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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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河谷

更新于:2015-02-05 17:04:52 字数:3657

  惠勒回到城里,在一家酒馆里面找到了其他三人。伊万和奥格列两人坐在窗边悠闲地欣赏着海蛇堡的龙骨。而凰靠在角落里睡着,察觉到有人走过来立刻警觉地醒来,发现是惠勒,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再睡一会。惠勒说,我们天黑再离开。

  凰松了一口气,若非迫不得已她实在不想在白天活动,斗篷固然有用但是也不能避免灼伤,何况吸血鬼在白天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她知道的唯一能在白天战斗的吸血鬼是哲米勒和他的近卫军,每次想起这点就叫她觉得谢天谢地,哲米勒是吸血鬼不是沃尔松格人。她往角落里又靠了靠,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伊万走了过来,问:公爵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走东南边,经过河谷。你和奥格列带着我的人走另一条路。我们在金雀花城汇合。

  哦?需要我们为您引开视线吗?伊万说。

  河谷路途艰险,一般人不会贸然进入,我要去拜访一位朋友。至于金雀花城……

  我明白了。伊万心领神会地回答。

  惠勒点了点头。

  .

  伊万和奥格列在夜幕降临之后离开,惠勒拍了拍凰的肩膀,叫醒睡得很沉的吸血鬼,说:我们该走了。

  凰揉了揉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大卫……

  惠勒盯着她。

  吸血鬼突然间清醒过来,她睁大眼睛看着惠勒,对视了一会之后,她问:龙骨城堡是你所为?

  你说呢?惠勒以惯用的散漫语气反问,总让提问的人觉得自己问出了一个愚不可及的问题。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吸血鬼无不好奇地问。

  她不等惠勒回答,也许是从来没有期待过天鹅公爵给出答案,便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一早便察觉你身上死亡的阴影……我不明白你……

  公爵这次打断了她,无意再继续她的话题,只说:我们要上路了。

  吸血鬼耸肩,问:我们去哪?

  金雀花城。

  那是什么地方?

  魔法之城。惠勒回答道。

  天鹅公爵意外地从吸血鬼眼中捕捉到一丝莫名的兴奋神情,他有些奇怪,但是并未深究——这个吸血鬼透明到无从掩藏秘密,而她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

  他们骑马朝河谷方向前行。惠勒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猎隼应召而来,停在他的手臂上。它套着一只刻着蝴蝶的脚环,惠勒从脚环上取下一卷纸条。借着月光看完之后撕碎。

  凰知道蝴蝶是瑞林的标志,她又想起来在瑞林那里看到过的满墙的蝴蝶标本。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河谷?她问

  快了,转过那个山脚就到。惠勒用马鞭指向前方。

  你骗我,我压根就没有看到水。吸血鬼一路上莫名地愉快,竟然开始跟惠勒聊天。

  惠勒摇头,说:河谷只是旧称,我们脚下所行的正是早已干涸的昔日河床。

  这条河有什么特别的么?吸血鬼问。

  昔日这条河流从这座山谷中蜿蜒穿过,孕育灌溉一座魔法之城。后来这座魔法之城毁于克里维亚之手,从那以后整座河谷满布死荫,无人留居,而那条河流也被魔法冻住,成为一条永不流淌的河。惠勒不急不慢地向吸血鬼解释。

  吸血鬼听到此,催马沿着河床小跑起来,她转过那个山脚,立刻就看到了惠勒所说的那条河流。

  那条瀑布静静地停滞在半空中,没有半滴水落下,在月光下如同一匹柔顺的白绸。凰惊讶地张大了嘴,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观。她勒住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别过去!惠勒紧随其后追了上来,朝她喊道。

  吸血鬼恍若未闻,目光沉醉地朝瀑布走去。她走到瀑布之下,仰头打量那冰冻瀑布。这瀑布被魔法凝固,不带一丝寒气,清透如水晶,其中的水草杂质清晰可见。吸血鬼在瀑布之下来回了几步,却没想到一转头正对上一张狰狞面孔。

  ——那是一具死状可怖的尸体,被冻在河流当中,倒悬在此处不知道多少年。吸血鬼被猛地一吓,惊叫出声。惠勒暗叫一声不好,对吸血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冲上前来抢过了吸血鬼的缰绳。

  凰还未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只见河谷的雾在不知不觉间突然厚重起来,几乎浓到要看不清对方。浓雾中随之幻化出一只野兽,它虽是雾的形态,却有真实的野兽般的实体,尖牙利齿森然。凰措手不及,举剑勉强挡过,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凰感受到了它身上野兽的腥臊。她的马因此受惊,所幸被惠勒控制住了。而下一刻,更多的野兽从浓雾中现形,它们围住两人,虎视眈眈,发出低沉的咆哮。

  惠勒策马挡在凰前面,咬破了自己手指。一滴血滴入浓雾中。

  吾之先灵,吾之守护,赐吾利剑,护吾之境。惠勒低声念道。随后浓雾中泛起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野兽也一层层地随之消失。

  这是什么……?凰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问。

  是巫术。惠勒转身,把自己的血点在凰的额头上,说:我警告过你不要过来的。

  我没听见。吸血鬼还嘴硬地狡辩。

  河谷盘踞巫术,你哄骗沃尔松格人的修为还瞒不过这些为吸血鬼布下的咒语。

  那怎么办?凰问。

  我的血可以帮你瞒过一部分,剩下的你要自己瞒过去。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凰轻轻抬眉,感受到他血迹的温度。

  米开朗琪罗教过你的吧。他是唯一一个能够瞒过一切的吸血鬼长老,还有克里维亚……只怕连吸血鬼都无法发现他。惠勒说。

  凰张嘴,还想争辩什么,被惠勒瞪了回去。

  藏好你的吸血鬼气息。这河谷中的巫术之多,你稍不小心,我们俩都会送命。惠勒说。

  凰只好噤声。两个人穿过茫茫的雾气,进入了河谷。

  .

  他们沿着河岸前行,凰才发现那条河流中冻结不少尸体,血水与河水一同凝固,像是大理石中的彩色花纹。随着他们深入河谷,凰越发觉得这里阴森可怕,最开始的兴奋被消磨掉一大半,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跟着惠勒前行。

  这些都是克里维亚干的?她悄声问惠勒,生怕惊动这里的怨灵和巫术。

  天鹅公爵骑马与她并肩缓行,说:是的,六百年前克里维亚带着哲米勒和亚历山大强行攻破这里,几乎屠杀所有巫师,血洗整个城市。

  他这么厉害?吸血鬼忍不住咋舌。

  惠勒不以为意地朝她看了一眼,说:如果我告诉你,河谷是沃尔松格人为克里维亚设下的圈套呢?

  什么意思?

  克里维亚来到河谷是为了抢夺一顶王冠——那是他尚为人类时,在加冕大典上没有得到的那顶王冠。那顶王冠被封存在河谷城堡深处无数面银镜之后,每一面银镜上都刻有咒语,镜子与镜子相互反射,如同密网将王冠保护起来。吸血鬼帝国的统治者为此而来,却不曾想那顶深藏河谷的王冠只是一个精美绝伦的复制品。惠勒说到此处,对凰扬了扬下巴,说:你可以去尝一下那河水,死亡和痛苦让它变得甘甜。

  凰将信将疑,跳下马走到河边,居然从凝固的河水中掬起一捧水。她回头看了一眼惠勒,喝了下去。蜂蜜般的甜蜜充满了她的口腔,而与之相伴的是河水中留存的记忆。

  .

  那是一个地狱。

  那时节应该正是盛夏,阳光白炽,而河谷中却冰封万里,河水冻结,树木结霜,整个河谷一片死寂。一个巨大的岩石巨人从她背后倒下,它的上半身脱离了被冻住的下半身,摔得支离破碎,在她的脚下,遍地都是人类尸体的残骸,没有血迹,因为血液已经被冻结,红色的冰棱刺穿他们的喉咙,在更远的地方,到处都是被大马士革钢刀拦腰斩断的尸体。哲米勒的黑袍近卫军和亚历山大的吸血鬼正在扫荡幸存者。凰上前几步,刚好看到哲米勒转头,他的黑袍之下的那张面孔比凰所知的哲米勒更加锋芒毕现,美艳中透着狂妄。他挥刀砍下了一个只剩半截身体的巫师的头颅,那个将死之人还未来得及念出咒语的最后一个词,刚刚成形的灵体消逝在空气当中。凰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城堡另一个穿着黑袍的吸血鬼拾阶而上,在城堡的阴影下,他摘下帽子,露出金发,如同一个耀眼的鬼魅。那一刻城墙上万箭齐发,千万个灵体扑向他,而他只是抬起手,顷刻间一面坚不可摧的冰障形成,箭雨便冻结破碎至粉末,城墙上的巫师被巨大的冰棱刺穿身体,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那个吸血鬼……是克里维亚。

  凰朝克里维亚跑了过去,却在城堡的台阶之下停住了脚步,就连她也看得出来守护这座城堡的巫术壁垒。哲米勒和亚历山大召集他们的吸血鬼要强行突破,被克里维亚阻止。

  ——他要自己进入壁垒。

  两名吸血鬼恭敬地退开。凰看见克里维亚走向第一重壁垒,空气突然荡出了法术波纹,尖啸着扫过整个河谷。哲米勒和亚历山大被震得摔下了台阶,而他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克里维亚已经进入了第一重壁垒,吸血鬼帝国的统治者站在那里回头,凰惊悚地看见他面容如同被烈火烧伤一样残缺,那张扭曲的面孔上目光里是志在必得的镇定。

  克里维亚……凰看着他走向城堡,喃喃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哲米勒突然转身,他的大马士革钢刀如一片白亮的羽毛,瞬间斩向一个扑向他们的灵体。在灵体消逝之后,控制灵体的巫师暴露在吸血鬼面前,那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双眼睛映着杀戮的光。

  哲米勒的刀尖指向那个男孩,男孩没有半分畏惧。

  凰的心跳几乎就要停止,她屏住呼吸,注视着他们的对峙。

  哲米勒眯起眼睛打量那个男孩,最后收起刀,说:我不杀你,你走吧。

  男孩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而此时空气中再度荡出剧烈的法术波纹。哲米勒和亚历山大后退了几步,凰看见他们把手按在胸前,说:今在,昔在,永在的荆棘王。

  等等。凰意识到自己存在于过去的世界中,她几步上前追进了城堡,她看见地上带着血的脚印,那是克里维亚的血,在前方,石壁崩塌,那个吸血鬼帝国的统治者跨过死者的尸体,坚定不移地朝城堡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