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当前时间:2018-11-18 11:43:34
  1. 爱阅小说
  2. 奇幻
  3. 诸夏之华
  4. 第一章 风中的帝国

第一章 风中的帝国

更新于:2018-03-17 09:04:17 字数:10401

字体: 字号:
  狂风,肆虐在七月的苍之野。漫天乌云翻涌,间或闪过几道惨白的雷光,照亮雨幕下不知是白天黑夜的世界。远处骤然踏来一阵汹涌的马蹄声。近了,近了。一队骑兵从远而近,踏过及人膝高的青草,踏过暴雨如注,踏下深陷的马蹄印,向着暴风雨的中心狂奔而去。

  (一)

  三百年前,洛马帝国开始向北方扩张。国王洛可汗七世任命自己的五个儿子为五支军队的统帅,并亲自带领他们踏上了征途。在六年的征战中洛可汗七世的三个儿子全部死于惨烈的战斗,然而却为父亲打下了帝国以北原本属于野蛮人部落势力范围内的2500顷土地,获得了数以百万的野蛮人奴隶与大量财富。

  战后,国王洛可汗七世将得到的土地赐予仅剩的两个儿子洛西与门罗。

  二王子洛西得到了从帝国北部经过绿野平原的1600顷丰绕的土地,这里有流淌着蜜汁般甘甜可口的河流,翻涌着油脂一样肥沃富足的土地,并有大量的野马野牛群和青翠欲滴的草场。喜悦的洛西将他在到达封地第一眼所看到的景物作为封地的名称——北辰,并将他的父亲深深感谢。

  而四王子门罗却只得到了从绿野平原尽头经过芜草之野直到漠风戈壁边缘的土地,这也是整个帝国最差的土地,不仅没有任何的产出,还要面对来自漠风戈壁中异族的骚扰与入侵。不满的门罗愤愤得将漠风戈壁上无尽的风沙作为了封地的名称——漠风,并对他的兄弟乃至他的父亲产生了深深的不满。

  洛可汗七世的不公为两兄弟间的不和埋下了可怕的诱因,随着时间的推移四王子门罗的不满越来越强烈,兄弟间的裂痕也越来越大。最终,冲突在洛可汗七世逝世后暴发了。

  自认为受到不公待遇的门罗固执地想要继承父亲洛可汗七世的全部遗产,包括土地、财富以及哥哥洛西的封地,并不惜以发动一场兄弟间的战争相威胁。而哥哥洛西自然不会答应弟弟的无理要求,为了证明自己才是王位的继承人,他拿出了洛可汗七世的最后影像遗嘱,并命令弟弟马上回到自己的封地去。

  当弟弟门罗听到父亲将王位传给哥哥罗西时他便疯狂了。伤心、愤怒、不甘、嫉妒的门罗摔碎了这块镶在戒指上,记载着父亲最后音容的珍贵宝石,并拔出自己的佩剑向哥哥宣战。

  从此战争的阴云便一直笼罩着两兄弟以及他们的帝国,直到三百年后的今天依然如此。

  三百年的时间里,门罗,以及他的子孙一直想要夺得洛马帝国的土地,然而却一直未能成功。因为他们无法越过位于绿野平原北部险峻的北辰要塞,而且既便他们能够越过北辰要塞也依然无法抵御洛马帝国庞大的军队。因此,来自漠风的挑衅向来不是洛马帝国所要关心的。

  而真正令洛马帝国感到烦恼的却是来自帝国西北方向湿泽雨林的存在,这片永远被密林和云蔼笼罩的沼泽湿地是三百年前战败的野蛮人部落新的聚集地。三百年前,那些在战败后不甘沦为奴隶的野蛮人慌不择路地向四方逃窜,其中大部分饿死病死于广漠的旷野,或成为野兽的食物。对于这些战败之奴急需修养生息的洛马帝国根本没有精力去追捕,而且洛可汗七世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些迫于生存压力的战败者就会找上他们,并心甘情愿地成为帝国的奴隶。

  事实也正如洛可汗七世所料想的,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果然不断地有野蛮人找到他们的聚居地。这些饱受生存之苦的野蛮人乞丐为了能够填饱肚子不惜甘愿堕落为没有自由、没有生命、任人剥削的奴隶,并日夜沉浸在征服者带来的恶梦中。

  然而并非所有野蛮人都无法在野外存活,因为在一些深山老林中又开始出现了野蛮人的部落,并不断有逃出洛马帝国捕奴团追捕的野蛮人奴隶加入这些部落。那些从洛马帝国逃出生天的野蛮人奴隶带来了大量有关洛马帝国的信息、技术以及最为宝贵的知识。

  就在洛马帝国与漠风长年累月的战争中,这些野蛮人捉住了每一分的时间用以发展壮大。他们开始了联合,并组成自己的联盟,拥有了自己的巫师,自己的军队。更是凭借天然的地理优势,在外界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展了自己的文明,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当洛马帝国得知自己身边竟然潜藏着这么一个敌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附骨之毒”,这个一直潜藏在湿泽雨林中的野蛮人国家早已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并有能力在关键时刻给于洛马帝国致命一击。

  洛马帝国不得不向湿泽雨林派驻军队,并建立防线。然而在湿泽雨林中洛马帝国强大的军队却根本不是这些皮肤棕红、四肢修长有力、身体灵敏的野蛮人的对手。因为这些野蛮人战士从不与洛马士兵正面交战,他们擅长的是埋伏、暗杀以及突然袭击。

  于是不断有军官和士兵在夜间、在野外、在执勤时被野蛮人的猎杀队杀死。当同伴们发现昔日的朋友时,或许他们的脑袋藏在自己的肚子里,或许藏在那些野蛮人的肚子里。

  也不时地有野蛮人巫师,这些在洛马人民眼中被称为蛮巫的可怕存在,常在夜间悄悄潜入他们的军营,施放恐怖的恶梦术,施放可怕的病痛。

  当不断地有军官与士兵死于野蛮人残忍的暗杀、埋伏、无法唤醒的恶梦和可怕的病痛时。士兵与军官们开始感到恐惧,这种恐惧在军队中不断蔓延并逐日加深。更为可怕的是,这种恐惧还通过负伤的军官与士兵之口传回了国内,并传入贵族与平民的耳朵。

  贵族和平民也感到了害怕,他们总觉得身边的野蛮人奴隶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结束掉他们的生命。而那些原本已经认命的野蛮人奴隶仿佛受到了激励,开始蠢蠢欲动。不断有贵族与平民在睡梦中被残忍地割断喉咙。

  终于有人不堪忍受这种恐怖,开始有贵族大批地处死自己的野蛮人奴隶。然而越是如此,野蛮人奴隶的暗杀活动便越是频繁,而越加频繁的暗杀活动又令贵族与平民更为害怕,处死野蛮人奴隶的活动也越来越多,整个国家已经陷入一个可怕的死循环。

  整个帝国都被这种可怕的恐怖氛围所笼罩,现任国王洛可汗十三世不断面临来自贵族与军队的压力。

  国王洛可汗十三世开始明白,再这样下去,甚至不用湿泽雨林中野蛮人国度的进攻,自己的帝国就会在这股弥天漫地的恐怖之潮中分崩离析。而要想解开当前的困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发动一场战争,一场针对湿泽雨林中野蛮人国度的战争,一场必胜的战争。只有这样,国内的恐怖氛围才会转化为对战争的狂热拥护,对自己的狂热拥护。

  “这是一场灾难,也是一次机会。”注视着画像上的洛可汗七世,洛可汗十三世缓缓地说。

  (二)

  与三百年前一样,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洛可汗十三世穿上了坚固的黄金铠甲,拿起锋利的黄金宝剑,带领着自己的七个儿子踏上了征途。

  “这次,三百年前的灾难不会再次重演。”抚摸着这把传承自洛可汗七世的佩剑“天狩星”,洛可汗十三世看着自己的七个儿子心里默念道“因为它的功用不仅仅只是杀死敌人。”

  “陛下,外交大臣请求觐见。”侍从躬腰请示道。

  “让他进来。”洛可汗七世将这把沾染无数野蛮人鲜血的宝剑归还入鞘,交给身边的侍从。

  “是。”侍从躬腰缓缓退去。

  “尊敬的国王陛下,梭隆斯恭祝您日安。”外交大臣迈着细密的小步进入议事厅抚胸行礼道。

  “来,松隆斯,到我身边坐下,让我知道你带回了什么好消息。”洛可汗十三世向着梭隆斯抬了抬下巴,呵呵笑了。

  “谢陛下。”松隆斯拘谨地坐到了洛可汗十三世王座下的右排首坐,正斜面对着洛可汗十三世的七位王子。

  看着面前的七位王子,松隆斯更为拘谨了,可以看到他正努力地抬高自己的屁股,以让自己尽量不要粘着椅子。

  “哈哈哈。”这可笑的场景让坐在左排最后座因为好动同样坐立不安的七王子迦罗看到了便是哈哈一笑,接着却是鸦雀无声,然后又是噗嗤一声笑,最后竟是全场的憋笑声。这让愿本便极为拘谨的外交大臣梭隆斯十分尴尬了。

  “哈哈哈。”洛可汗十三世一声朗笑率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告诉我梭隆斯,伦哥有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洛可汗十三世向梭隆斯问道。

  “陛下。”外交大臣梭隆斯顺势便站了起来恭敬地答道:“漠风帝国国王门罗六世同意了我们的要求,但是……但是他……”

  “但是他什么”看着一脸难以启齿的梭隆斯,洛可汗十三世不禁皱眉道。

  “但是门罗六世想要娶妮可公主,用以作为双方承诺的证明。”

  议事厅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外交大臣梭隆斯脸色更是变得苍白,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谁都知道妮可公主是洛可汗十三世最喜爱的公主,也是在妮林公主夭折后洛可汗十三世仅有的公主,最重要的是,她才七岁。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率先打破这可怕沉默的并非洛可汗十三世,而是那个今年才十六岁,整天不学无术的七王子迦罗。

  “父王,父王,你不能这样,那是妹妹,那是妹妹,你不能让他嫁给伦哥那头野兽,你不能。”泪流满面的迦罗王子几乎是爬上了王座,抱着洛可汗十三世的腿痛哭道。

  “召集大臣商讨针对野蛮人的冬季攻略。”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迦罗王子,洛可汗十三世对着侍从无力地挥了挥手。

  “是。”侍从躬弯缓缓退去。

  “不。”迦罗王子霍然站起,向着门外跑去。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迦罗王子,洛可汗十三世紧紧闭上了双眼,隐约可眼角有眼光闪动。

  “坐下吧,梭隆斯。”洛可汗十三世并未睁开双眼。

  “是,陛下。”梭隆斯艰难地回道。

  而其余的六位王子或是漠不关心,或是满眼焦急,或是欲言又止。气氛又陷入可怕的沉默中。

  (三)

  初夏的第一场雨刚刚降下,林间叶子上还挂着亮晃晃的水渍,映射着柔和的光。营地间的杂草已被清除,凹陷处正积着一滩滩的水洼。充沛的雨水让四野一片生机勃勃,就连呼吸中都饱含迷人的生之力。

  然而这一切对一脸凝重的洛可汗十三世来说并非好事。战争已经进行了四年,回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冬天,寒鹊的叫唤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四年了,已经四年了。”望着营帐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洛可汗十三世喃喃自语道。还本以为一个冬天便可以结束的战争却打了整整四年还未结束,国内民众的不满早已堆积如山。

  而四年的时间里又有太多的事情发生,自己的三个儿子以及十五万军队全部死于野蛮人猎杀队无休止的埋伏、暗杀、突然袭击中,全部死于可耻的埋伏、暗杀、突然袭击中。想到这里洛可汗十三世的呼吸便急促了。

  “父王,侦察兵已经找到了野蛮人的聚居地。”营帐帘幕被掀开,七王子迦罗单膝跪禀报道。

  “快起来,我的儿子”洛可汗十三世扶起自己的儿子高兴地笑了。

  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为了不让妹妹出嫁而把她藏在房间里的傻小子上了战场后会是对敌人最凶残的人,四年时间里,死在他手上的野蛮人至少有八百以上。

  “告诉我,我的儿子,这次消息可靠吗?”四年时间,洛可汗十三世至少发动了三次以上针对野蛮人聚居地的围缴,然而都中了野蛮人的埋伏,唯一成功的一次也只是收获了九千野蛮人病残。

  谁让这个可笑的野蛮人国度根本没有自己的国都,只有不断迁移的聚居地。

  “父王,侦察兵发现这个聚居点至少有两万野蛮人孩童和妇女,应该不会错。”

  迦罗王子面色平静,话语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自从四年前被拖上战场后,感情这种东西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是该进行一场一决胜负的战斗了。”听到回答,洛可汗十三世掀开帘幕,对着明晃的阳光自语道。

  自从得知野蛮人孩童与妇女的聚集地后,为了防止他们再次迁移,洛可汗十三世便立刻召集了针对此次“围猎行动”的军事会议,并在一天时间内就调集所有军队向着这个聚居地进发。刚开始两天野蛮人并未发现洛马军队的意图,因为洛可汗十三世并非直接朝着野蛮人的聚居地进军,而是不停绕路。

  但是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野蛮人最终还是察觉到了洛可汗十三世的意图,并对洛马军队进行了一系列的反攻。并且,这种反攻还有愈演愈列的趋势。

  踩着腐烂发臭的枯叶洛马帝国的士兵一片怨声载道,已经深入湿泽雨林五天了,不仅要面对潮湿的环境、剧毒的蚊虫,险恶沼泽地的威胁,还要面对野蛮人战士无止尽的骚扰,这让二十万呈散兵阵前进的洛马精锐苦不堪言。

  “父王,我们已经强行军十个刻钟了。”二王子沙曼向洛可汗十三节禀报道。

  洛可汗十三世抬头向叶隙间看了看,然而除了漆黑的树冠并没有料想中的湛蓝天空。自从进入湿泽雨林后便再也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别,因为即使是中午太阳当空的时候,在这该死的湿泽雨林中也见不到丝毫的阳光。军队都是燃烧着火炬前进,可就算再多的火炬也照不亮二十步外的世界。因为这里除了繁密的树木外,更多的便是厚重的雾蔼,而这也为隐藏野蛮人战士的行踪提供了便利。

  “迦罗呢,他去哪了?”看了看四周洛可汗七世问道。

  “弟弟他带着侦察队出去还没回来。”沙曼强压下心中的妒意故作平静地说道。哥哥查连已经死于半年前野蛮人的刺杀行中,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就是下一任王位的继承人。“意外”沙曼不禁想到了迦罗,心中不由地泛起一阵强烈的妒意。

  “我们离野蛮人的聚集地还有多远。”洛可汗十三世回过神来,询问道。

  “从两天前那些野蛮人就在转移他们的孩子和妇女,但他们走得并不快,现在我们距离他们还有半天的路程。”

  “还有半天的路程。”洛可汗十三世自语一句便对身边的传令官吩咐道:“传令下去,原地休整。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晚,哨兵提高警惕。还有让四位王子和七位将军到我营帐来。”

  “长老,我们非得这么做吗?他们可是最好的战士。”

  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有块人工开恳出的空地,大约有六百左右的野蛮人正聚集在空地旁。

  “扎依玛,我知道他们都是最好的战士,也正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战士我才要让他们去执行最重要的任务,因为我们实在无法承受这场战争了。”野蛮人长老叹了口气又说道:“为了这场战争,四年时间里我们失去了八万精壮男人,四万的老人被抛弃。”野蛮人长老停了停,又说道:“现在,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也许下个月我们就会有无数同胞被饿死,而只有尽快地解决这场战争我们才能从洛马强盗手中得到粮食,得到修养。”

  “是。”扎依玛不再说话了,安静地侍立在野蛮人长老身后。只见在野蛮人长老的身前,原本茂密的树木被清理出一块直径为一百刃的平整空地。空地上铺满了硝制过的暗红兽皮,兽皮上满是诡异的黑色符文。

  野蛮人长老一声令下,原本在四周围成一圈的野蛮人战士纷纷脱去身上的兽袍进入符文兽皮中。

  “都躺下,脚向里,头向外。”野蛮人长老继续命令道。

  “可以开始了。”野蛮人长老又向周围的巫师点了点头。

  “扎依玛,你拿着这个,站到中间去。”野蛮人长老从背上的兽皮中捧出一颗泛红的野兽头骨递给了身后的野蛮人大首领。

  “是,长老。”扎依玛将手中的兽颅恭敬地举过头顶,缓缓走进符文兽皮中。扎依玛知道手中的兽颅与脚下的兽皮意味着什么,那是先祖之颅与先祖之袍,上一次被使用还是在三百年前的亡族之战中。想到三百年前的亡族之战,扎依玛心中又燃起一团怒火。

  “打开血坛,召回先祖。”

  野蛮人长老一声喝令,原本将符文兽皮围住的野蛮人巫师们纷纷打开腰间的木壶,将壶中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倒进兽皮中。符文兽皮中赤躺着的野蛮人战士听到喝令也纷纷用手中的小刀将手腕割开,鲜红的血汩汩流出瞬间便淌满了兽皮,却又快速地被兽皮吸收掉。

  看到这一情况,野蛮人长老率先吟唱起咒语,周围的野蛮人巫师见状也纷纷吟唱咒语,渐渐地符文兽皮中竟升腾起暗红色的血雾。眼见血雾升起,野蛮人巫师们又跳起了诡异的祭舞。

  符文兽皮中的血雾越来越浓郁,到最后整块化作了一块浓稠的血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而在符文兽皮当中的扎依玛却可以明显看到,不断有鲜红色的血丝从先祖之袍中升起,这些血丝仿佛有生命般,来回在躺在先祖之袍上的野蛮人战士面部游荡。然后从他们的口鼻进入,接着又从口鼻出来。

  血雾越来越浓,血丝也越来越多,到最后浓得就连身处先祖之袍中心的扎依玛也看不见了。

  因此手中恭敬地举着手中的先祖之颅的依玛并未看到,在时间的推移下,手中的先祖之颅竟也升腾起淡红的雾气。这些雾气在围着扎依玛绕了一圈后,缓缓地渗进了他的皮肤,拉着又从他的皮肤渗出,化成几缕血丝游向四周。

  大约过了一个刻钟的时间,先祖之袍上的血雾渐渐消褪了,现在明显可以看到原本游离在外的血雾纷纷从野蛮人战士的口鼻与毛孔中渗入。

  随着血雾的减少,原本低沉的咒语声也渐渐微弱了下来。直到血雾消匿于无形的时候,就连跃动不止的祭舞也停下了。

  周围的巫师都就目光投向了先祖之袍中唯一站立着的扎依玛,根本不顾自己满身的疲累与汗水。

  扎依玛依然高举着手中的先祖之颅,万分恭敬中却又多了一分无法言喻的虔诚。

  突然,原本躺在在先祖之袍中的野蛮人战士全部弹跳而起四肢着地,棕红色的皮肤瞬时间变为鲜红,身体急剧缩小,体内骨骼在“咔咔”声中连成一片,头发也根根脱落,獠牙与利爪也随着疯狂长出,并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吼。

  “吼”伴着一声巨大沉闷的嘶吼声,所有由野蛮人战士变成的怪物快速地向洛马帝国军队的驻地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中。

  “呼”野蛮人长老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整个人也随之瘫倒在地。

  “快点,快点收拾离开。”野蛮人长老强撑着站起来对着其余同样疲惫不堪的野蛮人巫师喊道。

  整理好原本铺在地上的先祖之袍,野蛮人长老抚摸着手中明显红色又深了一分的先祖之颅不禁满脸担忧。

  “不会有下一次了,不会有下一次了。”野蛮人长老将手中的先祖之颅放回随身的兽皮中喃喃自语道。像是安慰,又像是祈祷。

  (四)

  在洛马军队的驻扎地,有关对明天进攻野蛮人聚居地的军事会议早已结束,然而关于这个聚居地是否真实,诸位王子与将军的意见并未统一。

  “到底是真是假就看今晚了。”营帐中迦罗王子细细擦拭着手中的佩剑默默道。

  自从四年前被拖上战场,杀戮便成了忘却对妹妹思念的唯一方式。洛马军人害怕野蛮人,野蛮人又何尝不害怕洛马军人呢?只不他们更怕的却是自己这个迦罗恶魔罢了。想到这迦罗王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温柔。

  这个表情只有自己才明白,现在肯定又陷入了对妹妹的思念中。

  “啊”,“啊”营帐外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敌袭,敌袭。”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的敌袭声。

  迦罗王子肃然一凛,起身便向营幕外走去。

  营盘中,不断有执着火炬的士兵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赶去,而更多的士兵却是刚刚被惊醒,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啊”,“啊”惨叫声越来越近了,间或伴着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可以看到嘶吼声传来的方向火光一片混乱。不断有探听消息的士兵从前方退回。

  “告诉我,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迦罗王子拉住一名从前方退回的士兵问道。

  奔跑中的士兵被迦罗王子拉住身形一阵不稳,待看清楚拉住自己的是什么人后,忙单膝跪道:“禀报殿下,前方宝石铁剑军团遭到怪物袭击。”

  “什么样的怪物,有多少”迦罗王子追问道。

  “红色的怪物,有一刃四高,长得像猴子一样,大约有五百只”

  “走吧。”

  “是”士兵起身后便向营地中心的帅营跑去。

  “像猴子一样的怪物”迦罗王子紧了紧手中的剑便向宝石铁剑军团的驻地跑去。

  “嘶吼”异化的野蛮人战士络绎不绝地从密林中钻出,狠狠扑向了握着武器紧张地四处张望的洛马士兵。不断地有洛马士兵被这些异化了的野蛮人战士撕破肢体,咬断喉咙,一击得手后这些异化了的野蛮人战士又快速地跳回密林中,等待下一次的攻击。

  “集阵,集阵,快点集阵防守。”军官开始发出命令,士兵们纷纷聚拢到军官身边,身体向外围成一个防御圈。这时,依然不断有异化的野蛮人战士从树后、从树顶向洛马士兵扑去,然而却都被互相掩护的洛马士兵合力杀死。

  野蛮人战士不再向洛马士兵发起攻击了,他们开始在洛马士兵的防御阵周围不停游走,发出阵阵嘶吼与树叶的擦动声,并伺机发起进攻。随着更多的洛马士兵向这里聚拢,这些异化了的野蛮人战士的嘶吼声便越来越不安,游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与树叶的摩擦声更是连成了一片。

  “吼”伴着一声巨大的嘶吼,所有异化后的野蛮人战士从与之对峙的野蛮人士兵两侧绕过,向洛马军队营盘方向奔去。

  这时,“砰”地一声,洛马士兵防御阵左侧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爆响,一团烈焰凭空燃起,从烈焰中嘶吼地窜出一只巨大的异化野蛮人战士,迅速地向远处密林中逃去,然而逃不多远便从树冠上一头栽下,身上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这是魔法,见状的洛马士兵见状纷纷鼓起勇气向两侧的密林冲去。这时前来支援的洛马士兵也赶到了,胜利的天平急剧向洛马士兵这一方倾斜。

  当迦罗王子赶到宝石铁剑军团的驻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望着战场上被砍地支离破碎的异化野蛮人尸体,迦罗王子又向密林深处深深地看了一眼,强压内心的激动。

  洛可汗十三世的帅帐内,火盆中的炭火熊熊燃烧着,映红了王座中洛可汗十三世坚毅的脸。

  今年四十三岁的洛可汗十三世已经不算年轻了,岁月带给他的除了眼角的皱纹与鬓边的白发外,更多的却是内心的成熟与稳重。这此野蛮人的袭击除了让他明白自己确是已经深入野蛮人的聚居地外,更多的却是疑惑。

  “与三百年前一样,走投无路的蛮巫已经派出他们的恶梦妖,这至少说明了野蛮人帝国与我们一样,已经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刻。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惑,你们甚至怀疑这本身就是一个野蛮人设下的陷阱。”

  看了看座下的诸王子与将军,洛可汗十三世继续说道:“现在,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比那些野兽一样的野蛮人更迫切地需要一场战斗,一场正面的,能够一决胜负的战斗。”最后这句话洛可汗十三世几乎是吼着说出来。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对一场能够一决胜负的战斗的渴望,来自帝国、来自军队、来自自身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洛可汗十三世每夜每夜都无法入睡,这样的日子洛可汗十三世早已不堪忍受。现在,一切都将结束了,想到这,洛可汗十三世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马上召集军队,我要在日落前追上他们。”洛可汗十三世挥了挥手,命令道。

  “是,陛下(父王)。”四位王子与五位将军齐声应道。

  距离昨晚恶梦妖的袭击已经过去了五个刻钟的时间,洛马军队也在追往野蛮人聚居地孩童与妇女的路上行走了五个刻钟的时间。

  “还有多长时间我们才能追上他们。”焦急的洛马可十三世向身前的侦察官问道。

  “还有两个刻钟的路程,他们都是孩童和妇女,走的并不快。”

  “啊,快点,快点,拉我一把”这时,军队中传来一阵喧哗声。立刻,这种喧哗声便向四周扩散。

  “怎么回事”洛可汗十三世疑惑地皱起了眉。突然,洛可汗十三世觉得脚下一阵深陷,往下一看,脚下的泥土竟开始点点软化,泛出黑臭的水渍。

  “快点,快点后撤。”洛可汗七世焦急地喊道。军队开始快速地后退,然而还是不断在士兵陷入突然出现的沼泽中。

  这时,不断有陷入半个身体的士兵紧紧抱住身边的大树,暂时缓住了下陷的势头,周围有士兵看到也纷纷有样学样。然而就在这时,从树底下却翻起粗大的树根,将这些以为暂时逃得一命的洛马士兵卷进地底。

  “啊。”看到这一幕士兵们更为恐惧了,个个都疯狂地向原路逃去。就在跑在最前的士兵将要逃离这片凭空出现的沼泽地时,一阵狂风般的箭雨从前方茂草、树冠中射来,前排的洛马士兵纷纷如秋天收割后的麦草一样伏倒在地。

  “敌袭,敌袭。”后排的士兵举起手中的包铜木盾叫喊道,并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双方很快便交战在一起。而在交战的过程中则不断有从沼泽地中逃出的洛马士兵加入战斗。

  战斗在不断有洛马士兵的加入很快便接近尾声了。身手敏捷的野蛮人战士根本不是盔甲鲜明,武器锋利的洛马士兵的对手,几乎是在洛马士兵人数接进一定数量时野蛮人战士便开始了撤退。因此,虽然战斗最终以洛马军队的胜利告终,但是杀死的敌人并不多。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洛马可十三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陛下,算上最后死于战斗的一千七百三十一名士兵,我们一共损失了四万三千八百零七人。”督军官语气凝重地说道。

  “四万二千零七十二人,四万二千零七十二人名帝国最优秀的士兵死在那个该死的沼泽了。侦察兵呢?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那个该死的沼泽地。”洛马可十三世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疯狂地咆哮起来。

  “父王,侦察兵已经探测过这块地方,当时这里只是一块平常的硬地,并不是什么沼泽。”待到洛马可十世平静了后,迦罗王子艰难地说道。

  听到迦罗王子的解释洛马可十三世的鼻息更为粗重了,明显可以看到他正在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此,迦罗王子只能在心里一声苦笑,他是侦察营的首领,也只能由他来面对父亲的怒火。

  “而且,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那片沼泽地又回复为原来的样子,与平常的土地一模一样。”

  很明显这是野蛮人精心布置的一个陷阱,他们用两万的族人作为诱饵,一步步地引洛马可十三世上钩。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冷静下来的洛马可十三世不住想道“四万人根本不足以改变战局。”

  “陛下,王都派来信使,有紧急军情禀报。”传令兵进入帅帐向洛可汗十三世行礼禀报道。

  “让他进来”洛可汗十三世心里不由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时,满身风霜的骏鹰骑士疲惫不堪地从帅帐外走入便跪倒在地,颤抖着冻得乌紫的双唇虚弱地说道:“陛下,两天前王宫接到漠风帝国的战书,漠风帝国国王罗门六世正式于当天向我们宣战,现在他们的军队已经向北辰要塞进发。”

  “漠风向我们宣战了”洛可汗十三世顿时呆立当场。

  “公主呢,公主怎么样了,告诉我妮可公主怎么样了”紧张的迦罗王子揪住跪倒在地的骏鹰骑士的领子,将他的拉起焦急地询问道。

  “公主,妮可公主。罗门六世正是因为妮可公主才向我们宣战。他们说,他们说妮可公主与王宫中的野蛮人奴隶私通,玷污了王室的尊严,所以才,才。”

  “够了。”迦罗王子一声咆哮,双眼血红,鼻息粗重。

  “告诉我,我的妮可公主现在还好吗,我的亲妹妹现在还好吗。”说到这里迦罗王子不禁哽咽起来,双眼更是蕴满了泪光。洛可汗十三世也被迦罗王子的疯狂举动惊醒,眼中也是一片温柔,然而不多久这种温柔就被另一种决绝所替代。

  “为了报复妮可公主的不忠,罗门六世已经处决了妮可公主。”

  “呼”迦罗王子深吸了口气,推开了手中的骏鹰骑士,掀开帐幕便向帐外走去。看着离开的迦罗王子,洛可汗十三世只能报以心中的苦笑。

  “陛下,野蛮人向我们发起了袭击”就在迦罗王子走后不久,营盘中又响起一片撕杀声。

  直到这时,洛马可十三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个布了四年的局。

字体: 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