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当前时间:2018-11-19 01:03:09
  1. 爱阅小说
  2. 灵异
  3. 血茉莉
  4. Return

Return

更新于:2018-03-15 20:46:05 字数:3468

字体: 字号:
  熟悉的木棉,熟悉的建筑,大门的哨岗透露着熟悉的肃穆。他不自觉站定脚步,撇了一眼近旁的木棉树,粗壮的枝干隐约宣示着它经历的岁月。然而茂密的枝杈分毫没有时光的痕迹。照理说十多个春秋足以让它大展手脚,独据一方土地,顶着阳光在地面留下一个庞大的身影。但是它的茁壮似乎受着限制,仿佛在牢笼里,到一定的高度上停了下来,枝杈也没能完全地伸展开来,明明近在咫尺,却没越过围墙分毫。看来是接受了多次的修剪,所以才长得那么规整,那么循规蹈矩,自然地融入旁边这座庄严的建筑。身后没多远是喧闹的城镇主干道,无止息地传来各种引擎音、喧闹声,隐隐刺痛他的耳膜,这是他记忆里没有的。眼前的建筑他并不陌生,但是也明显的接受过改建修整,只有那庄重不可侵犯的氛围始终没变。

  一不留神,眼前的景象便开始盘旋扭曲,等到一切归于平静,映入眼帘的又是那番光景——穿着制服的人们进进出出奔走不息,飘洒一地的木棉花被践踏得面目全非,染得满地通红,就跟父母躺着的那片地板一样。他感觉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着,气管被拉扯着,身体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他紧咬的牙关咯吱作响,死命地屏住呼吸做着无济于事的抵抗,这是这种时候他唯一能做到的自主行动。浓烈的腥味刺激着鼻腔,让他整个胃开始翻江倒海……

  “Hi,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吗?那个……诸葛骏?”打断他记忆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她正从旁边探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微风送来的涵香里带着一丝木棉之外的淡雅,将腥臭味一扫而尽。他沉沉地舒了口气,回神看了看身旁标致的短发女子,随后又看向面前的建筑。

  “嗯,找我什么事?凌雪燕警官。”

  冷淡的回答似乎让她颇为意外,不自觉蹙起了眉毛。毕竟从没有人对她这种态度,不说是学园女神,至少从小到大她没有过不受欢迎的经历。一般男生遇上她总是巴不得多啰嗦几句尽可能延长相处的时间,所以眼前这个诸葛骏反倒马上引起了她的兴趣——他头发修剪得恰到好处,刘海垂到眼睑,却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与其说肤色白皙,不如说没有血色。眼皮耷拉着直视前方,看似无神却尖锐无比。本来身为警察局局长的女儿她也算是阅人无数,凶残的罪犯也不在话下,可是能让她背脊发凉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就像静静凝视着猎物的毒蛇,纹丝不动。

  她感觉他没把她放眼里,不敢靠近。可是……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话问出口她却又下意识咬住下唇后退了半步。

  “警员名册。”进门之前他就丢下一句话,留下不知所措的凌雪燕。

  莫名其妙的冷落令她挑起了柳叶眉。不过疑惑大于不满,一般情况下警员名册不会授予新人,这个她是知道的。几秒钟之前还畏畏缩缩的她此刻满肚子牢骚,不过这也算是她的特点了,若不是有这种坚韧不屈的精神,像她这种20岁出头的小姑娘也没办法在警察这一行坚持下来。

  “看样子我们的新人惹你不高兴了啊。”

  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嗓音让小姑娘瞬间转变了阴沉的脸,她转身冲着来人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平叔!”

  走过来的年过中旬的大叔名叫王国平,他满脸胡渣,高高的颧骨配上消瘦的脸,不修边幅却给人一种历尽磨难的感觉,看那身洗得泛白的制服就知道他干这行年月不短。他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么会儿不见已经长成这么标致的美女了啊?男朋友也带回来让你爸和平叔见见啊?”

  这句玩笑话听得她一脸无奈,光是在家里就常常听到母亲这么念叨。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警官学校就没有一个好男人让丫头动心?”老刑警说着眯起眼睛笑了,这么逗她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谁能过的了我爸那关呐。再说,除了卖力他们什么都不会。如果能有福尔摩斯一半都好……”她小声嘟囔道。

  “好了,福尔摩斯就到这里吧,说到这个你就没完。”老王听到福尔摩斯便条件反射般打断对话,像耗子躲猫,随即扭头示意女孩看向门厅墙上的挂钟,原来已经到了报到时间。

  局长办公室位于警局二楼的最里面,邻着一排大大小小的会议室,比值班室还小一些,里面只有最低限度的办公用品,摆设简约没有一丝多余。这些倒没有让诸葛骏觉得意外,但凡自诩清高的领导都会刻意低调些,反倒是少了某样东西出乎他的意料——烟灰缸。警察的办公室里没有烟味本就罕见,连烟灰缸都没有就只能说明主人严于自律。办公桌前端坐着一名鬓角发白的警官,板着一张标准的扑克脸打量着门口的两个年轻人。他一手翻弄着桌上的两份人事资料,看警徽他正是这里最高负责人。

  诸葛骏默默地看着他用手指敲击桌面,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不满,时不时叹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程序式地交代了两句欢迎词,然后便草草解散了。

  “雪燕你等等。”

  临出门的女警官突然被叫住,她正正经经地敬了个礼,等待吩咐。

  局长迟疑了片刻,接着露出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走这条路,想清楚了?”

  他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于是也只能摸摸胡渣认命了。“好,出去吧,老王负责带你们两个新人,到楼下找他去。”

  雪燕下到楼下的小值班室的时候,老王已经在桌上摊开文件准备讲解日常工作了。诸葛骏一直魂不守舍地坐着,似听非听。连负责说明的老王都显得不耐烦,凌雪燕倒是一本正经。

  “要不是从十二年前开始犯罪率一直居高不下,我们这种小城市也不会增加警力,还是两个能干的年轻人。”

  原本只是王国平随口的一句抱怨,雪燕却感觉到会议室里有种莫名地紧张感。

  “十二年前?有什么特别的吗?”她注意到诸葛骏的眼睑颤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面瘫的状态了。

  “没什么事,数据而已。”老王咧开嘴笑了笑。可惜凌雪燕就是藏不住问题,“是吗?可是如果没根据的话平叔干嘛平白无故强调这个时间?”她表示不满,但老王似乎是企图打哈哈蒙混到底。

  追问无果,她只好把注意力移到身边的男同事身上。

  “对了,叫你阿骏可以吗?”

  随你,他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她故问重提。

  “名册。”他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个答案显然没能让她满意,她像是要抓住他一样凑过身去,“新人怎么会有名册,你拿我当傻瓜?”

  老王喜形于色,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静静看着被问得焦头烂额的诸葛骏。

  “行了,我解释给你听,你先坐回位置上。”诸葛骏合上文件直视她的眼睛,他指着她身上的制服,“一,你那一脸稚气告诉我你不可能上岗太久,年龄应该跟我相仿,何况那身制服是新的。”

  “稚气”这个词听得她把嘴巴都扁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因为这点不满打断他的话。

  “二,我听说这里局长有个女儿年纪和我一样,而你这样的女人又在这种时期进了这种差事繁忙的乡下地方上任,只能推测你和这里有渊源,至少有你认识的人在这里。所以,我认定你就是凌局长的女儿凌雪燕。他刚刚单独把你留下,大概也是因为不乐意自己的女儿干这行。没错吧?”

  “哦哦——说的不错嘛。”老王鼓掌称好,而她哑口无言。

  诸葛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没等凌雪燕说话就匆匆收拾东西下班了。

  “刚刚他看我的眼神……”她觉得似曾相识。

  “平叔,他是不是本地人啊?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他?”

  “这个嘛,平叔年纪大了,你们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年轻人感情是自由的。”

  “真是,老不正经的。”她边抱怨边追了出去,等到一楼大厅只剩下老王的时候,楼梯间阴影窜动,走下来一个人。

  “老凌啊。”下来的是局长凌峰。他径直走向老王,伸手去掏他同事的上衣口袋。

  “哎?你不是戒了吗?”凌峰没理会老王的抱怨,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剩下的又塞回老王口袋里。两人并肩望着门外年轻人离开的方向,各自用鼻子吹出烟圈。夕阳在两人间洒下沉默,却挥不去远处的喧嚣,只剩下烟气缭绕。

  “果然回来了啊。”王国平率先掐灭手中的香烟。

  “嗯啊,十二年的恩怨。”烟圈中透着凌峰的忧愁,此刻他担心的倒不是自己的女儿。

  “换个角度想想。”老王顿了顿,“他也许是打开关键的钥匙,我们做不到的他或许能行。”他拍拍自己上司的肩膀,这么没大没小的举动全警局也只有他敢。

  “啧,你还是那么乐观呐。能不能揪出问题还是其次。优先考虑的还是年轻人的安全。你也不想悲剧重演吧。”凌峰也把烟掐了。

  “有我跟着放心吧。只是没想到雪燕会卷进来。这好吗?”

  凌峰耸起肩膀,“该说的我都说了,做选择的是她,既然要做警察,我想她有觉悟才对。”老局长叹口气,若有所思,忽又想起了什么,“没准这也是注定的。你还记得吗?当年两个孩子有过一面之缘。”

  “怎么可能忘?我还想着要带着遗憾进棺材,没想到他这么争气。好歹有个弥补的机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以前信命运这玩意儿?”

  “哼,一连串的巧合跟注定也没什么两样了。”凌峰摆摆手,独自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字体: 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