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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人行

更新于:2018-03-16 19:16:36 字数:3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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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流光挽,

  风前明月白,

  青舟应有梦,

  几度芦花叹……

  “冉……重山哥,这青荣城也忒小了些吧。”

  一个脆柔柔的女声响起。一身青色锦袍,坠着双燕白玉的十三四岁少女,乌黑青丝随意披洒在腰间,一手牵着乌云夜骏,一手扶着背上的弦月弓,乌黑明澈的双眸好奇地向四周打量着。

  她身边的少年呵呵一笑,牵着浑身没一点杂色的白玉雪骢,略显单薄的身子骨上穿着绛红色丝绸外褂,内里是一件月白色锦衫,扎起紫玉点金腰带,奢华中却不失清新之气。

  “琴川丫头,你若拿了京陵比,天下又有几个城算得上大?”少年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开口笑道。他亦牵着一匹赤红烈驹,马额上点缀着一点黑色斑点,神采奕奕地昂首迈步。

  青年将一些行李靠在马背上,一些竹器背在自己背上,手中紧握着一把长约一人高的银枪,与一身淡雅的浅金锦衣搭配起来,颇为相合。

  少年抿抿嘴,笑道:“我们还是先寻个客栈休憩下吧。琴川你倒精神,我的‘夜霜’却要歇歇脚了。”他宠溺般轻轻拍了拍身边白骢的额头,那马也颇具灵性地探着鼻子嗅了嗅了少年白皙的手臂,惹得少年嗤嗤一笑。

  琴川翻了个白眼,揶揄道:“就你的‘夜霜’富贵,我的‘墨朵’和长亭哥的‘赤炎’可都比不上咧。”名作长亭的青年淡淡一笑,却把话题扯往了别处:“找个地方歇歇脚。这家店看似不错,重山,如何?”

  重山抬眼瞅了瞅。这家客栈看上去颇为典雅,门前几抹泪竹半遮半掩之下显得十分清淡。他微微点头,牵着夜霜向客栈里走去,很快有一个穿戴整齐的童子将三人的爱马牵到院子里,面前放上带着晨露的青草。

  三人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柔和的阳光从窗间流水般泻在紫木方桌上,透过窗棂恰好可以看见贯穿青荣城的潋滟柳叶河,河畔一岸青柳轻拂微风,清浅河湾上栓着几叶小船站着几只鱼鹰,窈窕景致中露出几点尘世气息。

  很快,琴川唧唧喳喳地点了几碟鱼鲜。三人下筷不久,长亭挥挥手将正闲在一边的小二招了过来,抬手抛下几锭银子,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青荣城内最近可有什么些趣事,说来听听。”

  小二神色不变地看了看银子,殷勤笑道:“说起这趣事,近日里倒有一件。据说半月前,这城郊半山里常有人家丢了牛羊,且一点痕迹没有,令人匪夷所思,倒勾起了城里几个少年人的心思,提了猎刀进山一遭,十来个人只回来了一个,浑身血淋淋的,话也说不全了。”

  琴川身子一颤,目光烁烁不知在想些什么。重山安静地听了半晌,此刻夹起一块羊脂玉般细腻的白鱼肉,开口问道:“然后呢?”

  眼见得自己说的事合了三人胃口,小二慢条斯理地将银子收入袖中,接着说道:“后来,那人倒在床上好几日,只说是遇了狐妖,专能勾人心魄,竟引得几人凶性毕露,互相残杀,这之后再没人敢进山。今晨里那几人家中势力大的,联名发了‘除妖榜’,悬赏一百金,就贴在城头。”

  长亭沉思了半刻,挥挥手让小二离去。琴川立刻活泛起来,浑身是劲地笑道:“不如我们去揭榜如何?以长亭哥的枪法与我的箭术,还怕区区一个狐妖不成?”

  抬起头,长亭瞥她一眼,道:“你莫老想那些歪心思。你不怕死,万一重山有个什么事,怎么和……”话未说完,重山倒兴致勃勃地开口打断道:“无事。我们还有前生铃,想这厮的惑术对我们无用,不如一试。”

  长亭一噎,满脸的哭笑不得,只用眼神瞪着惹事的琴川,琴川浑然不惧地回瞪一眼,回头笑道:“重山哥说得是。待会儿我们便先去城头上揭榜,就看看那狐妖有甚厉害之处。”

  三人草草吃完饭,一番嘱咐后将行李马匹寄存在商家处,一路步行施施然到了城头,遥遥可见那大金色榜单还贴在青石城墙上,四周围着几个过路人仰头看着。榜单边摆着一个小方桌,端坐着一位蓝衣家丁,防着小孩子胡乱撕榜,也等着揭榜的人。

  重山抬头一望,见那榜上用丹笔醮了朱砂书写着几行大字,大意是狐妖肆行青天朗朗望义士除妖必有所谢赏金一百之类。重山轻轻一笑,抬手正打算将榜揭下,忽地斜里伸来一只壮手,险险撞开了重山,呼啦啦扯住榜头揭了下来。

  重山被那人撞了个趔趄,险些摔倒。站在一边的长亭大惊失色,连忙一步上去扶稳了重山,手中银枪一抖,却被重山挥手挡下,只得悻悻然放了下来。重山饶有兴趣地看那壮汉一把将榜拍在底下那家丁前的方桌上,喝道:“甚么狐妖,我今日便要去见识见识。”

  一边的琴川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大汉穿戴真不十分整齐,一身灰衣上沾着几点油渍,腰间扎一块红布,头发乱蓬蓬如鸟窝一般,大手上满是粗茧,倒提着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倒似卖猪肉的屠户。

  旁边几人也闷声笑了起来,大汉却没听到般泰然自若。家丁吓了一跳,打量了下大汉,很快堆起满脸笑容,开口道:“壮士请稍候,我这就去禀报家主。”说罢,他匆匆起身闪进了旁边一个茶馆。

  “大义除妖,一身犯险,壮士果真勇武,请问尊姓大名?”

  那大汉略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却低头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单薄少年,正温和地笑着看着他,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多,不由得心生藐视之意,却也不表露出来,只含糊地闷声打发道:“乌庥。”

  长亭皱了皱眉头,却听重山一脸不在意的介绍道:“在下林重山,这位是在下的兄长林长亭与小妹林琴川。不知我等可否与壮士一同上山呢?”重山稍停顿一下,也不等大汉开口拒绝,又道:“在下不才,倒有一件物件说不定能防那狐妖的心惑之术。”

  那乌庥漫不经心的看了看长亭和琴川二人,在长亭的银枪上停顿了一下,眼前一亮,思索了半响,点了点头,却一只大手指着琴川,道:“她不行。”

  “为什么?”琴川颇感自尊心受损,怒道:“别小看了我!”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翻手取下背后的弦月弓,拉弓上箭,双眼轻眯,弦月弓宛如一轮明月般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只听得破空之声倏然响起,一只羽箭如闪电般跃出,脱离了众人视线。扭头再看,只见远处一箭之地,啪一声一根手指粗的酒旗杆掉落在地上,唯留半截杆子伫立半空。

  很快有人将酒旗杆取回,只见那断口处光滑无比,浑然是箭速极大才能如此,在想到这箭的准头,众人哗然,再看琴川时不禁都满口称赞。琴川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之中,手里握着大出风头的弦月箭,一脸欠揍之色的看着乌庥。

  乌庥呵呵一笑,也不多说,眼露欣赏之色,点点头算收回前话。

  此刻那家丁终于把“家主”从茶馆里请了出来,只见是个颇为发福的中年人,一身富贵,披金戴银般,腆着大肚子,后面跟着十几个身手精悍的跟班,缓缓负手踱步走了过来。众人闪开一条道来,纷纷议论着。原来他便是那遇狐妖后唯一幸存的人的二叔。

  重山与乌庥将事情叙说了一遍,那中年人如背诵般大声说了些谢词,将四人迎入旁边一个酒楼大吃大喝了一顿。吃罢,重山他们与乌庥分别,在酒楼门前说好了明日一大早就在城门口会合。

  三人回到前时的那家客栈,先屁颠屁颠跑去看了看自己的爱马。院子里,重山正轻梳着夜霜的长长的雪白马鬃,却听见长亭边给赤炎喂草边在一边沉声道:“那乌庥不简单。”

  重山抿嘴一笑,道:“此人貌粗心细,绝不是鲁莽之辈。而且他那刀,可不是什么俗品。”长亭点点头,低声道:“光华敛而不发,刀锋锐而不利,刀魂至寒,恐怕掺了不少的紫金晶。席间我曾装作无意触过那刀,硬度奇大却仍不失韧性,真是好刀。”

  “那是自然。”重山轻叹一口气,道:“那是乾风门四大鬼刀之一的‘合玄刀’。”

  长亭浑身一颤,惊异地停下手中动作。“魔界乾风,血祭鬼刀。乾风门不是早已被赶尽杀绝了么?难道他们又死灰复燃了?”重山没有接话,而是如喃喃自语般道:“刀魂至寒……血债累累啊。凡是鬼刀皆经血祭,此刀下的冤魂又何止千万?”

  琴川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他俩的话,眉头轻颦,此刻道:“只是我看那乌庥却不似嗜血之人……”重山无声地笑笑,不置可否。长亭却点了点头,轻轻拍着赤炎的顺滑的毛发,道:“的确‘看上去’如此,只是人不可貌相。”他斜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琴川道:“就像谁想得到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是京陵大名鼎鼎的‘月箭神’呢?”

  “呸。”琴川夸张地作了个吐口水的姿势,向长亭翻了个白眼,道:“还说我,那你呢……”话未说完,却被重山打断了:“行了,别瞎闹了,回去好好休整一下。”他最后将一点青草塞入夜霜的嘴中,拍了拍马额,转身上了客房倒头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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