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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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流

更新于:2018-03-15 19:42:23 字数:37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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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紫极宫的一处亭台,朱煜身着大红便装,向身前之人深深作揖。

  “爱卿这次急欲见朕,不知所为何事。”

  一袭黑色赤龙纹饰长袍,当今圣上望着亭下泛出的月光,往日冷峻的容色此刻忽地朦胧起来。

  “陛下可还记得一舟先生。”

  皇上身子一震,开口道:“朕当然记得,只是不知他从西域三碑之中看出什么来了,又为什么不回朝。”说罢冷哼一声,“督察司的那帮废物,近十年了都查不出此人位置。”

  “陛下息怒,督察司若能轻易查出他的所在,那他也不可能成为皇禹的一员。”朱煜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一舟先生,其实十年来一直待在凉州。”

  “凉州?”皇上眯了眯眼,“他到那鬼地方去做什么,你若能联系上他,让他赶紧回都,破译九碑这等大事,拖了朕整整十年还不汇报!”

  “昨日一舟先生给了我一封信,让我转告陛下。”朱煜苦笑一声,“写道‘天若重开,国将不宁。’”

  “此话何解。”皇上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吉言。”

  “在下不知。一舟先生从西域归来时遭魂族袭杀,重伤逃至凉州,本欲潜心探索碑文,其间却横遭变故,不得已藏于他人屋檐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怀疑朝中有人欲对他不利。”朱煜神色一凝,正色道。

  “若他回朝,又有谁能在朕的眼皮子下动他!”皇上拂袖,眉间隐有愠色,却微微一愣,目光沉了下来。

  “朕知道了,若能联系上他,还是让他快点回来吧,他一日不回,朕一日不安。”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年,南边的事务辛苦你了,无论如何,南北之盟都必须要保住。”

  “是,臣下告退。”朱煜微微颔首,退了下去。

  “只希望我······能不辜负父王的期望,保住大颐的江山。”

  “天若重开,国将不宁啊。”皇上幽幽地道,“看来有些人又要不安分了。”

  “起驾,朕要休息了。”两旁侍女各自一揖,几名轿夫抬轿上前,一行人渐渐远去。

  只是在其离去后,几道黑影从墙角处闪过,此夜除了蝉语,再无声息。

  第二日上午,小镜湖的那处宅院,缕缕药香在院内升腾。

  苏靖安着一身灰色短褂,身前的木人桩覆满了浅白的长痕。

  那是他手中的铁疙瘩划出来的。说是铁疙瘩,其实是一个呈矩形的锈迹斑驳的铁尺,乍一看有些像武塾里老师执的教鞭。

  汗水不断从身上流淌而下,将灰白的短褂浸出深色。他闭目而立,左手负于身后,铁尺斜指身前半尺处,整洁的院子静得只剩水从瓢中落下的“滴答”声。

  自下而上,横尺在前,忽得左手握尺,自左上而下劈向木人,手腕翻转间,竟生生转至斜下掠起,重重击在横木之上,只是此刻留下的痕迹与先前相比仍是尚浅。

  苏靖安摇摇头,显然对此很不满意,左手持尺连连击出,右手转至身后,铁尺于辗转腾挪间翻飞而起,留下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虽然他没有修出真元,但每次击尺干脆凝练,灵动又不失厚重,院墙旁的老树隐隐随其击尺而律动,自成一番宗师气象。

  左手连击尺近百,苏靖安长吁一气,转至右手再练,一时间,院内敲击之音远远传出,轻重不一,甚是好听。

  自日升至晌午,苏靖安收尺而立,双臂尽是泛红。虽然衣衫早已湿得不成样子,但他没有急于坐下休息,而是均匀地喘息,直至稍稍恢复些体力方坐下。

  从井里打上一瓢水,小口地喝了,转身将早已熬好的药用碗呈出,就清水喝下。

  这药虽然极苦,他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毕竟从第一次喝吐得一塌糊涂,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期间早已历经太多痛苦。

  这药材也是一大开销,虽不是什么灵药,但贵在有几味药产量稀少,也得想办法赚些钱来。苏靖安从背囊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包裹,数了数,仅有八枚赤晶。

  赤晶是颐国最普遍的货币,产自颐国中州的云莽山,整个国家的货币发行由官府直接掌控,位于其他州土的晶石矿脉每年的产出和使用也必须上报朝廷,以维持经济的安稳运转。

  百枚赤晶能去钱庄兑换一枚白晶,百枚白晶能兑换一枚金晶,至于金晶之上,则还有更为珍贵的紫晶。

  一枚金晶,便足以使一户人家过上数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至于紫晶,也许只有在颐国的顶尖势力间稍有周转。

  用烧好的温水洗净身子,换上另一身干净的白衫,苏靖安抄起钱囊,上街去了。

  远在颐国之南的罗浮,朱妍面对着那一只老旧的纸鸢,神色凝重。

  若细细看去,纸鸢额上有一处朱砂点染,自那一点朱砂,晕开了整个纸身温暖的红。

  朱妍抬手点在纸鸢之额,一丝蓝绿色的寒芒在室内闪现,朱妍的指尖迸出一团幽冥般的火焰,在室内散开淡淡的冷光,这间石室内的温度竟凭空降下几度。

  那纸鸢额顶的一点嫣红,霎时释放出璀璨的红光,朱妍痛哼一声,指尖的蓝绿色光芒竟也是大涨。

  耀目的红光与翻腾的青色各自占据了一半的空间,红光之上,隐隐有朱雀虚影浮现,赤光顿时便要压过青光。就在青光即将被红光吞噬之时,朱妍额上冒出道道白气,一只通体青蓝色的鸟儿显出一丝隐约的轮廓,痛苦地长鸣一声,隐没在空气之中。

  朱妍身上的碧色罗衫被溢出的汗水湿得通透,缕缕寒气仍不断从毛孔中沥出,面色却转红润。

  “不知一舟先生从何处得来的朱雀心血,竟以如此巧夺天工的方式保存至今”朱妍心下骇然,半晌又露出一丝微笑“有这纸鸢中封印的朱雀心血助我,彻底镇压这孔雀明王也是指日可待。”

  轻轻地捧起那只纸鸢,仿佛呓语:“六年了,原来我们都还安好。”

  作为朱家的小姐,朱妍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是整个朱家最受呵护的人。父亲是四位镇疆王之一,母亲也是林家地位高贵的三小姐,她有足够的条件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只有她的父母明白,朱家继承的一脉朱雀之血,竟是在活泼动人的朱妍这里出了问题。在其四岁朱煜为她唤灵时,朱妍体内的先天之气没有一丝一毫地反应。

  哪怕是朱煜又再请了宫廷内大名鼎鼎的医官前来,切脉问诊后开了诸多调理元气的药物,吃下后也总是没有反应,这让极为疼爱朱妍的夫妇二人难以接受,朱夫人更是每晚辗转难眠,泣不成声,生怕宝贝女儿忽然就离开自己。

  每个人的先天之气在诞生时就已蛰伏在体内窍穴之中,与血脉共生。如果能在少年时期唤醒这股先天之气涤荡身躯,无疑对日后的修行有极大的裨益。每个人的先天之气虽然有多有少,可完全没有先天之气的小孩往往意味着极易早夭。

  “妍儿,今天家里有客人要来,父亲希望让你见一见他呢。”林夫人爱怜地轻抚女儿的额头”是一个很厉害的叔叔,也许能治好妍儿的病呢,所以妍儿要乖乖的。“

  “啊·····又是治病的”朱妍撇了撇嘴,“那么苦的药,简直不是人喝的呢!”小女孩双眼瞪得有铃铛那么大,双手比划着,显是对那些药物极为厌恶。

  “妍儿才没病呢!才不要吃药!”朱妍的小辫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跺跺脚,转身背对着林夫人。

  “好啦乖,妍儿听话的话呢,娘就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山楂糕好不好?”朱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还是劝着女儿。

  “娘亲说话要算话啊!”朱妍偷偷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得色“走啦走啦,看病就看病,妍儿才不怕呢!”甩着小辫子,大踏步往厅堂走去。

  “朱某拜谢先生圣命加身下还能前来府上”朱煜对眼前的黑袍男子长身一揖,能让镇南王摆出如此姿态的,这世间也没几个人了。

  “镇南王何必多礼,你我同为圣上分忧,这自是本分。”男人笑了笑,不再多言。

  “父亲父亲,这个叔叔就是要给我治病的人吗,怎么穿得跟那些医官不一样呢?”朱妍一蹦一蹦的跃入厅堂,倒是想到山楂糕让她很是开心。朱夫人紧紧跟在后面,神色焦急

  “妍儿,快过来见见一舟先生。”朱煜伸臂一揽,将朱妍抱住,又面对男人道:“不瞒先生,小女在两年的治疗下,体内的先天之气没有一点反应,让我和夫人每日都忧心不已。先生见多识广,还请帮小女看看。”

  男人从黑袍下伸出一只修长的手,一指点在朱妍的眉心,暗喝道:“别动。”

  一圈圈淡白色的真元从指间一点荡漾开来,朱妍双目微睁,神色间竟有些痛苦。

  “是这家伙·····给我显形!”男人低吼一声,指尖真元愈发澎湃,竟恰好达到了朱妍幼小身躯能够承受的极限。

  一道道蓝青色的诡异光纹,自朱妍眉心伸展开来,她的身躯缓缓漂浮起来,一只鸟形的灵魂竟出现在她身后,刹那间,诸个杯中的茶水竟覆上一层薄薄的霜。

  “何方妖孽,敢居于我女儿身体之中,找死么!”朱煜一拍桌案,道灵境的恐怖威压瞬间释放,身后威严的朱雀发出声声呖鸣,阵阵高温瞬间驱散了大堂的冰寒。

  “且慢动手。”男人缓缓道“此兽非一般的妖族大能,当为一只孔雀明王,灵魂造诣极为高深。传说孔雀明王一族没有浴火重生的能力,九百年就要夺舍其他鸟类而活,若是失败,则身死道消。全盛时期是能够与朱雀神鸟分庭抗礼的鸟族异兽。”

  那孔雀明王见到虎视眈眈的朱雀道灵,眸中显出一分忌惮,哀鸣一声,绚丽的尾羽在空中收敛了些。

  “要如何才能将之从妍儿体内拔除?”朱煜皱眉道。

  “依我看,该是夫人孕胎之时便植入胎盘之中,受令女朱雀神血感召,于先天之气中修生养息,此刻怕早已深植先天之气中,若强行取出其灵魂,令女只怕凶多吉少。”

  “好消息是,你不用担心是先天亏损,只是其本身血脉被孔雀压制,修炼一途怕是难以易与。”男人叹了口气,无奈道。

  说罢撤去额上手指,真元渐渐消散,孔雀之魂也随之隐去,朱夫人赶忙上前一步,接住了昏迷的女儿。

  “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若能彻底融和明王之力入身,进境同样一日千里,只是极少有力量能压制这般存在······”男人抿了抿嘴,低头思索道“若能寻一至阳之物,或许能压制这孔雀灵魂,等我去完这一趟西域,希望能寻些灵物,助其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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