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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提壶少年穿青衣

更新于:2017-04-21 17:40:26 字数:3015

  雨后天晴。

  陵城外的官道有些泥泞。刚刚下的那场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管道上被马车碾出的痕迹里积了浅浅的水,浑黄的水映射天空,仿佛天空也是浑黄的。

  黄泥路上有新踏出的蹄印,蹄印足有碗口大小,那是刚才拴在酒店前的那匹马踏出的。

  提着一个大葫芦的青衣少年一步一步的踩在黄泥上前行。他步伐沉稳,每坐一步的时间、距离都一样,像一台精确的机器。

  他的眼神很平静,这平静掩盖了深处的沧桑。

  踏踏踏踏~

  一串急促的蹄声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看见一个满脸虬须的彪形大汉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飞奔而来,马蹄踏地,溅起了数尺高的泥和水。

  青衣少年皱起眉头。

  在酒店门前,他就知道彪形大汉活不了多久。

  那时新雨刚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味道,他走到大汉身旁时,这种味道却被浓郁的血腥味取代。他不喜血腥,所以他皱眉。

  那股血腥,有别人的,也有大汉自己的。青衣少年断定他受了伤,而且是很重的伤,所以知道他活不了多久。

  但他没想到,彪形大汉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没品尝到小三子上的酒吧?看他右胸前露出的箭尖,以及胸前的大片红色,青衣少年心中为他道了一声遗憾。

  他的仇家追上来了?

  只有这个解释了。

  想通了这点,青衣少年不再关注,看向前方继续前行,每一步落下,都精确得像一台机器。

  踏踏踏~

  咻~

  马蹄声到身后不远处时,突然有一道破空身传来。少年的听觉很灵敏,才听到破空声,又听到利箭入体的声音:“噗~”

  青衣少年眉头再次皱起。

  这个人死在别的地方他毫不关心,但若死在他身旁,终究不是件好事。而且既然箭到了,说明人就不远了;如果人来了,麻烦也会随之而至。

  "砰!"的一声,彪形大汉跌倒在他身旁。他连忙让开,但还是被溅了大片泥水。

  青衣少年停下脚步,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天。

  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柔软,太阳明亮却不刺目,一切都是软软的色调,很美,很美。

  身边的树叶,刚被雨水冲刷了一遍,格外碧绿,有的还有晶莹的水珠挂在上面,娇艳欲滴。

  这碧绿的树叶又要沾染猩红的鲜血了吗?

  踏踏~

  踏踏踏踏~

  两串马蹄声在回荡,一串是枣红大马从前方离去的声音,另一串是大汉的仇人从身后追来的声音。

  青衣少年转身。

  追来的有三个人,三人身穿统一的黑衣黑裤,配着腰刀,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一个组织。

  居中的人骑着一匹白马,白马很健壮,足与枣红大马媲美。他长的一张国字脸,大眼浓眉,满脸正气,目光精光烁烁,不怒自威。他手拿一张黑色大弓,弓上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竟是精铁锻造!

  左边的人长着鹰钩鼻,一双眼睛同样闪着光芒,只是这光芒很阴冷,让人一看就很不舒服。青衣少年注意到他的指节极粗,应该精于指上功夫。

  右边一人满脸横肉,身体竟比跌下马背的彪形大汉还要壮几分,堪称"肌肉男"。

  青衣少年见此,心中一凛,眉头皱成了“川”字。

  吁~

  三人很快就到了青衣少年身前,急忙勒住了马。

  青衣少年后退两步,但是泥水再次溅在他的裤子上。他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人在青衣少年身前停下,看了看倒在地上满身泥污一动不动的大汉,再打量这个提着古怪大葫芦的少年。

  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相貌平平,衣着普通,若是平常他们绝对不会注意他。但是,现在他对着骑在马上的三人,不惊亦不恐,眉头虽皱着,目光却非常平静。

  三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从他手中的古怪葫芦上扫过,最后都停在倒地的大汉身上。

  居中男子给鹰钩鼻男子使了个眼色。

  鹰钩鼻点了点头,下马,走到大汉身边,只看了青衣少年一眼,然后就弯腰检查大汉的身体。两秒后,他道:"大人,他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有种摩擦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至少让青衣少年很不舒服。

  国字脸点了点头。鹰钩鼻在大汉身上搜找,然后在他怀中搜出一张古朴的兽皮。

  他匆匆回去,把兽皮递给国字脸。

  国字脸慢慢展开,看见上面绘着许多复杂的线条,应是一幅地图。再看上面的文字,上面的四个文字与如今任何一国的文字都不相同,而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恰好,国字脸认识那四个字,正是:"太古秘藏"。

  青衣少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确认无误,国字脸点了点头,把兽皮卷起,收入怀中。然后他策马走近青衣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威严,像是一位久居上位者,对青衣少年说话也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许步平。"青衣少年舒展眉头,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们不会杀我灭口吧?我跟他没关系。"许步平指了指脚边的大汉尸体,声音很平静,目光也很平静。

  国字脸本想杀人面口的,但看着许步平平静仿若幽潭的双眼,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帝国是有法律的!地上这尸体是个通揖犯,人人得而诛之。但你跟他没有关系,我们自不会杀人,更无’灭口’之说。"国字脸缓缓说道,接着却虎目一瞪,目光濯濯地盯着许步平,大声问:"但我很好奇,你家住何方?你家中还有何人?你为何会到这荒郊野岭?"

  这几个问题,正中要害。许步平暗叹一口气,心道还是来了。这里离陵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单独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确实值得怀疑。

  不过对于这几个问题,这一年来,他回答了不下二十遍,现在说起谎来毫不迟疑。

  "我祖籍江州,十几年家父一家老小陵城做布匹生意,那时生意不错,一家也过着小康的生活。但在三年前,一场大火把布匹全部烧毁,家母也在大火中丧生,家父怒火攻心,一病不起。家父以前最爱城外这个小酒馆的酒,今天又想喝,我早晨就从陵城出发,来这打了酒正准备回去,只是,没想到遇见这事。"

  许步平目光平静,眼眶却微红,说得跟真的一样。

  "原来是这样……"国字脸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跟他没关系,你走吧!”

  许步平闻言,转身就走。

  一般人在这时都会千恩万谢,然后才逃也似的快速离开。但他提着大葫芦,走得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精确,大异于一般人。

  国字脸看着许步平离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这场雨来临时,太阳正在中天,雨停云开后,太阳就西偏了。而陵城在西方,许步平朝陵城而去,面向太阳,留给三人的只是一道略显阴暗的背影。

  "大人。"在许步平走远后,鹰钩鼻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不杀他?"

  "杀!肯定要杀!"

  国字脸收回视线,声音中充满了铁血的意味。

  "最近那位大人物要来陵城,我不想惹出什么麻烦。但是‘太古秘藏’此事太过重大,他一定要死!"国字脸目中射出冷芒?

  "什么?传言是真的?那位含玉而生的大人物真的要来陵城?"他的话却让鹰钩鼻和肌肉男都大吃一惊,几乎同时惊呼。

  "知道太多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国字脸缓缓道。

  鹰钩鼻马上单膝跪地,低头道:"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肌肉男也立即下马,单膝跪地。

  "看他样子才十七八岁,已经是一阶武者了,也算是个天才了!”国字脸感叹一句:“可惜可叹,天才并不等于强者,自持资质的天才,只是蠢货罢了。”

  “你们把这两具尸体处理一下……"国字脸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然后勒马回头。

  这里只有一具尸体,就是那个虬须大汉的,但他说的是"两具尸体",另一具指的是什么,已经不必多说……要知鹰钩鼻和肌肉男都是三阶武者,比他高了两阶。

  鹰钩鼻和肌肉男深深的低着头,齐声应"是~"

  今天的天气真好,国字脸心中想。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这种暖意直渗入心里。他快马加鞭,很快就看到了酒旗上的两行小字:

  功名利禄且来一壶,

  恩怨情仇再斟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