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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澡堂横尸

更新于:2017-04-21 15:05:50 字数:3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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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我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刑警的时候,警局里接到一个大案,一个男孩子被发现死在一栋废弃旧楼里,身穿女装水手服,后庭有明显伤痕,属于强奸后虐杀致死。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结。

  “何焙,相信我,我们救不了那么多妇女儿童的,我们搞不过那些村民和人贩子,那么多人想要把这条链连根拔起最后都不了了之……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这些案件。”我坐在办公室里,耳边回荡着孟乾昨晚说的话,在抽了第三根烟以后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在烟灰缸里狠狠掐灭,愤怒地朝外面吼了一声:“林海!”

  小科急匆匆跑进来说:“头儿,林海没回来呢?”

  “怎么还没回来?他小子现在是不想干了?你们谁有他电话吗?”

  “头儿,我们打过了,电话不通。”

  “知道他家在哪吗?”我补充道,“除了宿舍?”

  小科刚想说话,电话催命鬼似的响起来,我拿起听筒。

  “嗯,嗯,好,马上就到。”我放下听筒对小科说,“让兄弟几个拿上枪,走一趟西巷澡堂,又有命案了。”

  死者,薛添,46岁,有个妹妹不过跟他断绝了关系,早年曾因贩毒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因狱中表现良好减刑半年,出狱两年,住西巷民房内,无业,房子为租赁,就是这一栋四楼,澡堂往右手边走几步。死亡时间大约4天之前。

  “四天前死的怎么现在才发现?”我问。

  小科扶了扶眼镜说:“这个楼四层澡堂几乎没有人使用,只有三层以下有人居住,没人发觉薛添没有回家。只有每星期五清洁阿姨来打扫楼梯,尸体就是清洁阿姨发现的,她说那时她往澡堂这边走,看到血流出来,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有个人躺在里面,就叫房主报了警。时间是今天早上。”

  因为刚入夏,尸体放置了四天,整个澡堂充满了尸臭味。

  薛添躺在澡堂稍微靠墙的地方,站在门口斜着就能看见,他仰面躺着,双眼被挖,浑身都是刀伤和鞭伤,裤子皱巴巴地搭在肥腰上,歪了,倒不像是自己穿上的。地上到处都是结块的血,有人刻意开了花洒把血迹冲走,可惜排水道早就堵住了,否则可能再过几天尸体都不会被发现。

  我看了看,除了地上保持着水流状态一样的血豆腐外还有就是两块大体上是圆形的血印在靠近尸体和墙壁的地方。我岔开腿,对比了一下,这大概就是岔开腿跪在地上膝盖碰地的位置,而如此右手又轻易能摸到墙壁。我于是下意识偏过脸抬头向上看,墙壁上有一道道擦拭过的血痕,和花洒连接的水管上赫然一个手指印。

  我叫人来,取了证,有吩咐了阿莫在眼睛,下身一定要取证,然后问道:“还有什么地方发现有指纹的吗?那个开着的花洒呢?”

  “没有,”小科答道:“开着的那个确实有印子,不过像是用手臂打开的。”

  “行吧,”我站起来说,“把这里封锁了,分区域取血样,尸体带回去让法医检验。”指指小科说,“你再去查一下那个薛添死前的行踪和消费记录。我不信他出狱一贫如洗能无业游荡两年,一定是有经济来源,查那个源头。他家看过吗?”我拐出澡堂,小科跟在我后面。

  “看过,他家里没什么东西,一厅一卫,很小,一张床、一个化妆台和一个橱柜,没有厨房。”

  “化妆台?”我皱了皱眉头,“他是gay吗?还是娘炮?”

  “头儿你听我说完,”小科很不满我的打断,继续说:“化妆台上有一些劣质化妆粉,抽屉里有很多劣质安全套,我们还搜了橱柜,发现不是碗橱,里面堆放着大量……”他的声音小下去。

  “大量什么?”我不耐烦地催促他说。

  “COSPLAY制服,”小科稍稍顿了一下,见我表情没有变化,加快了语速说:“什么女仆装,汉服,护士服,警服,水手服之类的。”

  我一怔。

  下午到很晚,法医证明才过来,指纹鉴定大大出人意料,报告上说指纹属于林海,不是别的林海,就是在警局失踪了接近一个星期老子手下的协警林海。我爆了声粗口去了一趟阿莫那里。

  “头,你来了,”她引我到薛添的尸体前,把白布掀开露出头——眼睛已经闭上了,“看来你已经看了报告了。”

  “我只看了第一行,报告上说那个指纹是林海的我就过来了。”

  “那我来讲吧。”她说,“你强调得对,死者的眼框有东西,是某种药物,名字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也不懂,总之你知道是可以引起眼疾,使双眼假失明就行了。另外死者的****处有被硬物杵过的撕裂伤,简单地说就是****,是死后伤。除此以外,鞭伤和浑身的一部分刀伤也是死后的,根据化验科的数据,鞭打的用具和勒死死者的用具是同一个——一条皮带。身上的刀伤都不在致命处,其中有一刀五毫米偏离心脏,眼球是死后挖走的,在澡堂另一边找到了,被踩扁,那个地方有血鞋印,你刚刚也看见了,很乱。”

  “是的,有点像那个人在那里驻足了许久。也就是说,杀人者很可能是个恋尸癖同时也可能是个gay,可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倒不如说他是恨这个人恨到入骨,恨到把他的眼睛都弄瞎了,杀人之后挖走。可是反正他要挖走眼睛,何必多此一举下药。”

  “头,”阿莫提醒我说:“那个药已经下了好久了,检查发现药物下了差不多两个星期。还有,检查死者内脏发现,他的整个肝都被取走了,貌似还消过毒,有医用酒精残留的痕迹,切割的手法很生疏,但是像是学过的。”

  “林海没有学过医。”

  刚才小科把鞋码数发给我,跟楼外的泥地上留下的一个鞋印一模一样,根据泥地下陷程度计算出的身高体重也传到了我的电脑里。

  “头,我看了指纹报告,是林海的,体重和身高却不是他的。你觉得林海会杀人吗?”她问。

  “我不知道。”我习惯性咬着指头思考,回答她。在证据掌握不足前,事情没办法下定论,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把林海这个人找到。180,155斤,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回办公室找小科拿了林海家的地址和详细资料马上就开车到他家去了,现在七点,一般是吃饭的点。

  林海,我的协警之一,29岁,祖籍北京,父母很早就离异了,有个弟弟林江比他小个8、9岁的样子,两个人都跟了母亲,弟弟是个普本大学的学生,读土木工程,不喜欢学习,常常逃课去弹吉他唱歌,是学校一个小乐队的吉他手,而且据说骑单车很厉害。林海家住东城区的一个旧巷里,那里基本就是些七八层的老房子,街道很窄,像极了城乡结合部的老城区。我上了七楼701,按响了门铃。给我开门的是个男孩子,二十岁的光景,皮肤很白,大眼睛,眉毛淡不可见,染了一头棕色的毛,左耳上还戴了个环状的耳钉,大概就是林江。

  “找谁啊?”男孩操着一口有点北京腔的普通话很不客气地问我。

  “你哥,林海。”我简单地说,心想八成不在。

  “他不在,一星期没回家了。”

  “你是他弟弟林江是吧?”

  男孩立刻警惕起来,隔着栅栏问我:“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刑警大队,何焙。你先开门让我进去。”

  “鬼知道你是真警察假警察啊,开门万一你袭击我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样?”

  “你把枪和警察证扔进来给我。”

  “我没带枪。”我转身过去,后腰上插着一条电击棍。

  “电击棍也行,”看我犹豫,他又说,“大叔,快点啦,你那么壮又抓了那么多年人,没这个也有好身手,我就是个学生,多少要点装备来防身吧。”我想想,兜里还有个电击器,况且小科就在楼下车里等着,就把警棍给他了。他才开门放我进去。

  林海家基本就跟以前国营单位发的旧房差不多,电视柜是木头的,看起来用了好多年,电视机还是晶体管的,就着阳台门摆着,酒红色的皮革沙发上都是划痕,木茶几有一角磕坏了。电视柜旁边放着一个木箱用布盖着,上面摆了几个玻璃杯和一个茶壶。没有饭厅,只是通向两个房间的过道上摆着一张路边烧烤摊用的折叠桌。门口的鞋架最下面一层是歪的——掉了一半,漆几乎都剥落了,上面的鞋都是旧的,但很整齐地码着,有一双上面带着亮片,很没有规律,像是手缝上去的。

  “你没想着找你哥吗?”

  “他走前就跟我说可能会出门一个多月,让我这期间乖乖待在家里,说是已经请了假。”

  “请假?他只请了三天的假,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往卧室走去,打开门,里面的东西干干净净,早收拾整齐了。林江还摆弄着警棍,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夺过他手里的警棍拍在一旁的折叠桌上,“别玩了!”这一举动吓到了他,怔怔看我。“我告诉你,现在西区西巷的民房里发现一条尸,现场有你哥的指纹。”

  “什么?”他抬高了声调,慌乱地说,“不可能,我哥不会杀人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我也想搞错,”我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他问个清楚,你别动他房里的东西。”我拿出手机来要给小科打电话,“你妈呢?”

  林江几乎是扑过来制止我,语无伦次地说:“别……别给我妈打电话,她现在还不知道我哥擅自出去了,知道的话……要出事的。”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出什么事?他说不定现在就在那里。”

  “不会,要是在,我妈会给我打电话让我也过去,不会留我一个人在家。总之,你别给她打,算我求你。”林江低着头,声音弱下去,“她有点心脏病,不是很经受得起。”

  我思索一阵,“好,我不直接问她,我让人去查,不透露给她。”

  林江怯怯说了句谢谢,气势已不如前。

  “那我走了,”我留下一个号码给他,“这是我的手机,要是他回来了,打电话给我,不是他做的也及早洗脱嫌疑。”我拿起警棍别再腰上出门去,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请搜查证。

  “其实你们要是……”

  “你说什么?”我回头。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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