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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山雨留客(1)

更新于:2017-02-17 21:44:48 字数:3480

  伏牛山为秦岭东南一支,自河南境内而起,东南接桐柏山,山势隐错绵延;西北走千余里而接熊耳山,入秦岭主段。

  这伏牛山山脉之间山林交错,常年山雨不断,岁至暑季,更是暴雨接连。此时正值九月,渐入深秋时节,这一行人已经行过有“暴雨峰”之称的老君峰,山林中雨势减缓。不过,马踏雨泥,人人披着斗笠衣裳,仍可谓是精疲力衰。

  “张大哥,大家都赶了这么几百里路,衣服都湿透了,力气也是低迷的很,前面树林当中好像有个酒家,我说不如到店里喝杯暖酒,烤干了衣服再行路吧。”

  “是啊,大哥,别说我们人没力气,就算是马也都是疲惫不堪,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要人扛着马走咯。”

  众人在疲惫中稀疏地掺着笑骂声,但终究没敢掣马停步,都望着行在最前头的“张大哥”。

  这为首的张大哥拍拍坐骑,座下马蹄便停了步。他眼睛半睁不睁地思索着,稍稍远眺了几百步外那座酒家,“好,大伙赶了两天两夜了,看今天反正天色已暗,大家就在这休息一宿,喝他几缸热酒!”余下众人皆哄然叫好。

  这酒家藏在一片阔叶灌林当中,阴雨天下,一片暗绿阴影投在屋檐上,周围尽是翠色.欲滴的绿叶做衬,上面又是一棵棵参天古木相罩,整个酒家便隐隐有清幽之色。

  “张大哥,这山郊僻野之处,竟然也有这样一家酒楼,也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难道就不怕绿林人士前来滋事?”

  “这条山路北接秦岭,又是江湖几个门派交界地域,店家若是寻常人家,能在这里做足半年生意就不错了,这条路上幽僻险恶,过路之人恐怕多非平民,店家也非等闲之辈。大伙行事举止都收着点,不要多生事端。”说罢按门而入。

  店门前挂着的显然是个老字号酒旗了,旧黄色幡布被雨打得湿透,挂在一片清幽之中却又不失凛然。店家是个蓝色布衣的老人,看起来寻常无比,头却一直半低着似乎不想认人也不像被人认出。

  吱呀一声,一阵暗绿光射进酒家,店家只见门前一行约十人出头,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衬里的都是一件黑衣,慢慢走了进来。当头一人除下雨衣,问道:“店家,这里还有空房没有?”店里众人有的便不觉抬头望向这人,听他的口气虽非盛气凌人,但是却暗含一股威慑之力。

  只见此人目光锐利,半张脸的胡渣,身材高大,更是有一股抖擞的精气神,黑衣上织有奔腾的几道金玟,和余下十来人显然不是同一副面貌,地位。

  店家蓝衣老人摇摇手道:“没有了,没有了,正午过后,可能还有房位,待到傍晚,投宿的客人也多了——几位地板是有的睡的,房铺是没有的了。”这一行人疲累交加,听得店家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没有了床铺,都是一阵不快,要上前叱问。而这一行人的领头“张大哥”却向后一摆手,淡淡地道:“劳烦掌柜相借几铺茅草。”

  几壶热酒一下肚,不知不觉店中暗色渐增,几名大汉围着火堆,烤着衣服,摇头晃脑地侃起天南地北来。那一行黑衣人中,那黑衣金玟的“张大哥”喝了几口酒,有意无意地将店厅上的人都端详了一遍,只见大多人肌肉虬结,身型壮大,是江湖上练过一身力气功夫的人,另有几名浪子、商人状的过客,还有两对衣着光鲜的夫妇。

  “兄弟你这番话就不通民间世道了,这朝政之事,关乎的是为官之人,有权有势之人的生计问题。下到农家佃户,民间百姓,就大都是朝廷政策所不能企及的了。许多的乡村僻野,甚至县城之中,县官欺侮百姓,富豪压迫贫民的事,都是随处可见。这底下的冤情,一层层往上通,直至朝政之前,又会有什么东厂西厂阻绝视听,所以这天下太平之事,是难说得很呐。”一名大汉面色不平,一脸鄙夷地说道。

  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不知不觉便聊起了当今天下的朝政黎民之事,一名青衣的佩剑年轻人神情张扬,不住地为朝廷说话,周围几名大汉多是家境不济,流落山间绿林的山寨中人,听得这年轻剑客如此吹捧天下太平,便都和他禁不住争论起来。

  这年轻剑客又摇头道:“我们一群草民,平时衣食住行都庇佑于官府之下,本来就没什么发言权。在下青城派弟子,虽不是什么远见卓识之士,但是常听闻师父和身边人教诲,也知道当今朝政清明,并非许多市井小人所诬的那般昏庸。”

  一名乞丐模样的人坐在地上,将壶中仅剩的酒滴晃入口中,醉醺醺地说道:“当今天下,看似太平,但是朝政内勾心斗角,金殿外民怨渐起,当朝的首辅大臣,竟被一群宦官侍卫整的身死名败,江湖上和朝廷内都是为此动荡不安,今后几十年,动荡之势只怕还要见涨。而现在,东厂锦衣卫势头渐起,苍生黎民就都要胆战心惊,人人自危,居然还有人会厚脸无知地说朝政清明太平,实在是可笑。”

  那年轻剑客又冷笑道:“阁下若真是可以批评得了东厂锦衣卫,不妨去市井之中,官府之上说,何必躲在这山村僻野背后说坏话?”

  那乞丐将酒壶一扔,“哼!久闻青城派成了朝中走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东厂锦衣卫一群阉人土匪,横行霸道,世人皆知,你难不成还要为他们辩护?”

  先前搭话的那几名大汉脸色骤变:“不谈东厂,不谈锦衣卫...”

  乞丐笑笑又说:“听说青城派每年都给当地官府送千两银子保全太平,以便继续占山为王,也难怪你们师傅如此维护官府朝廷了。这件事,小徒弟你知不知道?”

  那青城派年轻人眉头直竖:“不知道!”

  周围几名大汉听罢都不自禁笑了起来,眼见着青城派年轻弟子言辞吃亏,都感滑稽,笑声中又不禁快意不已,对这青城派弟子大有鄙夷之意。

  “师弟,你可知道武林第一大帮派是哪一派?”一名白衣男子突然向青城派这年轻弟子问道。众人朝说话的人望去,只见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又一名年轻剑客,听来应该是先前那青城派青衣弟子的师兄。

  那青衣剑客一愣,“江湖门派向来纷争不断,此消彼长,朝廷近年来也在不停整治那些武林中顽固不化的老帮派,这第一大帮派的名头,不敢定论。”

  “嗨,师弟,这你就孤陋寡闻了,自宋代以来,丐帮便雄踞武林第一大帮的位置,至今有数百年了,丐帮人数既多,又是高手如云,江湖中人见到丐帮的人都是要敬让几分的。师弟你连这都不知道,那以后惹上了丐帮的大侠们那可谓是后患无穷啊...”

  话音未落,一根柴火飞至,直扑说话的白衣男子的面门,这名青城派师兄举剑一格,火星飞溅,身上衣服毛发都烧掉少许,手臂竟感隐隐发麻。

  那名乞丐这时候已经站起来,眉间大有怒色:“我丐帮立业百年,英杰辈出,都是惩恶扬善,不知比你们趋炎附势的青城鼠辈高出多少,你若再出言不逊....”

  白衣男子惊魂甫定,这时候强自压了压惊,冷冷笑道:“好一个豪杰辈出的丐帮,三个月前的京城城郊一战,竟然被东厂锦衣卫高手杀得大败,帮主与六位长老无一生还,如今丐帮,早已名存实亡...阁下身为丐帮中人,流落江湖,不如投入我青城派门下,只是,哼,这衣衫不整的习惯可得改改...”

  这乞丐不再多言,一个落叶腿法,将数十根柴火扫起,双手轮掼,便只见十来条火舌向两名青城派弟子飞去。酒店厅堂上顿时便掠过一阵光亮,众人只觉的眼前一花,听得几声木柴破裂之声和两声闷哼,便只见两名青城派弟子已经倒地,衣衫破损,满脸惊疑之色。

  众人虽然已经猜到他是丐帮中的一号人物,却也没想到他的功夫远比看起来更强!

  这名乞丐面色凛然道:“就是因为这群朝廷走狗的设计陷害,我们帮众兄弟才回中了阉党的埋伏。现在,我要你们为我的兄弟们抵命!”说罢,飞身上前,双掌齐下。

  店掌柜老头见状,暗中在手中捏了暗器,正欲阻止这乞丐的杀招,还未出手,却只见这武功高强的乞丐空中忽地翻了个身,按地而落。旁边一干人都不觉“咦”了一声。

  方才见到这落魄乞丐的身手,和不凡的气度,众人都在心中暗暗叹服,想到:“这两名不知好歹的青城派弟子不幸撞到了一名丐帮内的高手,方才一派胡言,这下可是命该绝矣。”谁知一瞬之间,这乞丐竟停手落地,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暗器的攻击,而旁人却丝毫看不出端倪。掌柜老头也不觉暗中“咦”了一声,眉头微皱,朝那群傍晚前进入酒家的黑衣人望去,只见黑衣金玟的为首者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好戏,手似乎刚刚收到背后。

  这乞丐站起身来,朝四周环顾一圈,问道:“哪位高手出手相阻,可否现身相见?”话问了出来,却无一人作答,只听得店门外雨声淅沥。乞丐心中一紧,不再多问,只朝那两名青城派弟子哼了一声,便回到原地。掌柜老头赔笑道:“这酒家内,大家饮酒谈天,还请各位英雄切勿动手伤人,小酒家可负担不起这罪责啊。”说完这话,大家都是各怀心事,回到原地。

  那一行黑衣人的首领,也就是那“张大哥”,微微抬头,向屋角望去。只见屋角这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从始至终头也不抬,不知是惊惧过度还是充耳不闻周身变故。他仔细端凝,只见那男子内穿白衫金缕衣,外披一件红色锦袍,女子身着淡绿色绸缎,衣裳上缀着点点珠石,更为夺目的是手腕上一副素白华润的手镯,两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富贵光华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