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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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更新于:2017-04-21 14:39:43 字数:2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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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如何打造一把绝世好刀。”十年前,我站在昏暗的作坊里,对着那个看似孤独而苍老,背影却无比坚厚的男人,这样问道。

  “从来就没有绝世的刀,只有不朽的人。刀的好坏只是取决于谁在用,用它的是否是个合格的刀客。在这里我能教给你的并不是如何高超的冶炼术,但我会教你一流的相面。”老人的声音好像传自九幽,深远缥缈,直直的传进我的脑海。

  我出生的地方叫做焦炙城,这是一个没有雪的城池,城池里的烟雾经久不散,这里的天空永远是黑压压的,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沉闷。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是一个四季如春的人间天堂,而这里居住着无拘无束的一族——餍族。星帝巡游四海,偶然行至此处,遇餍王饕餮。星帝要求餍王向他行跪拜之礼,却换来餍王的嘲笑。星帝大怒,降下无尽天火将牧场化作沙漠,将原本风景如画的村庄化作一片片焦土,一同化作焦土的还有那个无礼的餍王。从此,这里叫做焦炙,一片被诅咒的土地。母亲在我小的时候,时常会握着我的手,指着我的胸口对我说,辰儿,你是真龙转世啊。母亲说到这里总会转过头哽咽起来,似乎忘记了身边呆立着的我的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一些我不甚明了的话。到了夜晚,我在木塌上掀起衣服,胸口上一个褐色的胎记,扭曲的映照在我淡青色的眼眸上,分外妖娆。

  母亲每天除了照顾我,还要忙碌的准备着各种食材,不是在削番薯,就是在拔菜芽。这个时候我会看着手中的掌纹发呆。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平静着下去的,直到有一天,一个满脸是血的陌生男人,提着一把精钢打造的单刀闯入了这所平静的屋子。母亲的惊呼把我从惊讶中拉了回来,我只来的及发出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叫声,就被母亲温热的身体压在了地上。透过肩膀看过去,这个陌生的男人犹如远古走出的猛兽,撕咬着面前的一切血肉之躯。我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变成血红色。血,带着腥臭味萦绕在长远的深夜。

  等到周围的人听到吵闹,纷纷赶来,男人早已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母亲残破的身体,还有身下早已忘记一切的我。几天后,站在城外山岗上母亲的墓前,我的眼中有什么化开了,之后滑过脸颊落尽干巴巴的泥土里去。

  八岁的我,要当个刀客,像故事里那样,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刀客是要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的,也许不用削铁如泥,但是在砍进骨头的时候,起码不会被骨头磕断。而刀,都是由匠人提供的。那天我发誓,要用自己手中的刀,砍掉那凶兽的头颅。

  那天后我把母亲留给我的一切卖了个精光,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再需要。我拿着一包沉甸甸的铜子,找到了城中据说最好的铁匠“帮我打一把刀吧。”我站在门外,靠着屋中铁胚的红光,看着低头沉默打铁的黑瘦铁匠。这个据说焦炙城最有名的铁匠,依旧默默的一遍又一遍的敲打着造台上烧的通红的铁胚。他眉毛微微皱起,眼睛直盯着火红的铁胚,一眨不眨,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精瘦的老人身上,让人有种面对雕塑的感觉。甚至在当时的我看来,这个绰号鬼斧的老人,这一刻已经死在了我的面前。

  又是一声沉闷的敲击声,沉的像城外的山,闷的像头顶的天,却让我明白眼前的确实是个实实在在活着的人。“我说你听见了没有,帮我打一把好刀,诺,这袋铜子就全部给你。”我晃了晃手中鼓鼓的钱袋,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打破了一直隔开两人的沉闷。老铁匠似乎终于发现了门口站着的客人,却用比刚那敲打铁胚还要沉闷的嗓音,带着点长期火炉旁生活的人才会特有的沙哑,看着我说“你要刀,又用来做什么呢?”

  “杀人。”牙齿因为激动而紧紧的咬着一起,原本幼稚的面孔却带出那种经过无数磨难才会有的倔强。

  “谁告诉你一定要刀才可以杀人的?”老人自言自语的摇了摇头,顺手把铁胚丢进冷水里,激起一大片水汽,朝着屋外冲去。水汽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力气小,没有刀杀不了他,他是头野兽。”站在屋外的我,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水汽冲倒,心里抱怨着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头,不就买把刀吗?还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奥,那刀能把你的力气变大喽?”老铁匠似乎被门外这个看起来绝对没有自己岁数的五分之一的娃儿逗笑了。鬼斧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笑过了,只知道再和这个娃儿这样谈下去,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大笑一番。

  “你,我,哼。”我憋的说不出话来,瞪圆了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和自己对视着,眼角早已布满皱纹却依旧明亮的绿豆小眼。那老头看我不说话了,把早已冰凉的铁胚,重新放入堆满木炭的炼炉,屋里传来了打呼似的呼噜噜的风机声。

  我低下头不再去看面前这个声音沉闷,说起话来却神神叨叨的黑瘦老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才又抬头说道“我要刀,有了刀才能有杀死想要杀我或我身边爱我和我爱的人的力量。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一个刀客,把世间所有无恶不作的披着人皮的野兽全杀光。我要砍掉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全都做无头鬼,到了下面阎王老子也认不得他们,让判官判他们下辈子做猪,做鸡,做阴沟里的臭虫。就是他娘的做不了人,为不了恶。”

  “嗯?”鬼斧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不足十岁的孩童,绿豆小眼似乎要把眼前这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娃娃看穿,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善刀者死于刀下,你要刀就自己做一把吧。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怎么样,小娃娃。”

  听到老头的话,我愣住了,自己做?怎么也没想到,我要把刀还要自己来打造。而眼前的人说出这话的人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可是我要当个刀客,如果,我把时间都用在跟你学做刀,我拿什么刀法去杀我要杀的人?”

  鬼斧早就重新埋头打起铁来,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他把被敲打的脱了不知道第几层皮的铁胚,再次投入冷水里,才抬头看向站在门外发呆的我,抬起空出的左手,指了指小屋隔壁的一间更加窄小的屋子。“我这里有各门各派的刀法刀谱,想学自己拿去看。”鬼斧说完,嘴角难得的带起一丝笑意,眼中的绿光也温和了起来,冲着我似乎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还傻站在外面干什么?难道非要我请你进来吗?”

  听到这里我才反应过来,不自觉的朝着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走去,脑中乱糟糟的,似乎自己的小脑袋实在容量有限,接受不了这个老人那神神叨叨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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