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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临江镇老人

更新于:2017-04-20 19:31:43 字数:2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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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五,是整个临江镇的大日子。

  这一天清早,太阳初升,镇上的人就好似打了鸡血似的,兴高采烈,锣鼓喧天,每家每户开始磨刀霍霍,屠猪宰鸡,安置桌椅,准备大摆筵席,俨然一副要过年的架势。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大哥,这是你家买的熏香!”

  “李大嫂,你家的猪肉!”

  “王二牛,快来帮你老爹!”

  ………………

  每个人都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出来,虽然每个人都忙碌的晕头转向,但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满足的笑容。

  然而,相比其他家门的欢天喜地,忙碌异常,有一家却是大为迥异,与之格格不入。

  破烂的篱笆门户微微掩避着庭院,入院则是杂草丛生,估计已经许久不曾有人打扫。

  忽然,远处跑来几个小孩,蹦蹦跳跳,每个人手中捧着一个大葫芦,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姜爷爷,姜爷爷,我们来看你了!”

  “姜爷爷,快来开门呢!”

  …………

  好几次大喊大叫,屋内都没有人答复,直到好半饷之后,屋内终于传来一阵严重的咳嗽声。

  “咳咳……”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好似要把整个肺部磕破才甘心。

  门外的小孩却难以体会到老人这时的感受,纯洁无暇的眼眸不时看看手中捧得葫芦,闪闪发光。

  就在几个小孩快要耐心耗尽时,门内的咳嗽声终于停止了。

  “嘎吱”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白发苍苍,布满皱纹的面孔,一脸暮气,这已经是天人五衰的征兆,这也预示着一条生命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或许是刚刚咳嗽的原因,老人的脸色略显红润,随着整扇门的打开,整个的身影都显现出来,一身破烂的红色长袍,好似唐装,补了又修,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整个人看上去,却是异常消瘦,好似一阵风都能吹飞。

  说道他的衣服,却是另有讲究了,因为整个小镇,无论男女,老人,小孩,在这一天,尽皆一袭红色大褂,满眼望去,整个镇子,鲜红如血,宛如玫瑰般娇艳欲滴。

  看到老人打开木门,几个小孩顿时一喜,纷纷围到老人身边,满脸期待,希冀。

  “姜爷爷,快给我们讲一讲葫芦兄弟最后到底怎么样?”

  “蛇精和蝎子精会被消灭吗?”

  “他们的爷爷得救了吗?”

  …………

  七嘴八舌稚嫩的声音如同黄鹂般在姜天的周围响起。虽然他们所问的问题不同,但是他们表情却是出奇一致,眼中浮现出的都是希冀的色彩。

  老人环顾一周,看到他们手中大小不一,形色各异的葫芦,甚至有个小孩手中的葫芦居然用红色的粗布包了起来,微微一笑,眼中浮现出一抹回忆,微微冲扇了周身的暮气。

  “爸爸,我要这个红色的大葫芦!”

  “好,爸爸给你买,但是小天以后要保证绝不会再哭鼻子,要向葫芦小兄弟一样顶天立地,知道吗?”

  “哦!”

  ……

  “妈妈,再让我玩会游戏吧,我马上就要通关了!”

  “不行,现在必须睡,赶快上床!”

  “真的不可以吗?”

  “小天,明天还要上课,你不准备考大学了?”

  “哦!”

  ……

  “老婆,明天是我们俩的大喜日子,你可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

  “还要你说?”

  “老公你希望我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

  ……

  “小天,你怎么样?”

  “老公,你不要吓我啊!”

  “快叫救护车!”

  脑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的浮现,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次次都是那么让他心痛。

  故事已经讲完了,结局不管悲伤还是欢快,对于小孩子来说,转眼就会忘记,愉快的去玩爽。

  老人脚步蹒跚的慢慢回到房间,关上木门,也许等待死亡,也许沉浸回忆,总之街上的热闹却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随着太阳的升空,饷午慢慢到来,镇上的人也渐渐停下忙碌的身影,陆续离开家门,向着正西方向汇聚。

  而他们所汇聚的地方是一间寺庙,这间寺庙相比其他村民的住宅,可以说是富丽堂皇了,通体皆有红漆涂抹,三丈高的红铜大门上雕刻着一只血色的大蝙蝠,而两扇门就像蝙蝠的一双翅膀,大门的上方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匾,上面书有几个烫金的大字“福神殿”。

  据说这个几个字还是有讲究的,休憩之初,镇长本来决定叫“蝠神殿”的,但有个秀才说“福神殿”更吉祥,更对蝠神尊重,才有了这尊牌匾,此时红铜大门正打开着,百姓则轮流进出大门。

  顺着门户进去是一间大殿,大殿中皆有红布装点,在正对面却是一尊雕像,不是菩萨罗汉,亦不是仙人,而是一只血色大蝙蝠,与红铜大门有所不同的就是这只蝙蝠满是威严,眼眸炯炯有神,好似真人般,让人不敢直视。

  台下的百姓正在上着香,面色虔诚的祈祷着。

  忽然,外面急急忙忙跑进一个人,气喘吁吁道:“镇长,不好了,官兵来了!”

  这时镇长才睁开微眯的双眼,好似一道金芒闪过,不怒自威。

  镇长叫李守仁,五十多岁上下,据说原本是大殷天朝神威军的一名百夫长,不知是何原因,三年前突然回到小镇,当上了临江镇的镇长,百姓刚开始还怀疑他有什么企图,但是随着这两年的过去,也渐渐相信了这位新镇长。

  “急什么急,万一冲撞了蝠神怎么办?”李守仁呵斥道,说着急忙回顾身对着身后的雕像鞠了个躬,口中念念有词,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别人不易察觉的贪婪,渴望。

  “可是镇长,官兵来了,我们的粮食难道不要藏起来吗?”男子眼中闪过一阵焦急。

  “一切都有蝠神,蝠神会保佑我们的!”镇长没有回头,口中依旧念叨着,好似在祈祷。

  男子听到镇长的话,顿时心中一定,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雕像,虔诚的鞠了一躬,心想道:“我怎么这么傻,蝠神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那些官兵算个屁!”

  而百姓看上去,好似也没有任何焦急,老生常在,有序的朝拜者蝠神。

  直到外面远远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镇长,才停止念叨,转身离开福神殿。

  看到镇长走出来,原先人群中的一点骚动也停下了,好似喝下一杯安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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