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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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02.《矛盾》

更新于:2018-03-16 15:44:32 字数:4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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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5章
  Episode.0.02.《矛盾》

  艾尔瓦依稀记得自己转身离开的月光下,妹妹脸上的寂寞的表情。

  但是,这些梦境并没能持续很久,因为他短暂的睡眠,很快就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破裂。

  艾尔瓦在踉跄中失去了重心,几乎要滚下缺乏栏杆保护的马车。

  幸而,他的手臂被少女轻轻拉住,这才勉强保持平衡,艾尔瓦呼呼地喘着气,他拄着长剑,微微向后退去,依稀触碰到对方斗篷下朴素的衣着,然而,少女并没有计较他的无心之失。

  “抱歉……”

  “没什么。”

  少女依旧像最初那样沉默寡言,尽管她始终在艾尔瓦睡着时保护着他的财物不被车上时不时斜瞥而来的几道视线窃夺。

  此刻,她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同样为初冬稀薄的日光而感到困倦,然而,顷刻间,这种小小的奢侈便化为了泡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少女蓦地睁开眼睛,轻轻地呢喃道,

  “已经到了。”

  “…唉,到了?”

  艾尔瓦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这时,连好事的车夫都尚未预告目的地的到来。

  然而,当马车艰难的沿着道路边缘转过最后一个弯时,两边的山谷便向两边劈开,在从脚边沿着铺向远处的地平线上,艾尔瓦竟真的眺望到了那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目的地。

  俯瞰而下,那片如同被神明憎恨了一般的土地,竟真的存在于在远方的旷原之上,那是一片荒芜的死土,像被遗弃的战俘那样遍布着疮痍满目的伤痕,不知名的黑色晶体如扭曲的蚯蚓般横生在土壤与岩石的角落,而异象的中心,则是塌陷在大地上的恐怖而狰狞的裂痕,阳光洒在空旷的平原上,却始终不能透进裂隙半分。

  艾尔瓦为遗迹的外象愣了愣,他感受到本能的恐惧与某种古老的威重,这使他不由地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剑。

  然而,随后看到这片死土的其他男人,竟吵吵嚷嚷地发出一阵欢呼,齐齐暴动的身体,让马车脆落的木板发出几声岌岌可危的悲鸣。

  艾尔瓦诧异地看着这些同行者,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这些穷途末路的投机者,在此之前也许是酒鬼,也许是赌徒、也许是失去田地的农夫或者军队里的逃兵,因而,他们大概丝毫不会对未知的事物保持虔诚和崇仰。

  黑石遗迹,对他们中的大部分来说只象征着古老的宝藏与足以践行丑恶欲望的金钱,也许这些人中有许多人愿意付出一切来完成这次投机,相对可能带来的庞大财富而言,一条苟活在社会底层阴暗的老鼠沟中的生命,只是其中的一个并不那么沉重的砝码。

  而现在,他们为自己未死于强盗与恶劣的天候之手而庆贺,伸出臂膀,高兴地合唱起希特尔丹王国(TheKingdomofSteldun)的国歌。

  当然,这些家伙,把国歌中关于荣耀、忠诚和自由的部分改成了‘烈酒’、‘金钱’和‘biao子’。艾尔瓦无法忍受他们的愚蠢而下流的语言,这让他的头痛病再度微微发作,他背过身,用脊背为少女挡下男人们粗鲁的挥舞与不慎地推搡——直到他们完全被挤到马车的角落里。

  少女拉住车辕,用脑袋支撑着艾尔瓦的身体,小小的温暖依贴着他的胸膛,艾尔瓦能感受到少女的体温与自头发上传来的一股薰衣草的香气。

  艾尔瓦今年十八岁,然而,严以律己的精英教育与希特尔丹王国北方的古老贵族所奉行的‘光荣的孤独’,让他并不习惯感受他人的体温,尽管少女依旧未对此说些什么,但是艾尔瓦依旧涨红了脸。

  这种尴尬的姿势一直维持到再度迎来一阵颠簸,马车在一间破落的工棚前停下,早已不耐烦的车夫大声驱赶着车上的旅客,艾尔瓦与披着斗篷的少女先一步跳下马车,他们终于摆脱浑浊的空气,站在空旷的北方平原上。

  车夫掏出杂碎的银币扔在蹲在工棚里的几个病怏怏的货商前,然而,这些比起商人更像是土匪的家伙们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然后示意他自己取走装在一旁篮子里蒙着灰尘的瓶瓶罐罐。

  那似乎是极为劣质的酿酒,原料大概是产地不明的干瘪谷物与腐烂的果类。

  然而,刚从马车上走下,被饥饿和干渴困扰的投机者们只能纷纷涌向这些货商,艾尔瓦看到这些旅人带着复杂的表情用所剩不多的盘缠购买虚高的兑水饮品和坚硬的面包块,很显然,他们的兴奋和侥幸轻易地遭受了折损。

  “我们不把酒卖给狗.屎.的的兰里人。”

  忽然间,慵懒而僵硬的气氛被打破,一个货商咧开恶臭的嘴唇,指着其中的一个发色微红、鼻梁塌平的旅人,戏谑地笑起来,

  “除非你现在就拔掉那滑稽可笑的络腮胡,然后把你家的biao子押到我的地窖里。”

  “我现在就扒开你那张狗娘的嘴,看看你这王八蛋是用什么做的!”

  这个被激怒的兰里人拿起他用来当做武器的铁锹,朝着货商的脑袋砸去,然而这个被怒火冲上头的农民,几乎一瞬间就被货商和几个游荡在工棚外的好事之徒围住,他被重重地撂在地上,打翻了满地的瓶瓶罐罐,暴乱之中兰里人被羞辱地扯下裤子,棍棒和被随手拿来充当武器的椅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体与脑袋上,鲜红的血液混着玻璃的碎渣,溅落了一地。

  兰里人不住地哭泣与哀求,然而,边上的其他人,都只是袖手旁观,

  甚至有之前与他交谈甚欢的同行者,这时也小声地咒骂起这个爱惹事的‘棕毛狗’。

  艾尔瓦皱了皱眉头,希特尔丹王国命令禁止在公开场合发表种族歧视的言论,更加禁止对一个无辜的民众施以暴行,他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要拔剑出鞘制止这场争执,但是少女以更快地速度摁住他的手,将长剑重新推入鞘内。

  “那会让你前功尽弃,骑士。”

  她的目光从施暴的场景移开,似而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

  艾尔瓦惊讶地看着少女,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或许多多少少已被她看穿。

  “贵族泛滥的同情心救不了他。”

  少女拉了拉斗篷,瞥了已经奄奄一息兰里人一眼,

  “冲动的言行和其带来的恶果,那本就是冒险者需要承担的风险。”

  “……”

  艾尔瓦怔了怔,沉默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确实,他不能轻易地在这里惹上麻烦,对方人多势众,而自己双拳难敌十手,即使公布身份便能立刻获得卫兵的支持,但这恐怕也会导致他被立刻遣返要塞,并且直到人们都忘记那个清晨发生的惨案前,受到严厉的禁足。

  艾尔瓦最终放弃了干涉,跟随着少女,走向遗迹的边缘,

  “如果你是为授勋而找寻荣誉,那你恐怕来错了地方。”

  “不,不是这样。”

  艾尔瓦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我有预感,有什么正发生在那儿。”

  “那…你也许是正确的”

  少女叹了口气,她微微抬起头,望向遥远的苍穹。

  然而,这一日的天空是如此得晴朗,以至于蓝得令人感到悲伤。

  许久,她露出悲哀的笑容,

  “七年前,我的父亲也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

  “你的父亲?”

  艾尔瓦有些意外,他起初以为少女也是和那些男人一样的冒险者,不被法律所认可的风险投机人。

  只是,少女却没有更多地回答他,她拉了拉斗篷,径自走向那片荒芜的土地。艾尔瓦只得跟上,在这里被落下,显然是不明智的。

  在遗迹的外围,那些丑恶的景象却俞发看得真切,这里遍布着漆黑而无用的结晶状污染的,这种偶然能在无人的角落里看到的毫无用处的黑色晶体,在这里几乎成为了诡异的主旋律,而在那存续于大地上的可怕裂隙中,偶有流动的风吹入不见天日的深邃,在岩石的间隙发出几声颤抖地呼嚎。

  艾尔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过去,这儿曾是考察队的据点,但是,现在,这里只剩下几间被所谓的货商占据的破旧的寨房和几名像是在巡查,却又对施暴事件视而不见的卫兵。

  少女带着他来到了遗迹的入口,那是一处开凿在坡上的地穴,周围还有几个类似的地道,但是那儿多被封死,像是因坍塌事故而遭到了废弃。

  隐隐地,不详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艾尔可以看到那栉结地生长在的木门上的污染的结晶,一种古怪的预感再次牵动了他的头痛症,此前,这病从未发生得这么频繁过。

  “1个金币,里面的宝藏就都是你的啦。”

  地穴那窄窄的木门前,一个耷拉着军装、眼睛里深陷着狡黠与世故的守卫长官咧开做作的笑容。

  他看上去庸俗而腐坏,但是额角的伤口与手上的老茧表明他显然曾经经历过数次战火的洗礼。

  艾尔瓦用有些愤怒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不是为这两个对贵族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的金币,而是为他竟然玩忽职守,公然利用职权,谋取不义之财。

  不知何时,他们的周围,那些原来挤在马车上的男人已经围了过来,只是,理所当然,那个兰里人没有回来。

  同样被守卫告知贿赂他放行的费用后,这些可怜人愤怒地争辩起来,他们那稀少的盘缠,几乎已经被压榨得告罄,就算打退堂鼓折返,也没有多余的费用了。

  但守卫却发出轻蔑的嘲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一个农夫焦急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央求守卫的宽容,声称如果无法带回金钱,他病重的妻子就会被残忍地抛到大街上,变成乌鸦与蛆虫的食物。

  然而,守卫只是学着他的南方口音呱啦呱啦地扮起了鬼脸,引得边上其他士兵的一阵哄堂大笑,随后,他指了指边上拿着长枪的其他士兵,调侃道,

  “乖乖地交出小金币~小狗狗,不然给你戳个孔子,再交出小金币~”

  艾尔瓦实在无法再漠视这样的景象,他叹了口气,他原以为可以依靠和借助的军队,在这里竟然就是那些腐败的源头。

  微微地摁压着指关节,在众人的嘈杂声中,他蓦地上前几步,朝着这个丧失荣耀的军官重重地挥出了拳头,守卫惊诧于这突然的变数,本能地想要格挡,但艾尔瓦的拳头只让他感到了一阵骤然的风,疏忽之间,穿过那耷拉的军装,已经狠狠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顿时,鸦雀无声,那帮原本自以为武勇的投机者,此刻竟吓得怔在了原地,而与此同时,守卫头子那油腔滑调的脸庞扭曲起来,正要发作,却忽然感觉衣兜里多了些什么东西,他将手伸进去摸了摸,凭着触感和经验,他知道,那是一张因愤怒而揉成一团的金票。

  “看着差不多就放这帮可怜人进去吧。”

  艾尔瓦背过身,漠视着围上来的长枪兵,心中嘲笑着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拿长枪指着的到底是谁。

  因而,他径自走向那扇破旧的木门,眼角的余光落在守卫头子的身上,

  “我知道它能使你不介意刚才那一拳的。”

  这让那个老油条发出了一声嗤笑,他同样斜眼看着艾尔瓦,却是挥手放行,

  “小兄弟,也许你这样可不是为了他们好。”

  “我知道。”

  艾尔瓦已经不愿和这帮腐烂的蛆虫多费口舌,这是他最后的容忍,这帮腐烂的灵魂早已缺失了和锋利的剑刃交战的力量,他们只会将这些虚张声势的淫威用来压迫与残害自己的民众。

  艾尔瓦打开了木门,披着斗篷的少女跟着他一起进入遗迹潮湿的通风道,少女用火石点起携带的提灯,照亮了前方些许的路。

  然而,意外的是,当他们真的深入这个遗迹时,后面却传来守卫头子的一声似是无心的告诫,在四面寂静的地下岩壁中,艾尔瓦却听得一清二楚:

  “小心点,在这里最好赚的从来不是冒险家,而是车夫还有收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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