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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谈想

更新于:2016-10-08 22:37:39 字数:19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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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迫使伊凌雪清醒过来。

  头疼过后,伊凌惜想起自己好像是被别人下药想流氓来着,她潜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被子里的衣服,“呼_”想着自己命大还好没被玷污了,真是倒霉啊遇见的什么人啊这是!伊凌惜迅速整理梳洗,想着以后再见到他,费踹了他的鸟,让他这辈子断子绝孙不可!

  梳理完毕后,伊凌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朝伊府走去。

  街上的人们结对在一起,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伊凌没多在意,心有点慌,加快了脚步。

  “诶,你说这伊府好端端地怎么就被诛九族了呢?”路人甲说道。

  “像是别国派来的奸细,被发现了吧,”路人乙回。

  定下来的伊凌惜脑子一片混乱,一直回忆着他们对话的片段“诛九族,”“伊府被诛九族!!”

  “你说什么!”伊凌惜一时愤怒地拽着路人甲的衣领。

  路人甲则是被吓得丢了半条魂﹕“伊被诛九族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不会的!”伊凌惜眼孔瞪得很大,好似要把他吃掉。

  路人甲拼命地挣扎下来,不停的咒骂着〝疯子,〞伊凌惜顿时觉得雾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好象都被迷迷蒙蒙的雾笼罩着,她不信,她要回去看看!伊凌惜像疯了一样的回到了伊府。

  然而映在她眼前的却是一片废墟。曾经的所有美好都变成了残垣断壁。

  伊凌惜一脸漠然与彷徨,走在喧闹的街道,拥挤人群里不知要找寻什么。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感觉多么陌生,多么格格不入,以自怜为衣,沉浸在自己的灰色世界,一个人卷缩在角落里,笼罩在暗色里,被寂寞吞噬着,一直在思索活着的理由,泪水在眼眶打转。虽然那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也陪伴了她十几年的珍贵时光,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在家里呆着,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忽的,伊凌惜眼前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小姐,别难过了,咱们快走吧,夫人拼死把我推出来,我总算是找到了你。”可伊凌惜就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在角落里无动于衷。

  “小姐,你怎么变得如此颓废,老爷和夫人拼死救我出来,为的是看你这副模样吗!少爷还在牢里呢,小姐,你要为伊府而活着啊!!”伊凌惜仿佛被什么刺激到了,对,她还有哥哥,他要为哥哥而活着,要为伊府而活着,总有一天会让那些使他们家破人亡的人付出代价!

  伊凌惜站了起来她要去救自己的哥哥,“采儿,为什么我没被通缉抓住啊?”伊凌惜顿时感到疑惑。

  采儿见这个秘密瞒不住了,只好如实说来﹕“其实老爷在小姐你出生时,有个算命的人说小姐十七岁时伊府,会有大劫难,而小姐会幸存下来。所以老爷对外宣称夫人流产,只有我们府内人和穆暄公子知道。”

  “原来是这样。”伊凌惜觉得父母真的为自己做了很多,她的恨积得更深,她一定会让所有人为此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伊凌惜去找了穆暄,又得知了自己父母身体劳累,经不住拷打已经逝世了。这次,伊凌惜不再哭喊,她更多的是愤恨,穆暄和伊凌惜商议着如何救出伊之曦。

  夜晚,穆暄要去劫狱,又带着自己的几个心腹去接应,踏向了皇宫的路上。

  “我也要去!”伊凌惜横冲直撞的跑来。

  “不许去!太危险了!!”穆暄皱着眉,一脸严肃。

  “暄哥哥,我没事的,让我去吧~”伊凌惜拉着穆暄的衣襟。

  “这事说什么都不行!来人,把她带下去,好好看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伊凌惜见此方法行不通,只好顺从士兵走。哼,不让我去是吧,那我就偷偷跟着你!

  伊凌惜行走在草坪上,“哎呦――”伊凌惜故作摔倒的样子,一脸痛苦。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明白人都知道穆暄可是对这位小姐照顾关爱有加,要是万一有个闪失,这饭碗可就端不准了。

  “没看见本姑娘摔到了么!!”伊凌惜想着这古代的人可真是眼神不好啊。

  “小姐,那您能走吗?”

  “废话,你看我能走吗!”这士兵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啊,不过正合我意。

  “不然,属下我背您吧?”

  “咋的!你还想占我便宜!”伊凌惜想着,要背她,想得美!

  “这……”士兵有些为难。

  “怎么!我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觉得暄哥哥能饶得了你吗?”伊凌惜挑眉看着他。

  “那您看怎么办?”那个士兵可不想惹了这个姑娘他一家老小还全靠自己呢!

  伊凌惜想着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蠢,不会该是脑袋结石了吧。

  “你去找几个人,用担架给我抬回去啊!”伊凌惜白了他一眼。

  “是!”那个士兵转了身。

  伊凌惜赶紧用以前穆暄送给她的小刀柄朝那个士兵砸去。

  士兵晕倒了,伊凌惜拾起了小刀,快速换上了士兵的衣服,朝穆暄前进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天很黑,金黄色的月亮挂在黑暗的天空,才使周围明亮了许多。

  伊凌惜跟着他们混进了皇宫,虽然他们是正大光明走进去的,而自己却是钻进菜桶(运输剩饭之类的)运进宫的,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终于溜进来了!

  伊凌惜一路溜到了地牢。

  地牢内…

  穆暄已经将侍卫迷晕,快速打开了门,看见了头发凌乱的伊之曦。

  “之曦,我来晚了”穆暄看着伊之曦身上的伤,说道。

  “穆暄?”伊之曦有些诧异穆暄会出现在这。

  “跟我走,你妹妹需要你,你不能死!”

  “你这可是劫狱,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自有安排。”

  说着,穆暄的属下把迷晕的侍卫衣服扒了,头发弄的乱哄哄,扔进了大牢。

  穆暄和伊之曦环顾四方的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伊凌惜。

  “你怎么在这!!”穆暄和伊之曦不约而同的说。

  “哥!我自然有我的计策,”伊凌惜见到伊之曦自然很是高兴,但即刻又说﹕“先不多说,赶紧离开这里!”

  穆暄和伊之曦自然也知继续留在这里的危险,便和伊凌惜一起到皇宫树林外,那里有接应的人,他们坐着马车,连夜赶回去。

  至于那个守牢门的侍卫,无论他怎么叫喊,也无人回应。最终被误认为伊之曦而斩首了。

  刚从酒馆出来,伊凌惜在大街上看着来往的人群,心底不住暗骂“妈妈的,都怪那个不要脸的耽误她的好事!话说,采儿这死丫头跑哪去了!”眼看天已经入黑了,再不赶回去就又要受罚了﹍伊凌惜气愤的走着,忽的一下被绊倒了,原来是根红绳。丫的,老娘正烦着呢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伊凌惜捡起了地上的红绳。

  眼光看向牵住红绳的一男一女,眼冒金星,偏头一看,这女的怎么这么像采儿啊,伊凌惜又蹑手蹑脚地移了下,一看,果然是采儿,好啊!我这么辛苦来找你,竟然在这偷腥来了!伊凌惜想到这心里的气愤无法平息,反而更加浓重了!

  这时,很不巧地,男子把手搭在采儿的肩上,玩弄采儿的黑发,这不是火上浇油嘛!伊凌惜看见这动作后更加气愤了,脑袋都快冒出烟了。看他一副面庞干净的书生样,没想到竟然是个衣冠禽兽!!可不能让采儿这小丫头给骗了,看我这么教训你这人渣!!看着自己一身男装,伊凌惜邪笑着、、

  说罢,伊凌惜拿起岸边的几个小石子,走向采儿:“娘子,你怎么跑着来了,让为夫好找!”伊凌惜也不忘调戏了下采儿,“小﹍小……”采儿看见伊凌惜才知道自己忘记了是逃出来的。

  “好啊,你个小贱货!有了男人还来纠缠本公子!”男子看见采儿一脸恐慌的样子,以为她是被捉到,便怒气冲冲地指着伊凌惜和采儿,伊凌惜当然忍不了他这么辱骂采儿,用手中的石头,向那名男子砸去。

  石子好像知道伊凌惜的小心思,很争气地跑向男子的屁股,还有惹得男子直吼。

  伊凌惜拿起红绳,飞快地到男子身边,用红绳捆住他,一脚踹向男子的屁股,拉着采儿就跑,只有,男子还在河水中挣扎,嘶吼着:“你们等着!本公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伊凌惜带着采儿一路狂奔,也不管街道上的人们。“小,小姐,你慢点啊,他不会真的找我们算账吧?”

  “慢什么慢啊,死丫头,敢背着我去会情郎!要是再不回去,我要被爹爹砍死啊!!”伊凌惜不顾采儿的喘气,发疯似的狂奔回府。

  到了后门,便止住了脚步,轻轻地退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在前方,忽的撞在一个人的胸怀,“你还知道回来!!”一声威武洪亮而又带着怒气的声音。

  虽然已经一片漆黑,但伊凌惜也知道是谁的声音,从小到大,伊凌惜可是被这个声音的持有者训导过不知多少回了,唉,真是苦命啊!“嘿嘿,爹爹,女儿当然知道回来啦,爹爹不要生气嘛~”伊凌惜傻傻地摇晃着伊星萧的衣襟,伊星萧哼了一声:“来人,把她两给我带到忌堂去!”

  “老爷,是奴婢没有看好小姐,请老爷惩罚奴婢吧!”采儿不停地磕着头,伊凌惜扶起了采儿“不,爹爹是我自己要出去玩的,跟采儿无关!”伊星萧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把采儿当作亲生妹妹一样看待,自己终归也是不忍心,“罢了,罢了,采儿先回去吧,把小姐带进忌堂罚跪!”

  “小姐…小姐…”“采儿,我没事的,”伊凌惜给了采儿一个放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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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忌堂里,一个很逞强的身影映在地板上。

  “哎呦诶,妹妹,你这身衣服可真是风流啊”伊凌惜用眼神剜了眼伊之曦,跟伊之曦同来的还有穆暄。穆暄,穆家的大儿子,从小便和伊凌雪,伊之曦一同玩耍,可谓是形影不离,也算是伊凌惜的青梅竹马。

  “暄哥哥,你也来了”“嗯,雪儿,暄哥哥来迟了。”穆暄眼里满是疼爱。“怎么会呢,暄哥哥~”

  “哎呦喂,妹妹都能谈情了,想必再跪多久也没事吧﹖”伊之曦一脸痞笑。

  “哼,不然你来尝尝这滋味”“不用了吧,妹妹你怎么这么狠心,哥哥可是带着你的暄哥哥来看你的呢,你不感谢我,还嘲讽我,真是心寒啊!”伊之曦故作一脸痛苦的模样。

  “哼,谁还不知道你啊”“妹妹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可是好心。”

  伊凌惜刚想开口反驳,穆暄却先问了句:“惜儿,你腿疼不疼啊”伊凌惜看到伊之曦鸡皮疙瘩起一身,便用最温柔的声音:“暄哥哥,我腿很疼呢^”这一句可是说的穆暄心底立刻就软了,伊之曦打了个哆嗦,“惜儿,暄哥哥给你揉揉。”穆暄一脸心疼,“行了,行了,别你侬我侬的了,肉麻死了!”伊之曦看着这场景灰常受不了。

  而另一边,采儿即刻去找夫人说明了情况,希望夫人能向老爷求情,毕竟老爷深爱着苏吟音,伊府老爷只娶了一位夫人,可见老爷对夫人的疼爱。

  “老爷~”苏吟音手捏着手绢,流了两行清泪,苏吟音决定演戏剥取伊星萧的爱惜,替伊凌惜求情“你个糟老头啊,你怎么狠心让你女儿在那跪那么久呢”伊星萧看见苏吟音脸上的泪,心是软的,但又想起伊凌雪逃出府,心就变狠了,“她有力气逃出府,还一身男装,她就该料到自己应承担的后果,罚跪已经够便宜她了,屡次不长记性!”“你…”苏吟音眼看伊星萧是铁了心,便施行了第二个苦肉计――晕倒!

  忽的一下,苏吟音的身子便向后倒下,这可把伊星萧吓坏了,马上叫管家找大夫。

  大夫把玩脉后,伊星萧赶忙问是怎么了“夫人只是气火攻心,只要稍作调理便可了,但最后不要让夫人动怒,尽量顺从夫人。”管家送走了大夫,伊星萧心疼的看自家夫人,苏吟音很适当地醒来,伊星萧连忙照顾苏吟音。

  “夫人,别生气,我什么都依着你”

  “那你把惜儿放出来。”

  “这,…”伊星萧有些犹豫,“你不是刚才说要依我的么”苏吟音又是眼含着泪水,伊星萧怕苏吟音又晕倒,只好把伊凌惜放了出来,可伊星萧毫不知苏吟音已和管家串通好要让伊星萧把伊凌惜放出来,苏吟音的计谋得逞了。“我一踏进娱乐圈,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迅速走红了起来。而这三兄弟也在那个时期迅速发迹,同时也成了社交场合的名人。圈里的好友说这三兄弟有帮会背景,劝我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可我觉得他们兄弟三人为人热情、豪爽,而且举止潇洒得体。尤其是三弟郑燮龙,更是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燮龙对人真是好体贴。他是个很懂得浪漫的人,他不停地给我送花,约我吃饭;他永远记得我的生日,总会在不经意间给我带来惊喜。就这样,我迅速坠入了情网,心甘情愿地做起了他的小女人……“后来的事,我前面已经说了。李万霖设计陷害了郑燮龙,我被迫委身于李万霖,一步步沦落到了这个凄惨的境遇……”“可是你们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除掉郑燮龙,以造成之后刺杀李万霖是龙昌会、龙盛会两大帮会火并的结果,从而洗清你们幕后操纵的干系。你可真是个重感情的小女人!”江雄一脸的不屑。“杀郑燮龙转移公众视线完全是老曾的主意。当然,当我了解了郑燮龙的为人之后也同意了这个计划。这绝不是我不重感情,为了郑燮龙我已经将一生的幸福都葬送了。可你知道郑燮龙是个什么东西吗?当年李万霖陷害郑燮龙之前,曾派专人一直监视郑燮龙。郑燮龙和我出双入对的同时竟然还在和我的闺蜜鬼混!李万霖刚和我结婚时,曾告诉过我这件事,当时我以为李万霖是恶意中伤郑燮龙,表面上我表示了对此事的愤慨,可内心里我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老曾把当年的相片和录音交给我时,我才明白,当年为这个薄情寡义的混蛋付出,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看来你真是无辜得很啊!”江雄无不讥讽地,“那么曾叔呢,他又对你做了什么薄情寡义的事,你不也毫不留情地杀了这个合作伙伴吗?”“我这样做当然有充足的理由。我并不要求你相信我,但既然你问到这件事,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这么做的原由。平心而论,老曾的确要比那两个混蛋好很多。但是,他同样欺骗了我。“老曾了解我的遭遇之后,对我进行过表白。他说当年将我从那几个烂仔手中救出时,他并非是偶然路过,而是我和同伴在寺里求签时,他就注意到了我,并且对我一见钟情。他一路尾随着我,不经意间竟救了我而且因此与我相识。他说虽然一直暗恋我,可因为自己的帮会身份太过危险,所以一直没敢对我表达爱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成为他三弟的女友,之后又成为他大哥的新娘。老曾还信誓旦旦地说,虽然他从没有得到过我,可他对我的爱意却始终未变,这也是他一直保持独身的原因。“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当初我选择的男人是王子豪的话,我的命运应该不至于如此悲惨。可是,人的第一印象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我第一次见到王子豪时,他是个和尚。当然,那个身份对他而言只是个伪装。可对我来说,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一样,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我对王子豪从未有过关于男女私情方面的想法——他于我而言,只是老曾。“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感情磨难后,听到子豪对我表白了长久以来压抑在他心底的爱意时,也的确引得我心潮起伏。老实说,至今我也不认为他当时说的都是假话。“他一直选择独身或许真的是为我,亦或许是再也没遇见过他自认为比我更好的女人。他感情的不幸估计也源于那倒霉的第一印象。就如同那句老话所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那个最美好的形象,也只不过存在于他的幻想中而已。有朝一日终于得到,他或许就会感觉,这长时间苦苦追求的东西也不过就如此而已。“男人永远只会钟情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人。想当年这兄弟三人都垂涎于我,那是因为我正值青春,拥有他们想要的一切;而且因为我是个当红的明星,更能满足他们内心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所以,哪怕是这个暗恋了我十几年的王子豪,在他自认为梦想成真之后,他也就不再珍惜我这个青春不再的女人了。倒白白害得我空做了几天白日梦,以为苦尽甘来幸福终于降临了。”“可事实上死的却是他,而你却毫发无损!”江雄冷冷地插言道。“哼——”沈嘉霓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我倒要问问你,他是怎么死的?”沈嘉霓反问道。江雄立即想到了桃丝,想到了王子酒店的那个冰冷的夜晚。“好在我毕竟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虽然王子豪的告白的确让我心潮澎湃了很久,但多年的不幸境遇已经让我学会如何去保护自己。我设法买通了李汉光——这个为了金钱地位不惜出卖主子的人——我这才了解到,王子豪对我是早有戒备,并且是制定了防范措施的。如果我妨碍他坐上组织头把交椅,或者除掉李万霖后我想直接走到幕前的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我!除非我拼尽全力地扶他上位,并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傀儡。“得到这个信息后我很震惊。但我还是对他抱有一丝幻想,如果他真能全心全意地爱我,珍惜我,我就愿不计得失倾尽全力去扶持他。“我决定要试探一下王子豪。要知道,当年我正值青春年华,而且红遍整个华人社会,可李万霖一旦娶到手,短暂的新鲜感过去后便把我弃在一边不闻不问了。而如今我已青春不再,到谁嘴里也不过是一口剩菜。如果王子豪也只是为了却心愿,而并非对我真情实意的话,那他很快就会当我是一只用破了的塑胶袋一样丢到风里的。要知道这些四十多岁的男人不但有钱,有地位,而且有吸引女人的成熟魅力。他们身边永远不会缺少年轻貌美为钱而来的女人。李万霖对我不闻不问,我好歹还有名分。可如果杀了李万霖,而王子豪再薄情寡义将我弃之不顾的话,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一次,我真的输不起!“可结果呢?你也都知道了。桃丝只是在这个王八蛋面前扭了下腰肢,还没来得及主动去勾引,王子豪就骨软肉酥像苍蝇一样粘上去了!这种混蛋,该杀!”沈嘉霓说着攥起拳头,在空中猛地挥舞了一下,胸口也剧烈地不停起伏着。二十三夜班长途客车在通往一处村庄的路口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个人,借着路灯的光可以看出那是一男一女,貌似夫妻。男的三十四五岁年纪,瘦瘦小小,一头蓬乱的短发,背着老旧的牛仔布双肩包,手提一只蛇皮袋;女的倒还白净,个头同样不高,微胖的身材,梳着齐耳短发。李汉光怕引起客车上‘老虎’的注意,没敢停车,而是保持着原有的车速越过了停靠的大客车,行出百米开外,然后才放慢了车速,等着大客车的到来。“后面亮灯的是我们一直跟踪的大客车吗?”阿鹂突然开口问道。“是啊,有什么问题?”李汉光从后视镜上紧盯着后方逐渐接近的车灯。“可我们追踪的目标怎么在向着村庄的方向移动?”“什么?!”李汉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一直通过反光镜观察着后方的客车,除那对夫妻之外,他并没有发现还有第三个人下车。可那一男一女从体型上来看,哪个都不可能是‘老虎’呀!“没错,目标没在那台大客车上!”阿鹂看着手中追踪仪的屏幕,肯定地说。“见鬼了!”李汉光嘴里嘟哝着。他熄灭了车灯,将车拐入了旁边一条乡间小路,在一处浓荫遮蔽处停了下来。很快,那台大客车从主路飞驰而去。李汉光从阿鹂手中接过追踪仪。屏幕上果然显示,目标正从刚才那两个人下车的地点向着村庄的方向缓慢移动。李汉光随即调转车头重上主路,向着村庄方向呼啸而去。与此同时,他拔出手枪拉动滑架,将子弹顶上了枪膛。他依然关闭着车灯,一双喷血的眼睛鹰一般在黑暗中搜索着‘老虎’的身影。很快,李汉光的车已经拐入通往村庄的道路,先前下车的一男一女已经影影绰绰出现在车的前方了。李汉光松掉油门,仅利用发动机的怠速驱动着车辆缓缓地跟在那两人身后。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枪。令他极度不安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老虎’此时隐身在哪个黑暗的地方。“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老虎’呢?”阿鹂看着追踪仪的屏幕,一脸的不解。“你是说追踪器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李汉光大为紧张,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应该是……目标移动的轨迹与这两个人……完全一致……”受了李汉光的影响,阿鹂也感觉嗓子发干,声调也有些变了。李汉光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是绝不能在身边这个美丽女孩面前表现出恐惧来的。他清了清嗓子,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提高嗓音,给自己壮着胆,说道:“就算这两个都是‘老虎’,我也能干掉他们!”说完,他扬了扬手中那支上了膛的枪。“问题是,那个男人瘦瘦小小,怎么可能是‘老虎’呢?而那个女人从哪方面看也不会是方婷姐呀?”“莫非……”李汉光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突然打开车灯,深踩油门驾车冲上去,猛打方向拦停了那两个赶着回家的人。那对男女一时间惊得脸色灰白,泥塑木雕般立在了路边,颤抖着身体,以为遇到了劫匪。李汉光举枪下车,口中高叫着:“都不许动,我们是警察,怀疑你们和一起盗窃案有关!”“我们没有啊——!”那个瘦小的男人虽然怕得几乎瘫软了,可还是下意识地伸开双臂,将妻子护在了身后。“东西就在他们身上。”阿鹂看着追踪仪屏幕上静止的圆点,十分肯定地说道。“我要搜查你们的行李!”李汉光晃着手中乌黑的枪,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行,行……你们随便查……”瘦小的丈夫丢下蛇皮袋,又迅速卸下双肩包,然后搂着妻子靠墙站在了一边。李汉光取出强光手电,先照射在双肩包上,看见每条拉锁都完好且紧闭。再照射蛇皮袋,却见一侧的拉链张开了十余厘米。李汉光不假思索便拉开了蛇皮袋的拉链,紧接着便从已经开口的那一侧拿出了那挂装有追踪器的银锁。“就是这个!”阿鹂声调很紧张。这个结果令她意外。“这东西不是我们的,我们没偷……与我们无关!”瘦小的男人一时间惊慌失措,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我们知道与你们无关,是窃贼放到……”“快追,他还在车上!”李汉光高叫着打断了阿鹂圆场的话。阿鹂慌忙跳上车,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李汉光已经猛踩油门快速倒车了。“好了,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回去吧……”阿鹂还不忘高声安抚那两个惊魂未定的人。李汉光已经猛打方向,拉手刹,深踩油门。车辆在狭窄的道路上瞬间完成了180°漂移掉头。随着一股青烟冒起,车轮与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啸叫声,随即发动机咆哮起来,车辆向着大客车消失的方向加速追去……二十四医院外科楼停车场的西北角。由于照明设施损坏且有楼房遮挡,所以这一侧显得格外黑暗。依莲娜神情焦急地坐在轿车的后座,前面坐着与她同来的两个女孩。“阿敏姐回来了。”副驾驶座位上的小红压低了声音,扭头对依莲娜提示道。依莲娜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将车门开启了一条缝隙。阿敏随即上车坐到了依莲娜身边。她有些微喘地说:“方婷姐还在手术。除了外面的警察,里面还有四个警察守在手术室门口,值班的护士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还好,至少说明婷子目前还活着,子弹也没击中心脏……”依莲娜略感宽慰地说道。“我在走廊和电梯口各安装了一只‘针眼’,手术完毕推出来我们就能看到。”依莲娜看着接收到的图像,点点头,对阿敏表示赞许。“进手术室快两个小时了吧,看来伤情一定很重!”驾驶席上的女孩琳达忧心忡忡地说道。“闭上你的乌鸦嘴,还在手术就说明玉姐是有救的!”副驾驶上的小红不满地低声怒喝道。“你们都不要再吵了,玉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阿敏嘴上劝解着,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了,都别说了,免得引起别人注意!”依莲娜声音虽低,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威严。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黑暗中只有几只蟋蟀在高高低低地制造着令人烦躁的声音。数秒钟的沉寂过后,在黑暗中,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二十五江雄不免对沈嘉霓产生了一丝同情。可他对于曾叔被杀之事,还是感觉难以释怀。不过他对桃丝并没有任何仇恨,因为桃丝仅仅是奉命执行。做杀手的他十分理解,虽然他杀人如麻,可又有哪次不是被动执行的呢?沈嘉霓敏锐地察觉到了江雄情绪的细微变化,她必须要化解掉对方由此可能产生的仇恨。于是她继续说道:“仅仅让桃丝简单一试,王子豪便立即露出了原形。我也彻底明白了,他先前那些信誓旦旦的表白,不过是想利用我情感的空虚以达到其目的而已。我再一次陷入了绝望之中。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郑燮龙已经被杀,整个行动已经开始,我也只能是横下一条心朝前走了。这时候李汉光又告诉我,王子豪已让他做好准备,在这次刺杀李万霖的行动前,无论任何原因走漏半点风声,就会立即让他将我灭口以保全王子豪。因为每次我与王子豪见面都是由李汉光来接,所以让李汉光杀我并不是什么难事。“其实我很明白,正如你刚才所说,如果能顺利除掉李万霖,王子豪不会马上动我,因为他还要指望我帮他名正言顺地坐上头把交椅。可一旦他坐稳了位置,将龙昌会各分支的头目都换成他的心腹之后,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在第一时间先除掉我的。因为整个行动是他和我共同策划的,以他的一贯风格,是绝不肯留把柄在别人手里的。而且既然他可以利用我达到目的,其他人同样可以利用我独特的身份拉他下马,所以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像一颗拉掉了保险栓的炸弹,随时一松手就可以引爆让他丢掉性命。“我们在认真分析过这些因素之后,依莲娜建议我先下手为强。我向王子豪提出,重新设立一个专门对刺客——也就是对你——下达行动指令的网络通道,我有权参与或监督了解对你下达的每一条指令。王子豪起初并不接受我的提议,可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终于勉强同意了……”江雄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沈嘉霓的叙述:“于是你在可以利用网络直接联络到我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除掉了曾叔,并且继续冒用曾叔的名义对我下达行动指令。你还利用我重义气、重感情的弱点,假扮曾叔以义父的身份持续向我施压,从而达到了完全操控我的目的!”“阿雄,你错了。不管你怎样看我,我都不解释。——通过我们在网上的交流,也通过婷子和你的接触,我真的发现你是个知情重义,可以让女人托付一生的好男人。可惜我年纪太大没这个福分,不然……”沈嘉霓止住话头,用满含渴望,并且充满幽怨的目光看了江雄一眼。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江雄的心仿佛被一片羽毛撩拨了一下。他立即感到有些难堪,脸上不禁燥热起来。“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婷子吗?我多么渴望我还能像婷子那样青春,那样纯真;多么渴望也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为了我不计名利,不计生死;我多么渴望生命中也能出现真正属于我的爱情!如果我能有这样的幸运,哪怕只能换来一天,一小时,就算让我付出生命我都在所不惜!”说到这里,沈嘉霓的眼角动情地闪出了泪花。江雄一时间怔住了。他仿佛时空交错进入到了某部似曾熟悉的电影中,他也不知不觉成为了戏中的某个角色。“阿雄,我知道我这一生里,是没有福分遇到你这样的好男人的。我一直当婷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忍不住也把你同样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至于冒用老曾的名义,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沈嘉霓抬头又看了江雄一眼,目光中突然透出几分娇羞来。沈嘉霓保养得很好,如果只看外貌,给人感觉年龄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听这样一个女人说把自己当孩子般看待,江雄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其实……其实我对婷子是有一些小嫉妒的,我常常幻想着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年纪,然后能和你……能和你这样值得用整个生命去爱的男人……幸福浪漫地生活……”沈嘉霓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飞快地瞄了江雄一眼,然后低下头,脸上挂满了娇羞,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姑娘一般。江雄的脸开始发烫,头开始发晕,他隐约意识到沈嘉霓在向他示爱。这是他不敢想象,也认为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沈嘉霓虽然仍保持着姣好的面容,迷人的身段,可她毕竟年长江雄很多。她是江雄年少时的偶像,她主演的那些电影也曾无数次引发江雄关于青春,关于爱情的美好想象。不过对于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来说,有漂亮的异性对自己表示好感,总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江雄对沈嘉霓的敌意多少减退了一些。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是那么光芒万丈,遥不可及。在他的想象中,这样的超级巨星应该生活在童话般绚丽多彩的世界里,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哪里能想到,她竟然有着如此坎坷的感情经历,终日与魔鬼为伴,过着凄楚悲凉的生活。“抱歉,刚才有些失态……”沈嘉霓又幽怨地看了江雄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我的命。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江雄的喉咙动了动,想说可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知是该安慰对方,还是继续保持先前的冷漠。可是,不管保持哪种状态,都让他感觉与当前的气氛很不搭调。总之,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可以……坐下来吗?”沈嘉霓扑闪着眼睛,用怯怯地略带疲倦的语调询问到。“嗯……”江雄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表示出一种有克制的认可。“谢了。”沈嘉霓莞尔一笑,轻声道谢。她朝着身旁的沙发刚挪动脚步,突然“啊”地一下叫出声来,顿时花容失色,眉头紧蹙。江雄循声望去,却见沈嘉霓在自己左侧大腿靠近臀部的地方摸了一下,抬手再看,指尖沾着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有个玻璃渣扎进去了……”沈嘉霓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姑娘似地嘟着嘴。她撩起了驼色呢料套裙的下摆,在大腿外侧紧挨着内裤边缘的地方找到了那个伤口。伤口并不大,隐约能看到火柴头大小的碎玻璃渣露在皮肤外。沈嘉霓“嘶——”地倒吸着气,用指甲掐住,拔出了那个米粒大小的碎玻璃来。一股鲜血从伤口冒出,顺腿滑落。血流虽细小,可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用这个压住伤口。”江雄下意识地从大班台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沈嘉霓接过纸巾,折叠成五厘米见方的方块,然后向上勾起内裤的边缘,将纸巾压在了伤口上。“用力压住,很快血就能止住了。”江雄进一步提醒道。“哦。”沈嘉霓轻轻答应一声,手上加了几分力。由于沈嘉霓站在沙发边,用左手压着伤口,右手向上撩着短裙和底裤。这个姿势别扭且不易保持,她索性拧着身子半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伸直了受伤的那条腿。于是,女性美丽的腰身曲线顿时显现出来。江雄完全是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那具曼妙的躯体。令他惊异的是,岁月似乎忘了在沈嘉霓身体上留下印记:那纤细的腰肢;那白皙修长的大腿;还有那黑色蕾丝花边内裤向上勾起后,露出了一半的浑圆部位……沈嘉霓敏感地发觉了江雄投落在自己肢体上的视线。她先是十分羞涩地低下了头,继而扬起娇媚的面庞,送上了一弯春水般荡漾的目光……江雄猛然一激灵,感觉心底深处似乎被柔软的鹅毛突然撩拨了一下。猛然间他意识到了对方的用意,于是连忙将视线移到了别的地方。“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沈嘉霓的声音柔柔地,怯怯地。“什么?”江雄不解地看着她。“我这里……好像还扎了一块玻璃……”沈嘉霓轻蹙着眉头,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哦,是吗?”江雄的声音不再那么生硬了。“就在这里。”沈嘉霓说着,腾出一只手,解开了呢料西装短外套和丝绸衬衣的扣子,然后将衣服向后撩了起来。江雄看到,在她露出的背部左侧,距离胸衣下方几厘米处果然扎着一小块玻璃渣,伤口边留有少量的血迹。“这里我看不见,也够不着。不知道……不知道能否……劳您大驾?”沈嘉霓眼含着期许,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江雄略一思索,低沉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他还要弄清整个事情的原委,所以并没有拒绝,好让她完成叙述。沈嘉霓一手压在腿部伤口,另一只手撩着上衣,这个姿势很别扭,且无法保持长久。她索性换着手,褪下了外套和衬衣的左边袖子。于是,能对她的左侧上身有效进行遮掩的,只有与内裤成套的,窄小的黑色蕾丝花边胸衣了。看到这半裸的胴体,江雄不禁楞住了。好在他很快转移掉注意力,抽出几张纸巾走到了沈嘉霓身边。沈嘉霓配合地半转身,将背部的伤口对着江雄。江雄也将纸巾叠成方块,然后弯下腰,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叠好的纸巾,将伤口边缘的皮肤向下压,于是那粒扎进皮肉中的碎玻璃渣便凸显出来。江雄右手捏着一张干净纸巾,将那粒碎玻璃渣迅速拔了出来。随着沈嘉霓“呃”地发出一声轻吟,从伤口冒出的血滴顺着皮肤滑落下来。江雄立即用叠好的纸巾压住伤口。他认为伤口不大,不进行包扎也无大碍。沈嘉霓微微转过身体,扬起头,轻轻道了声谢。沈嘉霓这一转身,江雄按压伤口的这条手臂就自然半搂住其肩背了。这令江雄感到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低下头想换个不至于太亲昵的姿势。不想这一低头,却看到沈嘉霓衣衫不整下仍显姣好的身体。此时的江雄当然没任何想法。可这具躯体所散发出的温香气息,一时间还是让他有些心神不定。好在他的意志还很坚定,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开了那企图诱惑他的地方。沈嘉霓原本正沉浸在自身魅力被认同的欣喜中,突然看到江雄移开了目光,一丝失落的神情不禁挂在了她的脸上。她不甘心地又抬起头,柔声说道:“阿雄,虽然我们是初次见面,可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知道吗?我现在真的感觉很无助,龙昌会的成员数以十万计,可如今是群龙无首,如果不尽快重新建立管理体系,这个组织一旦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重新建立管理体系?难道你还想继续让这个组织与各地政府对抗,继续危害社会吗?既然群龙无首,索性就让这个组织自行解散,大家各谋生路为好!”江雄打断了沈嘉霓的话。“你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沈嘉霓并没有正面反驳,“只是事情没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李万霖死后虽然群龙无首,可并不意味着这个组织已经分崩离析,各个分支的头目还在,他们各自还在行使着有效的管理。”“在李万霖的葬礼上,你不是已经成功地除掉了龙昌会的八大金刚吗?”江雄有意将话题引向了那次爆炸。沈嘉霓愣了一下。对方知道的显然比她想象的要多,这令她更加不敢说谎。于是辩解道:“李万霖一死,八大金刚就开始蠢蠢欲动了,除掉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又接着道:“问题是八大金刚也只是几个大区的首领,在他们下面还有一级级的分支机构,就如同株式会社一样,整个组织如同一棵大树一样的建制。如果不尽快对各个分支实行有效管理,这些分布世界各地的分支就会各自为政。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这些小团体会为了各自的利益抢生意,争地盘乃至发生火并!你想想看,这将会对各地造成多大的治安压力?”“可目前这个局面不正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想想自己无端卷入了这次纷争,江雄心中很是愤愤不平。“很抱歉,这件事把你牵扯了进来。可我也是无可奈何呀!我原本只是恨李万霖,最多也只是想除掉他泄泄私愤,哪想到被王子豪利用,头脑一热参与了这次糟糕的行动,而且越陷越深。到后来发现自己反倒面临着杀身之祸,无奈之中为了自保,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说到这,沈嘉霓长长地叹了口气。江雄一时无语。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介入到这场纷争,与沈嘉霓确无直接关系。他是曾叔的人,不通过曾叔,沈嘉霓是不可能将他牵扯进来参与这一系列刺杀行动的。“阿雄,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处了。这个局面既然是你我一手造成的,我们就有责任让它恢复原有的秩序。不,我们应该让这个组织建立崭新的秩序!我觉得目前我们所面临的局面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龙昌会继续把持在李万霖手里,那么它必将继续危害社会。王子豪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此之前他一直充当着李万霖作恶的帮凶,恐怕指令你去杀掉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了吧?想想看,他连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都不肯放过,若真让他得手,他又怎会放过你我呢?万幸龙昌会没有落在他的手中!”提起那个溺亡的少年,江雄一时心虚了起来,他低下了头,表情极度难堪。沈嘉霓明白说到江雄痛处了,急忙安慰:“很抱歉我不该提这件事,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仅仅是个被动的执行者。我明白龙昌会的规矩,没有人胆敢违抗指令,否则一定会死得很惨。”江雄吁出一口气。一直以来他对这件事都耿耿于怀,如今有人理解他的难处,不禁让他寒冷的内心感受到一丝慰藉。他略带感激地低头看了沈嘉霓一眼,不想正遇上了沈嘉霓热切而充满柔情的目光。江雄自知不能乱了阵脚,于是迅速避开了那有意招惹他的目光。沈嘉霓看在眼里,不禁暗喜,感觉心中有了底气。她继续说道:“我参加了小志杰的葬礼。当时李万霖几乎都要崩溃了,毕竟那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血,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老实说,当时我真的很同情他,开始后悔与老曾的结盟。葬礼结束后,李万霖找我深谈了一次,当时他似乎很无助,希望我能原谅他多年来对我的冷漠,并言辞恳切地希望我能留下来陪着他。在那种状况下,我真的不忍心拒绝他,毕竟从情理上我也是他合法的妻子。“就这样我又重新回到了李万霖的身边,也努力尝试着与他重新修复关系。他当时很急切,希望我能为他生一个儿子,好延续他的香火。我明白,他毕竟已51岁,时间对他来说也确实非常紧迫。我当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想想既然他肯回心转意,若真有了孩子,未来在一起生活或许也能幸福。可我的世界总是事与愿违,经过几个世界顶级的专家诊断后,都认为即便是采用人工受精技术,受孕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就这样,短短两三个月之后,李万霖又再度开始冷落我了……“没过多久,老曾就搜集到了李万霖在外面搞女人的证据——毕竟我们夫妻间的复合引起了老曾的恐慌。这个你也清楚,光你知道的就有邬楚君和叶佳柔那两个小狐媚……”沈嘉霓带着深深地忧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江雄默然无语,他感觉这个女人也的确很是可怜。“阿雄……”沈嘉霓的语调凄婉,却暗含着扰人心魄的穿透力,“求你帮帮我好吗?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却让我独自承受如此重任,我感觉自己好累,真想有一副宽阔的肩膀能让我靠一靠……”说着,沈嘉霓的头缓缓地靠在了江雄的身体上。江雄暗吃一惊。他想推开沈嘉霓,可又不想就此打断沈嘉霓的叙述,于是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女人的依偎。好在沈嘉霓接下来并没有什么过火的举动。她只是安静地依靠着江雄的身体,一副疲惫不堪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样子。看到贴靠着自己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想出格的意图,江雄的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后,才开口说道:“可我透底露了身份后,你便立即派人要杀了我……”“阿雄,这件事怪我,是我的情报有误。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已有身孕,否则我不会让你去刺杀她的。好在你也并没有那么做,否则我的良心该不安了……”江雄一时间糊涂了。他刺杀乌楚君前获得的信息和资料准确而全面,沈嘉霓难道会不知道乌楚君早已怀有身孕?没容江雄细想,沈嘉霓紧接着说道:“按理说我确实应该杀了你,因为你违抗了指令导致你暴露。可是,我前面已经说了,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命,否则我们完全可以设一个局诱杀你,做什么还要唱一出捉放曹呢?”“问题是我的确透底了……”江雄喃喃说道。“真是个小傻瓜!”沈嘉霓吃吃的笑着,“只要你愿意帮我,一切就就不是问题了,透底了又算什么呢?随便整整容就OK了。关键要看你愿不愿意帮我,愿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来拯救这个组织了。”说着,沈嘉霓将脸贴得更紧了。“整容?”江雄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思索着如果换了面孔,自己今后该如何生活。“别担心,我会给你找最顶级的美容医生,会把你打造得比王子更帅呢……”沈嘉霓一边娇声娇气地说着,手臂也轻轻揽住了江雄的身体。江雄知道不能再做戏了,他狂躁地一把推开了这个蛇一样纠缠着自己的女人。沈嘉霓万分惊诧地望着将她大力推开的男人,她试图弄清这个男人下一步想干什么。当她瞬间明白这个男人并没有接受她的**的时候,她惊诧的表情继而转为愤怒并极度扭曲起来。猛地,她尖利地狂叫一声,发疯似地扑将上来,并挥拳直击江雄的胸部!电光火石之间,江雄的脸变得煞白,因为他看见沈嘉霓的拳锋上,那颗戒指上的毒针正闪着幽绿的寒光!沈嘉霓原本想**这个男人为己所用,却不料在她笃定认为能降服住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一向风流成性的男人竟然粗暴地拒绝了她!这对于她的自信心无异于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她真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下手,绝望之中,她只能奋力补救,进行致命一击了。令沈嘉霓再一次没想到的是,她又失算了……江雄早有防备。他闪电般避开了直击而来的拳锋,并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沈嘉霓挥拳的手腕!沈嘉霓瞪大了双眼,她的表情已由愤怒转为了绝望。她明白,她的生命之火已经燃烧到尽头了……江雄圆暴着一双血红的眼,如公牛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这个恶毒的女人真不愧为表演大师,媚惑他的目的竟然是想要他的命,而他竟然还一度对她产生了同情。有生以来,他也是头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江雄不由分说便用左手扣住她的右手手腕压在沙发靠背上,右手则扭转她的左手腕,口中嚎叫着:“你这个蛇蝎女人,去死吧——!”然后将戒指上的毒针,对着沈嘉霓的身体,狠狠地压了下去。沈嘉霓的肘部被扭得生疼。她拼尽全力抵抗着,然而她发现,她的抵抗根本无济于事,那根毒针完全按照固有的方向和速度朝着她刺来!眼见着毒针就要刺入她的身体了,绝望之中她放弃了无用的抵抗,瘫软了身体,脸色煞白地哀求了一声:“不要……”也许是这一声哀求起了作用,就在针尖已经轻轻触到皮肤上的时候,江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仍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犹豫着是否结束这个女魔头的生命。沈嘉霓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轻微的起伏会导致毒针刺破皮肤。几秒钟后,她意识到或许会有转机,于是保持着僵直的体态,壮着胆子低声说道:“好了,你下手吧。怪只怪我心太软了,本来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取你性命的……可是……”她原本打算说些其它的魅惑之词,想想不妥,于是实话实说道:“可是我以为你愿意和我……和我合作。所以,到头来我的生死反倒掌握在你的手上了……”江雄冷笑一声,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一把从沈嘉霓手指上撸下那只带有毒针的戒指,一甩手远远扔到了墙角的吧台,发出了与酒瓶碰撞的“叮当”声。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沈嘉霓“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回过神来的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瘫软到无法动弹了。江雄从沈嘉霓身下扯出她的外套和衬衣,尽可能遮盖住她露出的部位,然后起身站在了一边。已迅速恢复状态的沈嘉霓又带着幽怨的眼神,用饱含深情的语调柔声问道:“你真的不想和我合作?”“好了,不用再演戏了。”江雄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沈嘉霓略显尴尬。但她随即调整好了状态,接着说道:“我猜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杀我,可为什么又放过了我呢?”沈嘉霓不愧是经历过各种场面,此时她坐直了身体,神态自若地将左边衬衣和外套的袖子重新套上,然后慢吞吞地系着扣子。江雄冷冷地回答道:“我没杀你,是因为方婷中枪后求我放过你。不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只要我想做,随时都可以找到你并要你的命!所以,奉劝你今后别再自找麻烦。”“我也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要你的命!”沈嘉霓竟然毫不示弱,“我并没有输给你,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年龄。你们男人都是一个狗德行,见到年轻漂亮的就走不动路了!”“你太自信了。你的错误是你太过自私,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你以为人的感情是可以随意利用的,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身体作为工具。老实说,你的戏演得的确出色,但戏毕竟是假的,你从未付出过真情,所以注定你经历过的男人也不会用真心对你。”“真情?这世上哪会有什么真情,无非是为了利益相互利用罢了。你以为你和方婷之间是所谓的真情,只不过是她年轻漂亮,能充分满足你心理和生理的欲望罢了。你看她现在青春靓丽,可她终究会老、会丑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再来谈这可笑的‘真情’吧!”“我不保证我和她的感情能够天长地久,但我们毕竟真心实意地爱过,我想这就足够了。”“真心实意?看看你刚才那个样子,如果换个年轻漂亮的小妹估计你早就不行了!”想想自己如此下作地舍出老脸,都弄到关键时候了居然还没能得手,沈嘉霓感觉心里很是恼火,拼命想在嘴上讨回便宜。“我当然不是圣人,也只是血肉之躯。不过还好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江雄轻蔑地回答道。沈嘉霓不再做声了。她已经重新控制住了情绪,她明白自己为发泄不满已经说得太多了,惹毛了对方弄不好会让自己丢掉性命!江雄也不再理会沈嘉霓,他径直走到大班台前,将那个存有组织成员名册的移动硬盘从主机箱上一把扯了下来。“你疯了,这样搞不好会丢失数据的!”沈嘉霓心疼地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江雄没理会她,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你等等!”沈嘉霓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紧张地叫住了江雄。江雄转过身,冷冷地望着这个脸快要变绿了的女人。“江雄,我们说正经的。”沈嘉霓唯恐江雄走掉,瞪着双眼,急切地说道:“要么和我合作,要么把那个给我留下!”江雄看着她,默默地摇了摇头。“有什么条件你随便开,要多少钱尽管说!”江雄还是摇了摇头。“两千万怎么样?美元欧元都随你。要不五千万……一个亿,两个亿?”“这不是钱的事。”江雄丝毫不为所动。“不然我们合作,等我们完全掌控整个组织后,我们五五开!”沈嘉霓已经急了。“你听着,这个位置不是谁想坐就能坐得了的,不自量力一味强求最终只能招来杀身之祸!如今是和平年代,处处都讲法制,这个组织也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江雄正色地说道。“看来你胃口不小,想自己一个人干。江雄你听着,没我在后面挺你,你是根本坐不到那把交椅上的。就算是老曾见到我,也都是低声下气地来求我合作!”“你错了,我对这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能平平静静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不过,我绝不能让组织落到你这样的人手中!还有——”江雄说着取出手机,操弄了几下,手机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叙述声。沈嘉霓听了不禁大惊失色,那个声音正是她的!江雄之所以帮沈嘉霓处理伤口,任凭她像蛇一样缠着自己,而他还表现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目的就是顺着她的意思,让她把整个阴谋策划和实施的过程完整地叙述出来。“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记录下来了。”江雄已经走到了门口,抬手取下了一枚来时粘在那里的微型摄像头,举给沈嘉霓看,“不仅仅是录音,还有视频。”沈嘉霓此时的脸都白了。“我违抗指令你就派人来杀我,而方婷在警方的控制下,恐怕你也会千方百计想杀人灭口吧?!”江雄冷冷地问道。“江雄,你误会我了,我待婷子视同己出,怎么可能去做危害她生命的事呢?”沈嘉霓转瞬之间便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来。“哼!”江雄鼻腔不屑地发出一声,“你杀了昔日的情人,又杀了现任的丈夫,就连你的合作伙伴也不肯放过!你派方婷来杀我,是因为你从未相信过人与人之间会有真情,所以才失策了而已。对你这种无情无义、心如蛇蝎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防你?”“你是什么意思?”沈嘉霓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影音资料一旦在龙昌会公开,估计你也就死期临近了,那些窥视头把交椅的大小头目们正愁没有借口兴师问罪呢;就算是交给龙盛会,估计他们的人也会将你大卸八块;如果把这些交给警方的话,就算不死,那你今生也注定要把牢底坐穿了!“那你想怎么样?”沈嘉霓的声音颤抖着。“我奉劝你好自为之!”江雄声色俱厉地,“你已经继承了大笔的遗产,这足够你挥霍一生了。不要再插手龙昌会的事,就让这个组织自生自灭,你今天就算用不良手段获得统治权,日后也会有人用同样手段对付你。龙门传承数百年,靠的是一个‘义’字,你若用不义之手段,终将会自取灭亡!”“江雄,你说得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真把我弄昏头了。我向你发誓,这件事就此为止,今后绝不会再插手龙昌会的任何事情,如有反悔,定当天诛地灭!所以,所以还要请你高抬贵手。”听到江雄并没有打算用这些影音来对付她,沈嘉霓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拼命点头假意附和着,生怕激怒了对方招惹杀身之祸。“这样就好,希望你说到做到。今后不要再来烦我,更不许动方婷!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指头,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江雄的声音炸雷般地回荡在空气中,人已扬长而去,只剩下文件柜门上的玻璃还在“嗡嗡”作响。沈嘉霓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一同颤抖的还有她灰暗的心。苦心经营十年,费尽心机才获得的成果,就这样转瞬之间没了,这让她根本无法接受。她仿佛被人一把推入了深渊,根本看不到底,更不知身下那漆黑一片之中,还有些什么恐怖的事物在等着自己……惊惧,失落。一个极其贪婪的人瞬间被人夺去了宝物,其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突然,沈嘉霓仿佛被人用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似的,她踉踉跄跄地抢到大班台前,一把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把镶金嵌宝石的袖珍工艺手枪,手颤抖着拉动滑架将子弹推上膛。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去打死那个家伙,将那些影音证据和存有组织名册的硬盘夺回来!脚下一绊,沈嘉霓跌倒在地。她看到眼前的茶几上那只被江雄击碎的玻璃杯,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底座,犬牙交错般的玻璃碴口正闪着寒冷的光!再看看掌心中的袖珍手枪,她终于明白,如果此时追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沮丧之中,沈嘉霓瘫软在了地板上。可转瞬之间,她又仿佛上足了发条似地从地板上弹起,她狂躁地在房间中来回走动着,胸腔憋闷得恨不能塞进炸药去引爆。终于,沈嘉霓找到了发泄的渠道,文件柜上的玻璃再度“嗡嗡”作响起来。空气中回荡着她声嘶力竭的喊叫声:“阿珠,你个死鬼跑到哪去了,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二十六依莲娜接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若不是有黑暗的遮掩,她感觉一定会在几个女弟子面前出丑了。压掉电话,又沉默了很久,依莲娜才勉强控制住情绪,低声说道:“斯嘉丽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营救婷子……”“现在?”驾驶席上的琳达吃惊地问。依莲娜沉默着没有作答,她感觉心里堵得厉害。“可是,莫说现在戒备森严,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无法搭救。就算把人抢出来,可方婷姐这么重的伤势,离开医院不是死路一条吗?”阿敏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心。“要救也应该缓几天,一是等‘玉姐’伤势好转,二来我们也要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小红抢着说道。“对呀!”阿敏在一旁附和道。“我看沈姨一定是急糊涂了,‘教母’,你应该好好劝劝她,贸然行动会让‘玉姐’没命的!”驾驶席上的琳达急切地央求道。一行热泪从依莲娜略显老态的脸上滚落。她把脸扭向更黑暗的一侧,长长地,粗粗重重地叹出了口气。她明白这个电话的隐含用意,她知道,再也找不回那个曾经的斯嘉丽了。第七章一“心率135,这两天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吗?”医生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几天……我感觉很不舒服,一直都在家里。与家人吃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家里其他人都很正常……”前来就医的男子一脸苍白无力地回答道。“这几天你都服过什么药物?”医生又问。“什么药都没吃……”男子吃力地喘了几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取出手帕擦了擦,接着问道:“医生,我摸不到脉搏的事究竟会是什么问题?”“我不是中医,”医生面色有些为难,“也许是因为血栓,不过这需要经过全面检查才好判断。你这条胳膊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发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状况越来越严重。直到今天早晨起床后发现摸不到脉搏了,才急忙跑到这边来看医生。听说李主任是这边最好的专家,所以才用高价从黄牛手里买了您的号。”前来就医的男子说话仍然无力,却明显加快了语速。“看医生……国内病人前来就诊通常都说‘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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