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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夜刺

更新于:2018-03-15 18:56:00 字数:3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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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首词

  满江红

  一卷风烟,一路苍茫许多年。却奈何,几分思恋,几分恩怨,却不过眼间云烟。一生孤苦几人怜,正西风孤叶落人间,仙魔乱。

  天涯路,从来远。几多事,天地转。几人能往还,造物多叹。古来英豪皆少年,一入江湖浮沉乱。却把闲话搁置一边,且试看。第一回夜刺早春时节,黄昏先至。

  离古城“蒲姑”之阴大约还有五十里的地方,有一条小河名唤“小清”。相传小清河源出奇湖“大明”,又汇聚黑虎,趵突,孝感等诸泉之水,过羊角沟与大河并驾平行而入沧海。因小清河水流清冽,水质甘甜,故而得其美名。临近小清河北岸的地方,有个小村落唤作“清河村”。村中约摸住着三十户许人家,乡邻和睦,民风淳朴,多以打渔耕种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世载载,若非如斯。

  一日将尽,淡淡的夜幕亦如浓墨一般四散开来,深色的天幕之上闪烁着几颗孤星。缺月挂晚,子规吟啼,清河村的上空不时飘起几缕炊烟袅袅,人间烟火,却也安静祥和。

  在清河村最北首的地方,有一间小院孤零零的坐落着,院落用篱笆围成矮墙,其中有一口枯井,一间茅舍,一棵桃树正含苞待放,便再无他物了。

  茅舍中不时传来叮叮咚咚的劳作之声,借着昏黄的孤灯,只见茅舍中正有一束发少年,约摸十三四岁年纪,长方脸蛋,细眉薄唇,与一般农家少年并无二异。倒是一双灵动的眸子,略显得有些精神罢了。那少年双手握住刨子不住的来回推动,满地已尽是白花花的刨花。如若细看,在一角灶台一旁积放柴薪的阴暗处,还有一个短褐灰发,形容枯瘦的老汉,但见他面如枯树,颌下微须,佝偻猥琐,在暗处不时举起一个婴孩大小的朱红漆的大葫芦,缓缓往口中呷几口酒水。与头顶那幅已被烟熏看不清模样的灶王神君竟颇有几分神似。

  夜,愈深了。

  不知何时,乌云四合,阴霾低垂,夜风乍起,星月无光,想必逾时将会有一场大雨。

  此时,柴门“吱呀,吱呀……”被夜风吹得响个不停,阴霾之中,那老汉又举起干枯的双臂挟着葫芦往口中倒酒,少顷,葫芦中最后一滴酒水也沿着壶口落入口中,只是那老汉仿佛还有些不甘心,又用力摇了摇手中的巨大葫芦,张开大口垂直倾下,却是真的一滴也不剩了。

  他打了个酒嗝,把葫芦别挂在腰上,浑浊的双眼静静看着吱呀吱呀响个不停的柴门,又看了一样仍在辛苦劳作的少年,最后停在油灯上那宛如黄豆大小跳动不止的火苗之上。嘶哑的声音自语道:“夜雨,愈来么……那就,叫它来吧……”

  “小川,今日便到此吧,想必一会儿会有夜雨将至,你先且去休息。”

  老汉对着正在劳作的少年说道。

  小川闻言,用手指了指手下还不平整的木板,又指了指茅草屋顶,口中咿咿呀呀,意思大抵是趁着夜雨未至,先将手中的营生完成。原来这叫做小川的木匠少年,竟是一个哑巴。

  那老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川,又看了一眼柴门。此时,风愈急了。萧索的夜风吹起了茅舍顶上的干草,伴随着“呜呜,呜呜……”的怪声,他走出柴门,依旧佝偻着身子,举头看着压低的阴沉沉的天空,夜色里远处几棵仍未长出新叶的老树枝干遒劲,奇形怪状,仿佛精怪山魈。蒲姑城门上的长明灯在夜风的怒吼之中不住的摇曳,淡黄微弱的光华明明灭灭,角楼上雕琢着的瑞兽的影子张开血盆大口,又似在嘶鸣怒吼一般。

  此时,夜色之中,几处老树的枝干之上忽而多出了数十个黑影,有似倒挂,有似独立,有似倚靠,融于黑夜。倏忽,又散于四野。

  夜雨将愈来,风满肃杀意。

  只见那老汉背着双手,静静的望着远处的夜幕,阴翳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霜,一脸严肃。

  下一刻,数十个黑影纷纷叠叠,影影绰绰,出现在茅舍之前。涌动的雾气同夜色包裹着他们的身影,形同鬼魅。

  片刻,那犹在涌动不止的浓雾之中,忽而亮起星星点点的毫光,有作月白,有作玄青,有作赤红,有作黄金……老汉仍站在茅舍门口,眉头紧皱,死死盯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枯瘦的身影在夜风之中同眼前的浓雾对峙良久,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啊”一声尖叫,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双方皆是一惊。

  只见那唤作小川的哑巴少年,此时正站在柴门中央,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院落这奇异的景象。

  忽而,闪烁着玄青色光芒的浓雾之中传来了一声冷哼。

  “呔!”

  包裹着夜色的身影如若闪电一般倏地跃至半空,此时方能看清,那闪耀着玄青光华之物,乃是一把三尺神剑,流光溢彩,宛似秋水,并不见那人如何作势,也无言语,只是剑芒暴涨,直指老汉而来。

  “老汉,交出那物,饶你性命!”

  静静的看着玄青剑芒,老汉却仍无动作,如若入定一般。此时,剑尖已至他的咽喉之处,那老汉眉毛一挑,忽然开口,却是对那哑巴小川:“小川吾徒,自幼至今,为师不曾教过你任何保命之术,老汉本想远遁山林,不问世事,了然此生,却不想命不容我,还是被他们找了出来,今日机缘,若是你能习得一二,也算是你的造化,且看好了!”这老汉视四围之人宛若无物,犹在教导徒儿,竟有一股睥睨天下之势了。

  一语言罢,院落中众人手握之处光芒大盛,五颜六色的光华渐渐掩盖了周身的浓雾。而适才那玄青色的光芒,此时仍停在老汉的咽喉之处,却再无寸进。并未见那老汉如何作势,只是眼中再无阴翳,精光一闪,一柄长剑连同那人倏地飞出墙外,落地之时传来一声惨叫。一时之间众人皆惊,面面相觑,又跃跃欲试。

  “跳魔小丑,也想要老汉身上之物,上前来取便可!”

  此时,但见那老汉袖袍鼓起,无风自动,原本枯瘦的身躯仿佛瞬时壮大了一圈,再无方才佝偻猥琐的模样。站在房门口的小川,一时竟看得呆了。

  老汉一声大喝,院中枯井里忽而传来宛若雷鸣的轰隆之声,紧接着,土地颤动,少顷,竟有一柄五尺余长的巨剑悬在井口上空,却见那剑,外表黝黑隐透红光,两锋尽是钝口,剑尖圆圆的,倒似是碗口一般,剑锋之侧,用古篆刻以“墨邪”二字。那剑“嗡”的一声,飞到老汉手中,顿时紫芒大盛。老汉眉开眼笑,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左手轻轻抚摸着黑黝黝的剑身,竟似是一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我与剑兄数十载不见,剑兄一如当年,我却老矣,却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呵……”老汉轻抚剑身,独自低语“今日你我重聚,再上阵杀敌如何,也不枉,你我相知一场。”说罢,仰天长笑,墨邪剑嗡的一声,光华一闪,又仿佛是在回应一般。

  四周之人也再不僵持,各自手握神锋,五颜六色的光华充斥在这个萧索的农家小院里。

  “兀那老贼,休要猖狂,且尝尝洒家伏魔金杵的厉害。”

  众人之中,忽有一个八尺巨汉,上身半裸,肌肉虬扎,赤条条的跳将出来。手握约摸七尺来长的黄金巨杵,一时,金光大盛,让人不敢逼视。

  “伏魔金杵?金刚门人。哈哈哈哈,想不到那四门死鬼也做这等苟且之事,怎的他们不来,却叫你一个毛头小子前来送死……”老汉身倚墨邪,豪气干云。

  “呔,你既然知道我家四门尊者,还敢口出狂言,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肝,且让洒家治你。”

  一时狂风又起,直吹的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下一刻,那汉子双手合十,双目瞪圆,宛如铜铃。“伏魔金杵”缓缓上升,直至没顶,继而,不住旋转,带起一股金色旋风。再见那人,一身皮肤尽数变成金黄颜色,真如九天之上的伏魔金刚一般。

  老汉犹在淡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双眸微眯,却似在看一个小丑。

  那汉子见老汉竟然如此轻视于他,顿时青筋暴起,恼羞成怒,一手擎天,口中念念有词,金杵体积暴涨,一股压倒之势如潮水涌来,但闻轰隆,轰隆,声势浩大,宛似雷鸣,乍起的罡风,竟掀起茅舍的草顶,金杵更如千钧之重,向那老汉压倒而来。

  此时,老汉一声长啸,向前一步,手握墨邪,朝半空之中压倒而来的金杵一挥。一黑一金两件巨物顿时僵持在半空,那赤膊汉子见情势不妙,钢牙紧咬,“呔”半空之中的金杵开始抗拒墨邪的抵挡。那汉子见此,也不禁长长舒了口气。

  老汉一声冷哼,墨邪长剑顿时激射而出一道紫芒,只见这紫芒不甚明亮,却不想法力竟是奇大。二物相接,只听金杵“嗡”的一声,不住颤抖,下一刻,杵身竟出现了点点裂痕,那汉子眉头紧皱,“噗”一口鲜血喷出几丈,身不由己连连倒退了七步有余,适才大显神威的“伏魔金杵”冲天而起,过了半晌才从半空掉落下来,竟已断成了数截,纷纷落在汉子的周围,却是这瞬间交手,那汉子已然受了重创。老汉淡淡的看了木然站在原地的汉子一眼,只见他脸上仍有着一缕恐惧之色,他抬起头,又默然望着院落之中站立的众人。

  众人眼见方才发生的诸般诡异之事,那样貌猥琐的老汉不曾使出何种功法,便将天下的两个成名人物尽数打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齐刷刷的向那老汉看来,不敢直视。

  门口,名唤小川的哑巴少年此时正席地而坐,双腿呈一“八”字,一脸惊骇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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