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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次接触

更新于:2014-04-06 14:02:54 字数:5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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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铅笔,煞有气势地翘着腿坐在长椅上,用不屑的眼神笼罩着对面的少年。

  “我刚才说到哪了?”语气也是如此骄傲,仿佛在听他讲话的人受到了莫大的恩惠一样。说完便举起铅笔,将铅笔头异常享受地咬在嘴边,眯起小小的眼睛,深深地吸上一口,全身仿佛触电一般的快感。

  “您说到和帝释天的第八回较量,那次您故意让他一招,结果被打败了。”少年恭恭敬敬地回答着问题,而说到“被打败了”,少年语气中却充满了疑惑。仿佛根本不相信眼前人会被打败。

  “擦!怎么说话呢!”他狠狠地咬着铅笔,接着说:“既然是让他一招,就不能叫被打败了,那是大家平手。”看得出他又来了兴致,小眼睛眯起,笑呵呵地吸着铅笔,吐着并不存在的烟圈。

  “你能听我讲到第八次打帝释天,是个很有耐心的孩子,看来你我有缘不浅,我决定把我生平绝学传授给你,你叫什么名字?还不跪下拜师!”他岔开大腿,端正挺拔地坐好,嘴中铅笔翘起老高,得意形态都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出来,只等着对面少年下跪拜师了。

  少年先是一脸迷茫,目光呆滞半晌,才缓缓说道:“我叫丘明心,想做我师父可以……”他慢慢靠近过去,轻轻地说:“你能帮我从这里逃出去不?”

  “擦!”听了这话,嘴里的铅笔又翘起好几度高,不屑一顾的喊着:“逃出去?逃出去?那不是说走就走。”邱明心急忙嘘声说:“请您小声!请您小声!”余光见处,远远的已经有个家伙拿着棍子向这边晃过来了。

  铅笔男当然也看到了这个拿棍子的家伙,他却显得神情自若,一下子跳到了长椅上,从口中摘下铅笔,鬼笑着说:“拜我为师的话,我就教你这手暗器的绝活,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丘明心!”少年瞪大了眼睛,仿佛要见证着什么。铅笔男执笔扭腰回身,突然向远方掷了过去,铅笔经过一条不规则的运动轨迹,无奈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什么都没有打到。

  铅笔男仰天长叹:“你要知道,如果你百度过帝释天,就该知道他有多厉害,和他作战七次,视力也下降不少,要不是这样,哼……哼……”

  丘明心淡定地说道:“刚刚分明说和他打了九次,打了九次啊。”然后轻蔑地一笑,双手插兜,说着:“骗子,骗子,这世上咋这么多骗子。”这句话好像刀子戳中了铅笔男的心口,他大声叫着:“我不是骗子!我不是骗子!”疯狂地举着双手奔跑,不停地叫嚷着。

  拿棍子的人也急忙跑了过来,用粗壮的手臂一把抱住铅笔男,这时又跑来几个拿棍子的和几个穿白衣服的人,一团人把铅笔男牢牢按在地上。

  “他今天又逃药了吗?”

  “应该没有,主任,可能是什么刺激到了他。”

  主任环视一圈,眼光停留在丘明心身上,冷冷地说:“把47号看好些,尽量让他单独活动。”一个白衣服应声答应,拉着丘明心走远:“跟我来,47号。”丘明心默默地跟着他,看见他白色的大褂风中飘舞,勾起心中一丝丝伤感寂寞。

  “47号,我们都知道你曾经是不可一世的杀手。”白衣服显示出善意的微笑。丘明心眼光冷漠,淡定地说:“杀手47就是我,这一点无需否认,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我有病,是我杀的人太多,我必须躲起来。”

  “我们都佩服你的睿智,47号,所以你必须行动谨慎,你需要一个人单独行动,尽量避免和他们接触,这可以避免你暴露身份。”

  “哈哈!我会怕吗?”丘明心显得信心十足,“我会怕他们吗,一群骗子、神经病!”他骄傲地对白衣服挺起胸脯,“你别忘了,我可是杀手47,一个刺杀过某国总统的人,我不去招惹别人就已经大发慈悲了。”

  白衣服笑呵呵地连连点头,低头想了想,收起笑容神秘地说:“其实我们收到情报,某国已经派出很多杀手来刺杀你,他们已经装成病人渗透到我们这里,不信你可以细心的观察他们,我的话不能多说,事关我的性命,我先走了。”

  看着白衣飘飘远去,丘明心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乱跳起来,他们终于来了,终于来报复我了……他们……他们……远方一个龅牙痴痴地望着这边,是他?真的是他吗?如果不是他,他看这边做什么,这边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在他杀掉我之前杀掉他。

  丘明心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仿佛挪动一步都是困难重重,我不应该过去,虽然我是世界公认的第一杀手,但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杀人了,也很长时间没有训练过,现在走过去无异于送死。我还是暗中把他干掉的好,给他的饭菜里下毒,对了,就这么定了!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突然回过身去,捡起几颗石头子,心想这可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除了我没人知道,这就是杀手和普通人的区别,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树旁,静静等待着中午的到来,只需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他就能有机会将毒药投到那个龅牙的饭里面,他坚信自己的手段极其残忍,想想却不寒而栗,但也因此而洋洋得意起来。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把他从陶醉的意淫中吵醒,他懒洋洋的抬起头,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白衣服。在一段简短的搜索记忆之后,他断定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看起来充满了女性的温柔,还有她脸上洋溢着的“职业的”微笑,看来都那么的令人纠结。

  丘明心突然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心跳瞬间突破每分钟200次,他脑海里显现出N个念头来推测这个女人的来历,但最终他得出结论,眼前这个长发飘飘、妙龄的白衣天使,其实就是某国派来追杀自己的杀手。他的双脚又莫名其妙的像灌了铅,心跳的加速令他呼吸顿时困难起来,他想站起来却发现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

  白衣服女孩子也栖身蹲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关爱,可在丘明心看来,这笑容只是杀手的基础训练科目罢了。这女人伪装的天衣无缝,但只有我知道她是杀手,或许她根本就不是女性,连性别也是伪装的,在不断的自我暗示下,内心的恐慌不断加剧,全身都在发抖。

  “我们来认识一下吧。”女孩子笑着伸出手来,可丘明心并不认为这是要和自己握手的意思,他用他宇宙中最强的大脑断定这家伙在掌心抹了剧毒,只要和她握手,顿时就会中毒而死,这是什么毒呢?杀手们通常都会用一些无色无味的毒药,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执行着暗杀任务,毒药在他的手段里似乎只是家常便饭,在这个世界上,任何无色无味的毒药只有他和狗能够分辨得出来。

  他竟然得意的在笑,捧起女孩子娇嫩的小手情不自禁的闻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也许不是一种毒药,是两种?不,恐怕还要多。

  女孩子并没有害怕,没有羞涩,这种场景在毕业前实习的一年里已经司空见惯,但是眼前这个病人却带给她一丝丝莫名的伤感,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帅气的男生,还是他看起来伟岸的身材但实际上蜷缩的身躯?

  她开始回忆父亲说的话,虽然那个号称治疗神经症的权威再三告诫她不许她涉足这个领域,但她却不想老老实实地坐在某个医院的某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无聊地开着药方。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接触到了这些病人,也许是心中母爱使然,也许是人性的天生怜悯,也许……

  “我们来认识一下吧,我是你新的主治医师,我叫罗妙。”女孩子温柔地抓住丘明心的手,他却慌慌张张地缩了回去。

  这是要灭口的节奏啊,她一定是个新手,不知道杀手有噪音指数这样的评测,她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将我干掉!天哪!想当年我的职业生涯可是将噪音指数打压到最低!丘明心感觉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只是理所应该的回忆罢了。

  罗妙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恐慌和焦虑,她也知道第一次接触的恐慌是必然性,也许现在并不是最佳的沟通和引导的时间,不过眼前这个病人是自己正式工作以来的第一个病人,她心底充满了对治疗前景的美好期盼。只是根据自己的职业所学,现在继续交流下去对病人的焦虑会造成很强烈的负面影响,她只能暂时离开了。

  看着罗妙远去的背影,看着她的长发随风而动,丘明心暗自庆幸,但也生出一个骄傲的想法,她终于知道了我的厉害,我只需要拿她的手闻上一闻,就识破了她下毒的诡计,我真的不愧为世界第一杀手。想着想着嘴角不禁流出轻蔑地笑容,继续思量着午饭时间怎样来暗算那个龅牙,那个牙齿裸露在外面的家伙,一定是个杀手,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罗妙医生,院长想见你,他在办公室等你。”

  “知道了同事,谢谢你。”

  罗妙蹒跚地上了楼区,辗转来到院长室门前,脑子里已经拟定了对丘明心两种以上的治疗方案,却迟迟没有推开院长室的门,因为她从小就不喜欢那个老头没完没了的对自己抱怨。现在选择了这个职业,虽然有些女承父业的意思,却得不到包括父亲在内的所有亲人的理解,推开房门,又将是一场似曾相识的辩论大会,想到这只能是无奈地笑笑。

  然而事情并不像她所想,父亲关切、和蔼的神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还准备了最喜欢的卡布奇诺来招待自己,她喜欢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着落地窗细细地品尝阳光的温存和咖啡的芳香,今天却很惬意的发现父亲原来也有同样的嗜好。

  “你一向都反对我喝咖啡的,爸爸。”罗妙还是忍不住端起杯子,深深地享受着那暖暖的温情。

  院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咖啡、茶、酒都会对人的神经系统产生较强的刺激,我是不想你对它们过多依赖。可是神经的调节还是要靠些许情调的,不是么?”

  罗妙会心地一笑:“爸爸,到现在你还对我普及这些基础知识……还有这杯咖啡,我能将它看做是父女讲和的让步么?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单独治疗病人。”

  院长点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走过来坐在女儿身旁,“这是丘明心的全部病例档案,现在正式交接给你,从现在起,他是你的病人,也是你第一个病人,你作为主治医师,有什么建设性的治疗方案吗?”

  罗妙接过档案袋,却是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本来以为父亲会用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过的教训的口吻,但今天的父亲恐怕更像一位慈祥的院长多一些。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方案和盘托出,但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院长看出女儿的心思,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我第一次独立诊断的时候也是毫无头绪,面对看起来弱智但实际上智商堪比爱因斯坦的精神病人,有时候医生只是过多的表示无奈罢了。我的建议是不要被以前的病例所引导,前任主治医师的方案有时候会对你的见解产生很大的误导,你需要重新开始思想上的引导,用你自己的方法。根据经验,配合药物上的治疗,可以稳定病人的情绪。”

  “我并不主张大量用药的,爸爸。”罗妙从来都对药物反感,她认为药品和毒药无异,长时间服用药品等于慢性自杀。也许这是受到自己的老师提倡自然科学的影响,但这些与现代医学有着些许格格不入,学习并研究自然科学也造成了和父亲很长时间里产生隔阂的一个重要理由,但是对此,她毫无办法。

  “爸爸,这是我的病人,我要对此负责,我不愿意我的病人常年摄入药品,我可以用自然科学的方案来完成这个疗程,我的方案里都会避免使用对身体器官产生高负荷代谢的药品……”

  “听我说孩子,你的想法太稚嫩了。”院长皱了皱眉头,但马上又恢复了笑容:“当然这并不怪你,因为你没有太多临床经验,就拿47号来说,他有严重的焦虑情绪,伴有妄想症状,他日夜不停地自我暗示,让他在现实和幻想之间已经分不清楚,药物很容易让他的大脑休息下来,你就能从容的进行开导。”

  罗妙摇摇头:“那么药物失效后呢?医师的开导只能是付诸东流,他的自主神经不仅遭到了自我暗示的破坏还要遭受药物的侵蚀,最终走向中枢神经全面瓦解,难道我要用药品把他带到精神分裂的地步吗?”

  院长正色道:“药品的存在是为了减轻病人的痛苦,你并不了解精神病人生活在思想的黑洞中有多么痛苦。难道你愿意对着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苦口婆心地开导一上午而一无所获吗?”

  “爸爸!我的论文朗读的时候你也在场,我认为人的神经有自我修复的功能,这个自然科学、宇宙的存在步调是一致的。如果引导正确,根本不需要吃药来缓解症状。吃药只能引导病人进入一个恶性循环,使得本来已经衰弱的神经更加憔悴,面对一点点暗示都有可能造成崩溃。”

  院长豁然站起,不但脸上充满了不屑,连他的白大褂上仿佛都写着“你太稚嫩,根本不懂”之类的话。他本来想借这个机会来缓和一下多年来父女之间的紧张关系,但现在他终于发现虽然两人在同一领域,做着同一种工作,见解却完全不一样,况且女儿根本就是比较天真的“自以为是”,他开始犹豫是不是让女儿独自治疗患者,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应该给她一个充当别人助手学习的时间。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是幻想女儿尽早的独当一面,可是不吃药?不让47号吃药?下次丘明心的妈妈来探望他的时候,交给她一个精神分裂严重的儿子?

  “罗妙医生,我破例允许你可以将药量减少到主任医师的允许范围之内,你知道剂量的,这个问题是工作方面的,你没有讨价的可能性,除非你现在就提出换家医院,我马上可以帮你联系。”院长恢复在他本应该坐在的老板椅上,冷冷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女儿,更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职员。

  罗妙只有接受这样的条件,父女的这次交谈像几年来一如既往的结局一样收尾,虽然看起来双方都有妥协,但两个人并没有太多收获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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