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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证据所指

更新于:2016-01-31 11:17:10 字数:5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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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我心头,然而我还是走了。晚上我去买了张奖状,写了个嘉奖林海的字派队里的两个人便衣去一趟林海老家他妈妈那里。第二天一早5点多的时候小科就来了个电话说查出来林海有一个隐藏账户最近有一笔较大数额的支出。

  我登时就骂了一句说:“怎么不早查!”起床穿了衣服去林海家里。

  我按了好几声门铃林江才开门,穿着一件白背心和一条七分的睡裤,眯着眼睛还没睡醒,看见是我,隔着栅栏露出一种既畏惧又抗拒的表情给我开了门。我拨开他往房间里冲,小科跟在我后面,肖展他们待在客厅,跑过沙发的时候我一把把搜查证拍到扶手上。

  林海的房间出奇地干净,几乎就是一尘不染。床下面几个塑料箱子放着一些司法考试的书和言情小说,还有衣服之类的东西,没有COSPLAY的衣服。桌上有白纸,几本空白笔记本码在桌头,还有一本病历,不过记录是一年前的了。除此之外,还有三本医学书是关于肝移植的。书桌的一个抽屉锁着,我拿来一个榔头把锁敲掉,抽屉里放着一本封面剥落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日记”和一本病历,病历的主人是白祺。我戴上黑手套,摸了一把底下,手套上粘了一些小粉尘。

  “把这上面的粉尘拿去化验,笔记本和病历都带回去。”我说,“病历上的白祺是谁去查清楚,还有,一会儿小科帮我把那三本肝移植的书拿到车上,我要回去看。这里封锁起来,把林江那个小家伙带走。”

  “头儿,林江没有犯事。”

  “我有说他犯事吗,把他带到警局,让他睡宿舍,他房间的被褥都带上,这里已经没办法让他住了,整个屋子都封锁起来。”我顿了顿,小科应了一声,“等等,别那么急,我有话想在这里问他。”我拿过肖展手里装病历的物证袋走出去,到林江面前举着病历问他:“昨天临走的时候你想说的就是关于这个的是吧。”我把物证袋扔到茶几上。林江脸上露出些惊讶,很快收住了,低头沉默不做声。“你还想闭嘴不说多久,要我告你妨碍司法公正安一个包庇罪吗?!”他马上抬头皱着眉头看我,几分钟后,把头偏过去,“切”了一声。

  肖展很愤怒地卷起袖子。我抬手制止住他,朝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人都出去到楼下等我。

  门一掩,林江抬手照着我面门就是一拳,我很快反应过来,偏过头一躲,伸手制住他的右拳同时制住他将要握拳的左手,抬起膝盖放了重量在他腿上让他动不了,想挣挣不开。那一拳真是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手心里。

  我放缓了语气说:“你现在觉得是在帮他吗?你觉得他没有杀人,我们也觉得他没有杀人,你觉得我队里他那些兄弟现在好受?你觉得我当时找到血指纹心里好受?肖展那个时候都恨不得取指纹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抹掉了。可是这样有用吗?越抹越黑!现在真是分秒必争,每个线索都需要时间,每个证据消失也关乎时间,早一点找到他我们就能早点给他洗脱罪名。你明白吗?”

  林江泄了气一样,不再挣扎,眼神也缓和了。我松手,退了一步揉左手手心。

  “你是他上头。”林江说。

  “嗯,我是,何焙。”我说。

  “我哥回来吃饭的时候不止一次和我妈说他上头是个好人。”他又低头,沉默了一阵,像是苦苦挣扎很久,抬头看向我的双眼,说道:“我哥,他是个gay,那个白祺是他的恋人。我去给他送过饭,在中心医院,我也不知道什么病,反正据说很严重。”他说完,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一句说:“别告诉我妈,她不知道。”

  我点头,“行,那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干嘛?”他很排斥地说,“去住警局宿舍,我才不,我有家干嘛去那个地方。”

  “干嘛去?”我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刚刚拿出去的黑手套上面粘的是什么?白【粉【!”

  林江像是被冻住一般停了两秒,跑回房间收拾东西。我拿手机把他刚说话的录音发给小科。等他收拾完,帮他把东西拿下楼。

  “何焙,”一边下楼他一边说,“能不能帮我个忙?”

  “嗯?”

  “我也想跟你们去查案。”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去什么查案,也不是学医的,别到时候出来个歹徒一枪崩了就不错了。刑警这种是高危行业,说不定一出去回来就是尸体了。”

  “让我去吧,这样要是不是我哥,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要是我哥,”他吞了口唾沫说,“至少让我劝劝他,让他自首,到时候能轻判啥的。”

  我叹了口气,心想也是,“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

  “一是去到那些现场什么的不能乱跑,二是在警局不要到处跑,偷证据什么的绝对不能有,看见有证据,即使是不利证据也要说出来,三是和宿舍里的人好好相处。”

  “同意,但是我要知道那个死掉的人的案子。”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让小科告诉你。照片有点血腥,你可以吗?”

  “可以的。”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里的人看见林江都静默。

  “小科,查了白祺没有?”

  “查了。”小科说了两个字,没有了下文。

  我等得不耐烦,“查了你不说?”小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林江,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们不用挤兑他,好歹人家是林海的弟弟,你们这样对得起自己兄弟?”肖展气鼓鼓地把脸别向窗外。“这件案子以后就带上林江了。”

  “为什么?”肖展很不满。

  “不为什么,”我说,“就算是不带不也是要把案件进展告诉家属的么,我只是顺便捎上而已。再说,万一这小家伙也是从犯,带在身边不是更容易看着。”林江一脸得意。“你不用那么喜上眉梢,宿舍矛盾我是不管的,人没打残就行,平时他们小伤我都当是练手。”林江的脸马上垮下来。“小科,没事,汇报吧。”

  “嗯,好。”

  白祺,男性,28岁,肝炎,于半年前确认必须做肝移植,确诊医院为市中心医院,现在状态为已经完成肝移植,但术后恢复缓慢。主治医生许敬,肝胆外科主任,男,35岁。白祺医药费用小于林海的隐秘账户支出费用。

  “小科,侦查科对于薛添的身份没有什么补充吗?”我总是觉得薛添的资料应该不仅仅止于此。“小科你先回去看看侦查科那边找到什么资料,肖展和林江跟我去一趟中心医院。”

  许敬坐在我面前,他把口罩摘了,露出一张稍黑特别严肃的脸,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向后梳,有种戴着口罩的医生独有的冷漠气息,而且特别浓重,拒人于千里之外。

  “何警官要问什么尽管问吧,鄙人知无不言。”

  “你知道林海的吧?”

  “白祺的朋友。”

  “白祺的恋人。”我说。他看着我,不否认。“移植到白祺身体里的那块肝,捐【献【人是谁?据我所知等肝移植的人很多,白祺只是一个刚挂号半年的病人,轮也轮不到他。”依旧不说话,“你堂堂一个主任不会连捐赠者是谁都不知道吧?黑市贩卖脏器是犯法的。”

  他很冷静地说:“薛添。”

  我其实想过他不知道,只不过想着逼他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没想到他那么冷静。我略略一怔,稍有迟疑地询问道:“切割肝脏的方法是你教给林海的?”

  “是。”他依旧稳坐,不动如山。

  “这是犯法!”

  “好过眼睁睁看着一个病人死掉,一个祸害人世的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拔高了声调反驳我,“况且我从始至终只是教他切割脏器和接受脏器,其余我一概不知。”

  林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你怎么知道薛添是坏人。”

  他看我半天,确认我说的是这句话,忽然偏头笑起来,“我不明白你们这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薛添是不是坏人?”他模仿我的语调很滑稽地说了一句,正色道:“很久以前,我去我的同事的戒毒医院学习,和那些少年吸毒者聊天,其中有一个大学生,才19岁,就是被薛添下的毒品,他就染上了。海【洛【因【七号,很纯的海【洛【因,很难戒掉。还有几个,也是他干的。”

  我不语。

  后来去找白祺,那人虚弱得仿佛就剩一张纸,躺在床上,说的东西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什么用,只是提到林海,脸上就会有一缕微笑,仿佛阳光亲吻脸颊。

  出了医院,小科问我:“头儿你不抓许敬?”我摆摆手。

  “许医生,容我再多问一句,你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医院在哪里?”

  “沈若鱼。”许敬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不远,如果你要去我把地址和电话发给你。”

  “谢谢。”我起身出门。

  “应该是我谢谢你。”

  “去哪?”小科问我。

  “回局里。”

  回到局里我先去了一趟阿莫那里,把肝组织样本给她,让她做DNA比对。接着我回到办公室。几个人都坐在长桌边上,桌头留着我的座位,林江坐在最后面,缩在凳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气氛有些凝重。我走到我的座位旁,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各位都看过报告了。”我动手翻起来,里面都是一张张照片,现场和物证,“我们现有的证据,澡堂发现的薛添血液的林海拇指指纹,白祺的病历,林海隐藏账户的支出记录,薛添账户上的收入记录,白祺的手术费,林海家的肝移植书,那本笔记本有五页是被撕掉的,除了这几页,其他都是以前的案件记录,还有现场发现的血脚印,薛添眼睛里的药物。一会儿阿莫会把移植肝脏组织的DNA报告拿过来。只有两个证据不是指向林海。”我比了个手势,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下通缉令吧,林海,我这几天把报告写了发给孟队,只要找到林海,什么都解决了。散会。”

  林江率先站起来朝我大吼,“散会?散什么会!?你说过你不信我哥是凶手的,你说过你会帮我哥洗清嫌疑的,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他绕过前面坐着的人一个箭步走过来,肖展拦住他,他的眼眶有一点红,像是要哭的样子。是啊,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入狱不会心痛?“何焙,你听清楚了,”他一边挣开肖展一边说,“不可能是我哥,不可能!我一直相信你会帮他洗清嫌疑的。”

  我环视了一周,所有人都抿着嘴不说话。我很不情愿地继续说:“林海抽屉底的粉末经过检验是海【洛【因【无疑,经过计算数据我们发现林海隐藏账户支出的金额总数等于白祺的治疗费用和薛添账户里的收入,也就是说,很可能林海染上了【白【粉【之后找薛添购买,双方在价格上有了争执,林海一怒之下杀死了薛添,从现场薛添身上没有财物和首饰可以推断可能成立。那么杀人动机就有了。”

  林江拔高声调说:“你不可以这样推断!”他双腿一软,突然岔开了跪下来低头嗫嚅道:“他是我哥哥,他是你兄弟……”

  “是,他是我兄弟,可我没有任何办法。”我喃喃道。我伸手把林江从地上拽起来,挥手让沈天把他带回宿舍去。剩下的人看了我一眼,都识趣地离开去干自己的活,我独自留在长桌旁,拿了张纸,在上面写着:薛添,白祺,许敬,林海,一米八零。

  还有一个人,我心说。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走到窗台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到半包都见了底才回去。第二天回去我没有直接到办公室,又站回到昨天的地方抽烟。

  “头儿,”沈天走过来给我一份资料,“莫姐让我给你的。”

  我随手把烟屁股掐在窗台上,接过资料往下看结果,随口问道:“林江怎么样?”

  “情绪很不好,一直不肯说话,肖展在陪他。”他很不安地看我脸色变了又变,“头儿,真的是林海吗?”

  下面写着结果:……经证实,99。00%为薛添的DNA。“看样子,应该是他了,”我觉得闷得慌,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现在只是要把人找到,因为不能确定他是主犯还是从犯。现场还有一些血脚印,根据推断,不是林海的。”我想到什么,长舒一口气把烟掐了问他,“林江和他们都在宿舍里吗?”

  沈天点头,“都在宿舍里写报告。”

  “走,我们去,我有事要说。”

  宿舍里只有林江一个人上了床,整个钻进被子里蜷着,肖展坐在床边上开导他,剩下的人不是在写报告就是坐在书桌前发呆。我走了进去,他们都站起来,只有林江一个,听见我的声音恨不得床板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我不管他,径自说我自己的,“你们听着,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林海是凶手,他在第一现场,他杀完人之后有人进来看或者他杀人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站着,我比较倾向前者,因为如果有两个人的话另一个不可能就在旁边看着。(我哥没有杀人!林江隔着被子很倔强地说。我没理他。)第二种就是,是林海杀的,可是他是从犯,有人站在旁边威胁他。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头绪。”

  我看见林江从被窝里爬起来,闷了一身汗,头发乱糟糟的,仍是很抗拒地瞅我。

  “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撇开林海的性子不说,所有主要证据都指向他,但是据我所知,林海这个家伙有错就认,所以如果真是杀了人,他早就来自首了,不用等我们在这找来找去的。说完了,你们该干嘛继续。”我回身走出去。

  刚刚想起,大学的时候我的逻辑课老师和数学老师都告诉过我同一句话:不管是数学题还是推理题,他给你的所有条件都是有用的有目的的,如果有一条没用上,不是多出来了,是你想错了。

  当你发现所有道路都走不通的时候,你就试着回到原点看看。

  我发动了车,林江跑过来使劲敲我车窗要和我一起去,于是我开了车门让他进来。“你有带白纸笔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

  我“啧”了一声,“那一会儿万一要记录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林江很不高兴地说,他现在还在生气。

  澡堂里的血迹什么的早就清理干净了,只是我稍微打开离排水道最近的那个花洒试了试发现排水道还是堵的,我走过去站在大约是发现血脚印的地方背墙站着,正对的就是杀人第一现场,为什么会有人站在这里,他是当时就在这里吗?还是杀完人之后站在这里?他站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天知道。

  我觉得脑子很乱,大吼一声,“啊!”澡堂里充满回音。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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