  胡屠户见他们走的远了,这才奔来,眼见得周方夫妇二人均已气绝,心中也自悲伤,张大伯并李二叔等人也聚拢过来,都叹道:“周方真是命苦,最可怜还是两个小孩子,现在尚在学堂念书,今后日子可如何过法。”胡屠户道:“是啊,两个小孩待会便要散学归来,周方夫妇与大家伙也相处和睦,我们须帮他们拿个主意,把这后事料理了。”众乡邻纷纷称是,张大伯道:“如何帮法,胡老爹拿个主意便了。”正说话间,远处传来“叮,叮当,叮当”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远处快步走来两人,叮当之声渐近,才瞧见走在前面是一位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眉目如画,面若朝霞映雪,后面那位少年,比少女略小一些,俊爽清秀。这两位少年便是周方女儿李雪慧,儿子周逸辰,二人散学归来,一路说说笑笑,将近家时,见自家门前聚了许多人,还道今日上梁,前来道贺的,走的近了,感觉不对,众人瞧他们的眼光也是有异,突见爹娘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二人慌不迭扑将过去,扶起来左摇右晃,哭喊道:“爹,娘,你们怎么了?”怎奈周方夫妇已死去多时,无论如何摇晃喊叫,皆是无法回应了。雪慧抬起头哭道:“各位伯伯叔叔,我家里出了何事,怎么爹娘都惨死这里?”张大伯愤愤地道:“还不是本县的几个狗官,为了几两银子,杀人扒房。”当下胡屠户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只听得李雪慧银牙紧咬,满面悲愤之色。胡屠户又道:“人死不能复生,哭也无益,眼下还是将二位老人入土为安的好。”雪慧顿首道:“我两年幼无知,还请各位伯伯叔叔们主持此事,感激不尽。”回头见周逸辰仍哭泣不止,颤声道:“弟弟,弟弟?”周逸辰陡遭大变,悲痛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雪慧含泪向众人拜道:“全凭伯伯叔叔们作主。”说着又拜了下去,众人见雪慧经此劫难,仍然沉稳持重,心中皆暗暗称赞。胡屠户望向众人道:“周方夫妇在世时,与邻为善,现在遭此不白之冤,我们虽不能为其主持公道,帮其安排身后之事却是责无旁贷,大家瞧现下如何是好?”李二叔道:“胡老爹言之有理,你就安排下来,大家伙去办就是。”众人齐声附和,胡屠户道:“既如此,我便安排,大虎二虎,你们兄弟懂木工,这里有木料,要劳二位拿去连夜赶出两具棺木,”人群中两个声音道:“不消胡老爹吩咐,我们兄弟定然不会误事。”胡屠户便又从怀中拿出些银子着人买香烛纸钱,寿衣瓦盆之类,余人便自散去办理。雪慧向胡屠户拜道:“多谢胡伯伯,我和弟弟永不忘伯伯大恩,只是又让您花费银两,小侄实在是过意不去。”胡屠户:“些许小钱,当不得事,如今天色将晚,这里泥泞潮湿,不如到我家暂住一晚。”雪慧凄然道:“承蒙伯伯好意,想父母在世时,不曾尽得半分孝心,今晚我俩还是陪陪爹娘吧。”胡屠户叹了口气,嘱咐了几句,转身回去了。

  夜已深,周逸辰双眼红肿,心中所想的尽是父母在世时的欢声笑语,现如今二老撒手而去,不觉悲从中来。雪慧劝道:“弟弟,家中遭此大难,父母之仇非报不可,眼下他们有官府撑腰斗他们不过,也不能去衙门告状,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去衙门便是没来由地自找苦吃。”周逸辰忍住泪水道:“姐姐看该当如何是好,我心中烦乱的很,一切听姐姐安排。”雪慧手搭住周逸辰肩膀,道:“这里是呆不成了,我有一位表叔,在京师做买卖,朋友众多,不乏有权有势之人,为今之计,先投奔与他,请他为我们主持公道为父母报仇。”周逸辰点头允了。

  翌日一早,胡屠户携众人赶来,丧葬用品虽未一应具备,但棺木香烛之类总是有的,众人抱起周方夫妇二人,更换寿衣,安放棺内,众人抬起二人灵柩向不远处山上行去,李雪慧及弟弟跟在后面放声痛哭,众人无不悲戚。

  到得山上,众人把周方夫妇合葬一起,因周方夫妇死的突然,连个墓碑也没有。李雪慧和周逸辰伏地大哭,众人心想:“这两个小孩子,当真命苦啊。”胡屠户道:“人已死去,哭也无用的了,现今后事已了,你两个作何打算?”李雪慧止住哭声,道:“眼见得这里是呆不成了,说不定那些狗官因王九之死再来生事,我们姐弟二人已决定到京师去,到那里寻我表叔,让他主持公道,”顿了一顿,又道:“今日各位伯伯叔叔的大恩,我们姐弟铭记在心,他日定当图报”。说着拉着周逸辰手,向众人磕头。胡屠户道:“此去京师,路途遥远,你们二人从未出过门,但这里却也无法再呆下去,既是决定去了,那当路上小心,我这里有些散碎银子,拿去做盘缠吧。”胡屠户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来,李雪慧想说不要,但已被塞入周逸辰手中,众人都道:“你们家中造房,银子已用尽,也没值钱家什变卖,这钱你就收下吧。”言毕,也有掏银子的,也有送些衣服的,李周二人含泪收下,又向众人跪下磕头作别,众人纷道:“路上小心。”李周二人挥泪下山去了。众人望着他们背影,无不摇头叹息。

  李周二人下得山来,走不数里,不时回头张望,生活了十几载的故乡,渐渐远去。周逸辰道:“雪慧姐,这一去,不知道何日方能回来。”李雪慧道:“弟弟,父母大仇未报,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定不会让这些恶人逍遥多久。”周逸辰恩了一声。说话间,前面出现了一片密林,李雪慧道:“我们抄小道穿过这片林子,就能到达涡河坐船了,这林子我以前来玩过,看到有猎人在挖陷阱,要小心才行。”二人走入树林,但见地上光影斑驳,看不清路径,想是知道此路的人不多。高大的松树、泡桐树把阳光遮蔽,旁边矮树与花草上还沾着露珠,远处传来几声蝉鸣。二人行了一会,雪慧忽扯住周逸辰的手道:“弟弟,小心。”周逸辰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地面上草有些已枯萎了,知晓这下面便是猎人的陷阱,惊呼好险。雪慧道:“弟弟站着别动,我来查看一下。”雪慧绕过陷阱,向前仔细搜索,刚行得几步,猛听得旁边矮树丛中哗啦作响,斜刺里跃出一个人来。雪慧一惊,定睛看去,见是一个瘦如竹杆的汉子,立在路间。那瘦汉子道:“怎么你一个小姑娘,哦,还有个臭小子,也想打这宝贝的主意么?”雪慧一辑道:“我们姐弟路过此处,不知道有甚么宝贝,说打这宝贝主意更是无从谈起。”瘦汉子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想我赵高做事,一向心细,连王九那厮当初都不知情,两个小娃娃,自是不会知道的了。”李周二人一听,心中又恨又怒,此人便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恶人之一。赵高又道:“既是如此,你们赶紧去吧,莫误了我的要事。”李雪慧转头对周逸辰眨眨眼道:“弟弟,这位不是坏人,你到后面草丛中把我们的十两银子取出来吧。”周逸辰愣了一下,心道:“银子,哪来的银子?”雪慧又催促道:“快去,快去。”周逸辰虽未完全明白雪慧之意,还是依言退了十几步,装做在草丛中摸索的样子。雪慧又道:“哎,真是木头脑袋,还是我自己去寻吧。”说着向周逸辰走去,赵高听说草丛中有十两银子,信以为真,就立在当地看着,忽见那少女跌了一交,爬起来朝他笑笑,径直向周逸辰走去,行至近前,也蹲下身子在草丛中摸索,忽地格格笑道:“找到了,这不找到了”说着一边把手伸给周逸辰看,一边连使眼色,周逸辰会意,道:“姐姐,真的是十两银子。”雪慧道:“不过,我瞧前面那个人象是恶人,我们赶紧走吧,莫不要他起了贪心,抢了去。”周逸辰连连称是,二人方待要走。赵高叫道:“两个小孩子莫走,那十两银子是我昨日丢在这里,今日特地来寻的,快快还我。”雪慧扯住周逸辰手,道:“弟弟快走。”赵高见二人要跑,心道:“十两银子不是小钱,这里四下无人,他们又不认得我,抢了过来,岂不是好。”想到此处,发足便追,刚追几步,突觉地面松软,已踩中陷阱,掉了下去。好在陷阱虽深,却未见有钉子尖刀一类物事,赵高倒也没有受伤,不过,想出去却有点费劲,想那两个小孩应该早跑了。正思索间,听上面清脆的声音道:“你这恶人,见了几两银子,便想夺为己有,今日非让你死于此处。”赵高抬头一望,见那两个小孩站在井口,想起刚才那少女在井边跌了一交,爬起来后绕了过去,却原来是要把我逛进井中,情知上当,心中恼怒,但自己身处井中,不便发作,便作了个辑道:“大小姐,公子爷,我刚才只是给你们开个玩笑,哪里是真抢你们银子,还请递根木棍下来,救我出去,日后会好好报答你们的。”雪慧怒道:“你这恶人,昨日害死我父母,今日又想抢我银两,你还想出得来吗?”赵高一惊,张口道:“你是周方女儿?”雪慧随手捡起一枚石块,奋力朝赵高掷去,口中骂道:“正是你家姑奶奶,今日叫你偿命来。”赵高猝不及防,那石块正中鼻梁,雪慧力气虽小,但也把他打得鼻破血流。赵高哇哇大叫,骂道:“你这贱丫头,看赵爷上去不把你扒皮抽筋。”雪慧和周逸辰随手抓起不管是石头还是泥土,向赵高劈头盖脸打去。赵高在下面不停地咒骂躲闪,怎奈陷阱空间狭小,无处躲避,不一会工夫,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再挨得一时,赵高猛然想起,他们有石头,我不也有吗?想至此处,弯腰捡起一块稍大的石块,对着周逸辰用力掷去,雪慧眼见不妙,急忙抱着周逸辰腰滚了开去,那石块力道甚大,砸在旁边大树上,一声脆响,泡桐树掉了一块皮下来。雪慧和周逸辰大惊,周逸辰连连大口喘气,道:“若不是姐姐救我,被那恶人打中,不死也差不多了。”雪慧皱眉道:“如今我们却不能再那样砸他了,”抬头想了一下,道:“有了,我们找些粗树枝,把陷阱盖上,再压上重物,过不几日,饿也饿死了他。”逸辰拍手称妙,二人刚站起身子,突见赵高从陷阱中探出头来,满脸鲜血,面目狰狞,甚是吓人。原来,他见井中有几块尖细的石块,急中生智,用尖石铲那井壁,能容半只脚后,他脚踩井壁凹处,手扒松软处边爬边铲,竟给他慢慢爬了上来。雪慧同周逸辰大吃一惊,眼见着他就要上来,雪慧情急之下,望见近旁有一根断树枝,粗细长短如擀面杖,无暇多想,顺手拿起,走上几步对着赵高搂头就打。赵高看树枝打来,伸左手去挡,正中手臂,他也不觉得疼痛,一把抓住树枝,便想夺过来,雪慧哪里肯松手,赵高被打了这半天,爬上来又费了不少气力,这时也觉力不从心,但仍把树枝连同雪慧一点一点扯了过来。周逸辰见雪慧快要被赵高拉扯过去,情急之下,一把抱住雪慧腰肢,用力回扯。赵高见他过来帮忙,一时倒也慌了,本能地用双手去扯树枝,本来他右手搭在井边,现在双手抓住树枝,整个身体的力道都用上了,雪慧哪里抓得牢,树枝被一把扯了过去,雪慧树枝脱手,一交往后跌倒,正砸在周逸辰身上。赵高虽把树枝扯了过去,但力道太大,后面无抓扶之物,重又跌入陷阱。雪慧一交跌倒,连忙爬起,扶起周逸辰道:“弟弟,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周逸辰揉揉腰道:“我没事,不过,这恶人怎么办?”雪彗低声道:“那恶人虽又跌了下去,一时半刻还会上来,我们还是赶紧逃吧。”雪慧往陷阱边走了几步,高声道:“你这恶人,我已找到一块大石,待我移来,定当砸死你。”说毕,扯着周逸辰手,飞奔而去。

  深夜,谯县上空划过两道白光,白光闪处,现出两个女子来,就落在昨日倒塌的周家新房前,黑夜中瞧不清楚二人模样,只见二人围着塌房转了几遭,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咦,莫非我们来得迟了?”另一人哑着嗓子道:“哼,若不是你半途多生事非,焉能来迟?待我回去禀明师尊,看怎么处置与你。”那清脆的声音显是有点恼火,大声道:“哼,一天到晚拿师尊吓唬人,你以为都吃你这一套吗,我去了,你去告诉师尊,让他老人家惩罚我吧。”言毕,白光一闪,径向北方飞去。那哑嗓人鼻中哼了一声,低声咒骂了几句,一跺脚,白光闪处,却是向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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