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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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先生,打扰一下

更新于:2018-03-17 09:47:38 字数:3937

  这是一座建了十几年的六层小楼,外面的墙壁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有些水泥已经脱落,泛黄的颜色给人一种特别的回忆。

  楼梯也有些破烂,虽然每年都有一定程度的修复,但那新旧交替的色彩是小楼的年轮。扶手已经铁锈斑剥,人们都很少触碰这些扶手,使得灰尘越积越厚。

  许多家庭都已经搬出去住到新的房子里,这楼的房子多半是户主租出去给外来人员,也有几户是一直住着,从建成后就一直守着,或许,多半是住惯了有感情,舍不得。

  四楼的四零一房子住着一个年轻人,名字叫陈梵。陈梵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高考落榜了。陈梵和另一个叫李福民的胖子住在一起。

  闹钟已经响了,陈梵看了一眼指针,已经下午两点半了。整理了一下服装,拿上饭桌上的钥匙,出了门。

  门还没锁好,背后突然响起了个喉咙沙哑的声音吓了陈梵一跳。

  “先生,打扰一下!”

  陈梵用了一秒钟锁好房门,转过身来,顺着刚才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背着崭新背包,手里拖着一个大型的拖箱,上衣是一件正面印着手握冰焰的八阉神上半截身体的黄色T恤,下身是一条裤脚类似个大喇叭的青色牛仔裤,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生正用着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脸上绽放着有些勉强但又有些真诚的笑容。

  陈梵顿了一下,问:“有什么事吗?”毕竟被一个与自己同龄人喊先生,还是有些别扭。

  男生撸了一把刘海,说:“你认识一对五六十岁的男的姓卢,女的姓梁的老夫妇吗?”

  陈梵有些无语地看着男生头上原本有些凌乱的头发被他一撸立即变得更凌乱了,然后突然想起了在大桥底下卖油条宵夜的老夫妇,然后指了指三楼的三零三房门:“那住着一对老夫妇,应该是他们吧!”说完再认真地看了一下男生的脸,有些特别的番茄型脸蛋,浓眉大眼,挺直的鼻子不大,有些发长的嘴唇薄而红润,一个二八分岔的露额发型,挺容易给人留下印象。至于好还是坏,陈梵觉得还是一般吧。陈梵却不知道以后的人生里这小伙子将会留下更深刻的记忆。

  男生立即弯腰鞠躬九十度,显得非常诚恳地说:“谢谢你,我叫欧阳小风,可能以后会是你的邻居。”脸上的表情已经显示了我就是你邻居了。

  陈梵心里觉得眼前的欧阳小风挺风趣的,随即回答:“我叫陈梵,很高兴认识你!”然后伸出手。

  欧阳小风用手在身上的衣服擦了几下,赶紧握上陈梵的手,说:“嗯,很高兴认识你!”然后也大量眼前的有些帅气的比自己高了一点的男生:脸庞白皙,五官俊秀,只是脸色之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显得人略微文弱了一些,身高也比自己高了一点五厘米。

  想到自己还有事,陈梵很快地走了下楼梯,欧阳小风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封早已被手上的汗渍染得五颜六色的信,走到了三零三房门前,敲了敲门。

  ……

  “经理,我下班了!”陈梵对坐在办公室的胖子刘囯经理说。

  刘囯没抬头,点了下头,一直在看着桌面上的杂志。

  已经八点过五分了,陈梵每天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除了中间一个半小时,每天都在本市长康街的肯德基里工作十二个半小时。相比其他员工的八个小时,陈梵的卖命工作似乎让刘囯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不过按照这四个多月来陈梵的勤奋工作,刘囯觉得自己似乎担心过头了。

  已经十一月了,天有些冷,穿着一件黑色夹克的陈梵有些漫无目的的走着。行人不多,估计是天气预报里播今天会下雨。眼前的世界像放快了的镜头,只有一个人在慢行,黑色夹克是陈梵的大哥李福民前几天给他买的,夹克很暖。

  手轻轻插在口袋里,握着里面厚厚的信封,陈梵快步走回家。

  快到住的那栋旧楼了,附近一座高速桥底,一对五十几岁的老夫妇站在一辆四轮车旁边,旁边是几张折叠的塑料桌子凳子,车上是架在火炉子上的,炉子上面平稳地放着几个大锅,有粥,也有卤水,茶叶蛋油条什么的。除了下雨,这对老夫妇都会大桥底下卖宵夜,也许是觉得这对老夫妇和自己一样可怜,陈梵经常光顾他们。

  老卢(老头):“小凡,下班了?”

  老梁(老太婆):“肚子饿了吧?来,我今晚今晚做的油条不错哦!”

  陈梵摆了摆手:“不了,大娘,我不饿!”

  “那怎么行?你肯定没吃!”似乎知道了陈梵真的没吃晚饭,老梁用袋子包了三根油条塞到陈梵手里。

  陈梵推着不要:“我真的不饿,大娘,我没胃口吃!”

  老梁故意假装生气了:“再不拿,你就是瞧不起我!”

  陈梵只有默默接过油条,深深点了点头。

  看到陈梵接过油条,开心地笑了:“这就对了,小凡就是个乖孩子!”

  老卢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到陈梵站着不动,轻轻道:“小凡回去洗澡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呢!”

  陈梵:“嗯!那我回去了!”

  其实在知道陈梵的身世前,这对老夫妇还是照样收钱的,在偶然得知陈梵的事情后,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收过他半分钱,其实他俩根本不缺钱。陈梵也不好意思收他们的东西,只是,回住处必须经过这里,所以还是顺其自然。

  洗完澡,窗户传来轻轻的雨点声,出来一看,原来下雨了。关上窗,陈梵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一双鞋子晾在天台,于是,楼梯响起了拖鞋的响声。

  打开天台的门,雨却已停了,原来只是浮云不经意掉落的眼泪。看着不远处灯火灿烂的市中心,一切那么近,一切似乎又那么远,繁华城市,在这寒风凛冽的夜里,一切都变得似有似无。

  头伏在护栏上,北风轻轻撩动着陈梵还没干的头发,MP3里放着陈奕迅与苦荣合唱的《孤儿仔》,平常的他就喜欢这样,听到累了就下楼睡觉。MP3与手机是李福民买的,歌是陈梵偶然发现的,一听上就再也放不下了:

  传说世间每一个人

  也会有一位天使护荫

  纵使渺小如微尘

  仍可栖身帮爱人呼吸

  可惜像我着一种人

  圣母永远不肯给予怜悯

  每天要将苦儿祈求

  谁可真心的逗我开心

  谁说会与我骑回旋木马

  天黑透了伴我一起归家

  是我或你犯错了吗

  人被半路撇下

  受那风吹雨打

  谁人会爱我这种孤儿仔

  流落到谷底

  恐怕我已是个热恋的后遗

  无人前来认领肮脏的身体

  若想抱抱就等下一世

  谁要我这种孤儿仔

  谁赠我安慰

  当我至爱路过亦不想拾遗

  谁在从前话我贫穷但美丽

  但想抱抱就等待转世

  唉,我这种身世

  掏出手机,拨了李福民的电话,过了几秒钟后,那边响起了李福民沉厚的声音:

  李福民:“凡凡,下班了?吃晚饭了没有?”

  陈梵:“哥,谁是我的天使?”

  沉默了十几秒后。

  李福民嘴角露出了丝微笑:“天使一直都在看着你!”

  陈梵停顿了下,说:“哥,你过得还好吗?不要太劳累了!”

  李福民:“哈哈,哥怎么会累呢?又不是干苦力活!”李福民工作能力强,做了一年业务就升职了,现在是部门经理。

  陈梵:“明天我去看你!”语气有些不平常。

  李福民:“啊?哦,好啊!我带你到处玩玩!”听到陈梵说来看他,心里高兴极了,突然又想到程丽妮也在这个城市读大学。

  挂了电话,陈梵喃喃道:“谁是天使?”突然一个有些声音把陈梵吓了一跳。

  “妈妈…妈妈”一个有些奇怪的声音从天台的另一个角落里传来。

  “谁?”陈梵摘下耳塞,谨慎地看着声音来源的那个黑暗角落。

  只见一只黑皮毛,白肚子,橙色脚丫和嘴巴的,排球般大小的小企鹅迈着小步,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般,张开双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向陈梵,头部与身体的比例与婴孩的比例一样,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脸上那有些疲倦的表情。

  陈梵吓得腿有些发软,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你,妖怪?”白白的脸蛋,白白的肚皮,剩下的身体部分就全部被黑色皮毛覆盖着。

  企鹅眨了眨眼睛,定定看着陈梵,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好奇眼前的是什么怪物。

  陈梵感到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试探问:“企鹅?”换了谁,突然见到一个会说话的企鹅时,能保持镇定就不是正常人了。

  唰地一下,企鹅一下子跳到护栏上,小眼睛看了陈梵一眼便转向了漆黑的夜里。似乎在看着等着谁。

  小企鹅灰色的眼皮半闭着,好像有些疲倦:“妈妈,你在哪?”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陈梵感到头皮有些发麻,立即拿着鞋子大步离开了。

  回到房里,陈梵马上拨了李福民的电话:“哥,我是不是在做梦?”

  电话那头传来哈哈大笑:“臭小子,是不是想消遣你哥啊?都十一点了,还不睡,要是明天在车里睡着了,被人拐卖去做黑工,我可不会救你的!”

  挂了电话,又掐了一下太阳穴,确信自己不是做梦后,披上大衣,快步跑回楼顶。

  一个中年妇女睁着半闭的眼睛,对一边正酣睡的老公说:“是不是打雷了?”

  男子没有睁开眼睛,齿缝里勉强漏出几个字:“冬天没雷”。然后继续发出雷鸣鼾声。

  打开门,护栏上哪里有企鹅的影子,陈梵不得不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确是出现幻觉了。

  刚转身,一声微弱的“妈妈”传入耳里,陈梵眼睛一亮,快步走向发出声音的黑暗的角落里,打开手机,在微弱的屏幕光下,刚才见过的那只像五六个月大的婴孩般的企鹅正爬在地上颤颤发抖,眼睛紧紧闭着,橙色小嘴巴微微张动:“妈妈”。

  听到“妈妈”一词,陈梵不禁鼻子发酸,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一把抱起这个发抖的小东西大步走下楼。

  中年妇女推了推睡的像死猪一样的丈夫:“你听,真的打雷了!”

  你才像打雷呢!”男子抱怨了一句,眼睛还是没睁开。

  “什么?你个死鬼!”接着,房子里传出一声男子极其悲惨的尖叫声。

  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陈梵将已经熟睡的小企鹅放在沙发上,用一件棉衣厚厚地盖在上面,看这身体的比例与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中曾播放的企鹅的比例不一样,头与身体的比例跟一个现实中的婴孩相近,除了嘴巴与鼻子不一样外,熟睡的表情跟人类都很相像。躺回自己的床上,陈梵开始有些感慨: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许多东西本不相信,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就像小时候陈梵见过许多人影在高楼丛里像鸟般飞来跃去一样,说出来谁信?

  看着沙发上的小企鹅肚皮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陈梵捂着额头,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是真的遇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