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当前时间:2018-11-20 00:23:27
  1. 爱阅小说
  2. 奇幻
  3. 万雷奔腾
  4. 第一节 不平静的草原

第一节 不平静的草原

更新于:2018-03-16 09:59:24 字数:4510

  埃拉西亚大陆腹地的西北地区是塔哈拉草原,常年流行温带季风气候,温度适宜而且季风带来丰沛雨水,牧草长的格外茂盛,让这一带形成天然的牧场。人类的许多游牧民族零星的散居在幅员辽阔的草原上,放牧着牛羊鹿群,到处可以看到羊牛皮缝缀的毡包,生机盎然,一片安谧平和的画面。

  这里散落群组虽然没有集中成一族,但仍以塔克族为族群的“领袖”,缘于该族长狄夫-塔克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传闻其曾徒手搏杀了一头恐狼,风靡了整个草原,成为整个游牧族的英雄般的象征。各个游牧民族都有自己的图腾,但他们都信奉一个神——大地之母。是她赐予了肥沃的土壤,甜美纯净的河流,滋养了肥草,是所有他们的生母,那是他们心中必须顶礼膜拜的至上尊崇。他们会在丰收、节气或者偶逢喜气日子的时候,就会不约而同的聚拢一起操办起祭祀,燃起篝火,杀牛宰羊,载歌载舞,欢乐锣鼓响彻半边天。每次的举办地就在塔克族落的毡包群中心的祭祀祠堂——一个规格略大,色彩斑斓飘曳着诸多彩带的毡包里。

  此时刚好就是他们的喜庆日子,祭祀也正如火如荼的操持着。到处插满了各色旌旗,旗子也是用了野浆果染色的粗制布料,却也是往日不曾有的一道鲜亮的风景,昔日空旷冷寂的草场现在到处憩息着马骑,羊群牛群全被圈进牧圈,中央空场地上穿着各式盛装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击毂,好不热闹。时近昏黄,天色黯淡下来,篝火已经熊熊燃起,哔哔啵啵的闪着火光冲天而上,边上火架上吱吱的烤着两只大肥羊正冒着泡的流油。男人们女人们手挽联成圈绕着篝火堆不住的踢踏,欢跳,抑不住的歌声合成一团。接着歌声和着似冬不拉的乐器声和鼓声开始欢腾起来,边上的马匹似乎受了火光的蛊惑,长长的不安嘶鸣起来,不住的踢打着草地。羊儿们得了令般跟着鸣着咩咩声,似乎都在颤颤地发怵。这永远都是草原最喧闹的时刻。

  毡包的帘子拉开,里面透出光亮来,一个伟岸的身形随即显出。放眼看去,体形魁梧高大,胸背虎腰,一身白色羊皮袄劲束,脚踏一双深色尖头牛皮长靴。走进方才看的真切,浓眉大眼,方脸宽额,一脸络腮,迎上正面便隐隐有一股正气肃杀而来,给人以震摄心灵的撼动,果然是一位巨塔般的中年男子,气宇非凡。接着,刚才载歌载舞的人群像得了定身法术般立即停驻,毕恭毕敬的注视着出来的“巨汉”,想来祭祀已经结束。

  “伟大仁慈的地母,赐予我们肥硕的绵羊,赐予我们健硕的牛群,让我们的水更绿让我们的草更盛,我们将永远是您忠诚的仆人,永远遵从您所有的旨意。安菲——”说罢,大汉仰视苍穹,双手交叉在胸,双目紧闭,一副虔诚的祷告模样,而其余的人们也仿效做着同样的动作,异口同声的和着两字——安菲。

  “跳吧,唱吧!哈哈~”祷告完一段词后,大汉浑厚的声音响起,像石子投入平静湖水激起层层涟漪般霎时让静寂的气氛高涨起来。人群随着鼓声琴声又欢跃起来。沉浸在一片欢快的大环境中。白羊袄子的大汉掀开帘子,进了毡包。

  毡包里早已攒足了人,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羊皮毯子,他们就席地盘坐,空出中间小块的过道。此时在毡包里的都是各个族落的首领,籍着祭祀的机会似乎要为了什么事商议,这比以往的时候人员来的更齐整表情更为肃穆。

  气氛很静穆,大伙面面相觑都不发一言,然后都齐刷刷的望着大首领狄夫,等候他的发话。一侧燃起的油盆也似会了意思,扑闪的明亮起来,照着大伙憋的发红的脸庞,十分分明。狄夫终于环视了下,略微顿了下,宏亮的直说道:“各位首领,今日邀各位前来是有事磋商。有关事由我想各位早有所闻,不知各位首领有何想法。”

  话刚落下,四下开始相互嘀咕议论起来,气氛变的嘈杂不堪。

  “该死的家伙吞吃了我们不少的牛羊,还夺了我部落五条人命。非取了那妖兽的头颅才能让死去的人安息。”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话语间那两笔胡子不断甩动活像是上了陆地的鲶鱼极力的翕动大嘴,唯恐接不上气。

  “必须铲除,不然我们如何安心生息。这些日子,所有的族人只能窝一起,抱一团,那是我们游牧民族是个奇耻大辱。缩头胆怯?你们能忍受么?”一个黑脸虬髯汉子霍地站起,振振有辞的说道。

  “绝对不能,让我们宰了他。”

  “我们游牧族坚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在继续了。绝对不行!”

  “姆拉克,这个,这个老东西,只管榨取我们的牛羊,根本漠视我们的生命。你们看,你们看看,到现在为止,我可没见到他派出他的部队来驱逐那怪兽。可恨的家伙,他……他凭什么白占着爵位吃那白饭,我看啊,呵呵,不如我来替他,哈哈~~。”一个腆红着脸,手中还擎着盛酒的羊皮囊的汉子趔趄的站起高呼,显眼的是秃着的圆脑袋,锃亮,话语中飞沫四射,确像是喝多了羊奶酒,平时说话也不见得如此结巴。

  “克朵夫,你要是当了公爵,那咱的牛羊可都要被你拉去产酒去了。哈哈~”

  “哈哈。。。。。”这一片爽朗的笑声才打破这紧张的让人出汗的境地。

  “够了。你们这帮无聊的家伙。”只一句斩钉截铁般铿锵有声,瞬间冻结了这小小的空间。大伙闻声都别过身,就憋见角落翘着小腿,躺仰在羊皮睡袋上的壮汉,又立即收回眼神,此时似乎能听见邻位的砰砰心跳。壮汉慵散地立起,俨然是一个体格硕大健壮的汉子,豹头环眼,很是凶悍,惹眼的是那左颊上数寸长的疤痕。此人叫雷克斯,是卡热尔族族长,力大无穷,暴戾恣睢凶残无比也有些手段。纵观整个草原,也算他的族人兵强马壮,囤积了大量的辎重和粮草,颇有实力,所以在他们中间,他总是一副恃物自傲,有恃无恐的模样,而其余的族落都力避与他们发生歧义,不然可能招致祸端,损失牛羊马不说,可能还要陪去不少领地和族人性命。雷克斯早觊觎狄夫的名誉地位,吞并整个草原据此为王,虽然势力可以分庭抗礼,但几个老长老仍站在他那边,奈何不得,他也只有伺机而动,乘机发难。“嘿,老伙计,你不会只在哪发呆,看我们笑话吧,我想这并不好笑。”语罢,冲着狄夫不怀好意的问道。

  狄夫环视了一周,一本正经的说道:“最近我们草场老有牛羊丢失,更有族人无故失踪,这是多年来我们从未遇到过的。根据我们对事故的追查,恐怕是一只成年的恐狮已经出现在密西西河畔的林子里。”

  话音刚落,大伙又呼啦一下,鼎沸起来。“恐狮?怎么可能?这样的怪兽怎么会在我们这里出现?”

  “你的调查确实可信么?”

  “喔。那可真是不好惹的家伙。我早先听闻过这类妖兽,体大如牛,气力巨大无比,而且嗜血成性,落在他们的口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难道我们游牧族还怕了那畜生。约翰先生,你不是危言耸听吧?”

  老约翰低着头神情凝重的说道:“老族长曾偶遇过一只幼年的恐狮,亲眼目睹了这只恐狮一力搏杀了一头西阪牛,力量和速度绝对惊人。绝非我们所能力擒。”西阪牛是当时草原的一种体形巨大的食草动物,体形酷似野牛,但通体浓毛,额头只长直直的独角,四肢短小粗壮力气却是巨大,皮厚肉糙普通的弓箭也无法伤及他们。厚皮是制作皮甲的绝佳原料。

  “那,那我们还是避而远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那样也可以离那……那个老头远些,我可发誓,我,我这辈子可是真不想再见到那丑陋的面孔,比那牛粪更让我鄙视,鄙视。”克朵夫一直憎恨着姆拉克公爵,只因自己的儿子和妻子都是间接的死在他的铁蹄下,自己力薄根本无法抗力。他的父亲老克朵夫生前也是草原铮铮汉子,有极好的口碑和背景,荫佑祖上的英名,他才得以在首领聚会上占了一席作为聆听。生性懦弱的他只能每日灌上不少酒,发些怒嗔,咒骂,大伙见了也只能爱莫能助,只是怜悯他的不幸遭遇,仅此而已。而姆拉克公爵是整个草场的领主,所有在草场上寄居的人都得向他进贡牛羊,每年的数量都在递增,甚至可以恣意强行的拉走成年的男子充当他的附属军队,这都是游牧族隐忍的苦楚,敢怒不敢言,但心里全都憎恨着这个名副其实的霸权。

  “逃离?你这懦夫,我们游牧名族岂会畏惧一只畜生,你可真是辱没了你们克朵夫家族的声誉,这简直太可笑了。”这话远比酒精的促进来的更猛,让这半清醒的克朵夫面红耳赤,吱吱唔唔不敢言语了。

  “好了。我想是该下决定的时刻了。”狄夫深叹了口气,对着大伙继续说道,“明日我便带上族里十名精干的勇士去林子探究一番。不管如何,我会给大家一个结果。”

  又是一片哗然,座下交头接耳四下议论起来,暗地里又各自腹议起这个似乎有去无回的差事,有庆幸自己免于祸事的,也有无端的替狄夫担忧起来,更有幸灾乐祸这般正中他们下怀的。

  “果然是塔克族勇士,看来我们得等你的好消息了。哈哈。”雷克斯得了极大满足似的,大摇大摆的出了毡包,而一伙人也知趣的跟着去了,剩下的几个耆老无奈的用眼神肯定狄夫后也悠悠的出去,只留下整个毡包无尽的惆怅、忽明忽暗的篝火和陷入沉思的狄夫。

  等到狄夫回到自己的家中,已近深夜。妻子索兰早就备好热水热茶,一见到丈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急急的迎上去,接过他脱下来的羊袄,递上一大盏热气腾腾的热茶。眼见丈夫只顾坐下,不曾言语脸色很是不悦,就傍着他坐下,轻声问道:“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了,今天看你好像心情不好。”

  狄夫小呷了口茶,仍不说话,只是又一声长长的叹息。

  妻子索兰平日很少发现丈夫寡言少语,愁眉锁眼的发愁,却又极力的想分担他的忧患,挽住狄夫的左胳膊半开玩笑的说道:“唔,让我猜猜,莫不是克朵夫赊欠了你的酒钱了?嗯,他好像就喜欢那样做。”

  “你可能还不知道呢。卡拉姆家的马生了马驹,我还去见了,全白的皮色,精灵的很。”

  “还有,迪斯盖思的小女儿赫尔敏现在都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你知道她相中谁了么?你猜猜看呀。”索兰费尽周折的想让丈夫驱散掉忧愁,能够开口和自己说话,也许现在丈夫正遇到了他认为困惑或者棘手的事,自己极力的想分担其中的部分,哪怕做不到,起码也想让他知道他的身边还有嘘寒问暖的亲人。

  狄夫摇了摇头,别过头来,深情的凝望着自己的妻子,一字一珠的说道:“索兰,明日我将带上十个兄弟要去林子看看。你不要担心,照顾好乌伊和素娜,我一定安全回来。我保证!”

  “可,可是我正听他们说那里现在正闹妖兽,只要进了林子都是十死九生,绝无生还的机会,而你为什么要涉险,我们可以往北迁移些,就不用去冒这不必要的危险了。”索兰一听丈夫要冒险深入林子,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急切的想扭转丈夫的念头。

  “不行。这里的草料才刚好满足我们的畜牧,在往北走就是荒原,那得饿死我们多少的牛羊。这都是我们生存的根本,我们必须捍卫自己的家园而不是逃避,我们是游牧族后裔,我们必须战斗!”狄夫的眼神透射出坚毅和肯定的眼光,却照的妻子索兰心里发颤,抓紧手臂的松开下来,瑟抖着不知如何措手。

  “可是,我……你非得去么?”索兰立即热泪盈眶,开始抽泣起来。她开始觉得自己的丈夫似乎要离开自己,离开自己的孩子,而为了一个自己目前无法理解的缘故。自己心知自己无法改变丈夫笃定的念头,而且又是切身于族人的利益,百般无奈下委屈的酸楚像催化剂般让她疲软无力,哭泣似乎是现在唯一的反抗。

  “是的。我保证我会安全回来。我的宝贝,我保证。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说罢,狄夫搂过瑟瑟的妻子,并亲吻了她的额头,用着自己温暖的胸膛安抚着受了惊吓的妻子。

  这一夜注定是一些人无法安眠的夜,那遥远圹埌处传来的狼嚎时不时的击打着深夜未眠人提防的心灵,一阵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