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当前时间:2018-11-20 16:00:14
  1. 爱阅小说
  2. 武侠
  3. 潇潇雨乱暮长安
  4. 第二章 秋雨沥沥待玉人

第二章 秋雨沥沥待玉人

更新于:2018-03-16 14:33:52 字数:4341

字体: 字号:
  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顺着手掌心滴落在桌上,温润的茶水拉回了周盈壆的思绪。他好看的眼眸里有着深深的失落,终于,这失落化作嘴角一声轻轻的叹息,消逝。他掏出汗巾擦了擦手上的茶水,眼睛却瞧向窗台,雨还在下着,却不知她此时是否已经到了长安城中是否已经在来望安楼的路上,是否也像自己如此惦念着她。。。

  巳时快要过了,虽然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但毕竟是重阳佳节,家家户户团圆会友,望安楼里此时已经人声鼎沸,前楼大堂里位子已经坐满了人,店里的几个伙计忙的不亦乐乎。老板娘满脸笑容的招待着客人。楼里一个伙计寻到她:“夫人,沉香阁那位客人的酒菜已经备好了。”

  老板娘美目流转:“好,你在这里招呼着,我亲自去。”说着向厨房去了。

  这几天都在查找应天灯的下落,周盈壆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的胳膊撑在桌子上手托着脑袋,闭着眼养神。听到敲门声他缓缓睁开眼开口道:“进来。”老板娘领着一个小伙计手里端着酒菜进了屋:“周公子,您的菜好了。”“好,放下吧。”周盈壆点了点头。“是”老板娘回头向小伙计示意,小伙计便熟练的摆好酒桌退了出去。见周盈壆并没别的示意老板娘微笑道:“公子若无别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恩,好,你去吧。”

  老板娘出了房间,刚要关门却听周盈壆淡淡的声音道;“若是没什么事,就不必过来了。”

  “是”老板娘答应着缓缓将门关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把两扇窗吹的呼通呼通响,雨水也被风吹进窗内湿了一大片地。周盈壆起身走到窗前,斜飘进窗的雨水打在他青色的外衫上开出一朵朵花。他的眼睛盯着窗外,似乎能够透过这大雨看到很远的地方。酒桌一旁的香案上摆着一把古琴,周盈壆走过去轻轻的拨弹了几声,那琴声低低沉沉的与这天气很是相衬。周盈壆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着琴弦,他眉头轻皱似乎把自己放空了,琴声便从他的指尖流出。一曲方毕,窗前便响起掌声:“好一曲:‘广陵散’”

  听到这话周盈壆嘴角微微翘起抬起头笑着瞧着站在窗前的女子:“你的轻身功夫是越来越好了,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你。”

  “不是我的功夫好了,是你弹琴弹得太投入了。这广陵散,传说是战国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因延误了日期被杀,聂政立志为父亲报仇,入山学琴十年,身成绝技,名扬韩国。终于有一天韩王召他进宫演奏,聂政实现了刺杀韩王的报仇夙愿,自己也毁容而死。后人根据这个故事而谱成了琴曲传到如今。你在这重阳佳节弹这样的曲子也不怕晦气么”萧残月边说着边笑出声来。

  “我看你不仅是功夫见长,连耍嘴皮子的功夫也是长进了。”周盈壆扬着嘴角,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一身青衣被雨水淋透几缕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额前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不由心里一沉,看着她感觉心中满满都是你酸涩。

  萧残月不去理他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将腰间的短刀解下笑道:“我要再不吃东西恐怕就没力气跟你耍嘴皮子了。”说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周盈壆也在酒桌旁坐下,看着埋头吃饭的萧残月眼睛里满是心疼,她好像又瘦了因为瘦了眼睛显得更大了满满的都是疲惫与憔悴,她一个女人独自闯荡江湖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看着她湿透的青衫不禁责备道:“你看你的衣服都湿了,也不躲着点雨么?”

  “我是躲着雨的,可是雨它不躲着我啊!”萧残月抬头正对上周盈壆的目光,有一瞬间失神,萧残月赶紧低下头拔拉着碗里的饭,又拿过一旁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尽。“果然还是这西凤酒的味道够好够烈,我在南方可是喝不到这么好的酒,南方的酒都太淡,跟喝水似的。”说着又倒了一杯喝了。“来,你也喝一杯!”终于想到旁边还有人看着,萧残月瘪了瘪嘴有些不好意思给周盈壆倒了一杯。

  周盈壆端起酒杯眼眸沉了沉“你既然这么喜欢这酒就留在长安吧。”

  萧残月握着酒杯的手一滞,眼中跃上一抹忧伤抬头望着周盈壆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吗?”周盈壆并不接话他呆呆的望着酒壶,眼睛有着深深忧伤和不易察觉的失落,终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萧残月,她消瘦的脸颊还留着几道未曾痊愈的淡淡伤痕不知是何时留下的,她总是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总是意气用事,这些年她在外面他总是心焦,生怕下一个重阳节就等不到她了。然而萧残月并没有觉察到他眼里的失落接着说道:“那时候我第一次喝这种酒,就再也忘不了它的味道了。”

  “恩,这酒不错。”似乎不知道如何回应萧残月的话,周盈壆轻轻的说道。

  萧残月嘴角翘起,想努力展开一个笑容,却发现此刻的自己是真真的笑不出来了,九年了,她在江湖上奔波了九年,用了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终是没能查出当年惨案的真相。无助、孤独失望。这些年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每一次发现自己查的方向不对时那种失落紧紧将她包围,她不敢去回想,怕自己胆怯、放弃,这些年她的确很累了。

  周盈壆不说话手里把玩着白瓷酒杯,气氛突然有那么一丝尴尬。萧残月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的呡着感受着酒在嘴里刺激着舌尖味蕾的感觉,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九年前是现在依旧是。

  那时的她对长安城充满着无限的幻想,直到遇上成原,成原是个很爱笑的人这点跟自己是很像的,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咯咯的笑个不停,成原说长安是个很好很繁华的地方,他绘声绘色描述着长安的一切,而她曾经对此嗤之以鼻,打小跟着师父也走过不少地方自认为也算是看过世间繁华了,这长安城能有多繁华?后来,她跟着他来到了长安城,大都市的繁华盛景使这位来自异乡的姑娘花了眼。她小小的脑袋想着:世上竟真有如此地方倒比成原所讲的更要好上许多,自己果然是见识短的。

  萧残月喝起酒来总是刹不住的,她消瘦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被雨水浇凉的身体终于暖和了过来,气氛有点凝滞,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窗外的雨水抨击着屋顶的声音。萧残月觉得时间似乎过了好久周盈壆才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他腰间的玉碎串伴随着他的起身晃动着发动很好听的响声。

  “这玉串子你还带着啊!”萧残月垂着眼眸不去看他。

  “恩”

  “。。。。。。。。”

  窗外雨渐渐的变小了,周盈壆站在窗边也好一会了,萧残月依旧坐在凳子上似乎不知道如何打破着尴尬的气氛。

  又过了一会萧残月也站起来她的眼睛有些愣愣的瞧着窗外喃喃自语“聂政他能报了仇也算是死的瞑目了”一滴眼泪缓缓滑落“我何时才能像他一样手刃仇人?就算死又有何不可”

  “你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么?。。。月儿,不能放手吗?”像是明知故问,周盈壆的眼睛里满满的痛苦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恳求。

  “你放的下么?”

  这样的反问让周盈壆无话可答,不禁在心里也问自己:“你真的可以放下么?真的可以忘掉这一切么?”他回头望着桌上的酒杯,曾经他们一起度过了多少不醉不归的日子,就连他向自己介绍爱人的时候都带着满满一壶的酒。

  依旧是那年春景

  “盈壆,今天我们可是要不醉不归的,咱们要尽兴的喝你可不要在你嫂子面前丢人啊,哈哈哈”成原拍着他的肩膀笑的格外开心。一旁的萧残月也跟着他咯咯的笑着,那时候他想: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

  三个人席地坐在柳树下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从来没有想过成原会找一个跟他一样能笑又一样能喝酒的女人,看着萧残月一杯接着一杯丝毫不逊色于男子的豪爽劲周盈壆脸上跃上一丝笑意“没想到月儿姑娘海量啊,成原,看来你是遇上对手了。”说着笑着摇摇头。

  “什么月儿姑娘,你得叫嫂子!”成原扶着他的肩膀咧开嘴笑着。

  “我哪有那么老,就叫月儿吧,我喜欢!”萧残月的脸红红的看着周盈壆,忽然朝他靠过去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周盈壆一愣,那么近的距离,他都能听到她因为喝了酒而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你的睫毛好长啊!”她红红的嘴唇张着“比我的还要长!为什么这么长?”

  周盈壆无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解释自己睫毛长这件事,气氛有点变得尴尬了,旁边的成原一把拉回萧残月“你不要吓到我的好兄弟。”他抿着嘴的脸有点戏谑。

  “你听说应天灯的事了么?”周残月突然开口。周盈壆一愣,转过头去看着她见她脸上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情绪。

  “听说了,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打听消息,你觉得这消息可靠么?”

  “我从河南道上就听说了这消息,本就与你有重阳之约倒也顺便打听着。”她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窗外,周盈壆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这应天灯关系到当年成家的灭门案,此消息一出想必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理吧!”她终于转过头看着周盈壆,眼里蕴着一层雾.看的周盈壆的心像被揪了起来。

  他抬了抬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却还是放下了。“这倒还未听说,只是现在长安城一下子涌来一大批江湖中人只怕那些达官显贵们要食不安寝了。”

  “你不就是达官显贵么?”萧残月轻挑眉梢。

  “我?呵,可不是么!”周盈壆苦笑。

  萧残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手伸到窗外雨点打在她的手臂上“我会在长安待一阵子查探应天灯的下落。”

  “好,我帮你。”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淋到了周盈壆的心里,他转过身走到琴边“既然你嫌广陵散晦气我就给你弹曲别的曲子吧。”

  琴声飘荡在雨声之中与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了一起,萧残月握着酒杯看着周盈壆忽然心中一动念道“雨打秋菊一地黄,潇潇声中,谁家琴声亦悠扬。案上清茶等谁尝,欲隐心事,怎奈指扩音轻透红墙。”

  从望安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雨也停了,萧残月第一次跟随着周盈壆从酒楼的大门出来,老板娘殷勤的将二人送到门外,萧残月对此也只是一笑寻思着自己江湖闯荡这些年可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等走出了老远才戏谑的笑道:“富家子弟果然就是不一样,人人都捧在手心里不像我们这些江湖草莽爹不亲娘不爱的。”

  听了这话周盈壆也无力反驳她只好无奈的苦笑道:“可找到落脚的地方了?若是没有就去我家里住吧,我也好帮你一起查探应天灯的下落。”

  “好啊,就这么办吧!”对于周盈壆的邀请她倒是也不推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她早就把一些事看的很淡,至于名声什么的更是看的开。她见周盈壆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心中暗笑便想逗他一下,于是笑道:“我行走江湖不拘小节是不在乎什么声誉之说的可是你可是名门望族的公子就这样带一个陌生女子回家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周盈壆先是一愣忽然又咯咯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萧残月瘪了瘪嘴。

  “我是有点怕,就是怕那些官家小姐们的媒人踏破我家的门槛,他们愿意去说这倒是好了正好也让她们死心。”周盈壆笑盈盈的看着她说道。

  萧残月默默斜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未得逞的失落加快脚步不去理他心里却暗骂他脸皮真是厚。

  因为下了很长时间的雨泥土又松又软,路上也有很多积水。萧残月绕过一个个积水潭,她脚上的鹿皮小靴沾满了泥水,周盈壆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她瘦小的身躯看起来并不比那些官家小姐要宽阔些,左手时不时的扶一下腰间的短刀,看起来时刻谨慎又小心。周盈壆努力的将眼前这个身影与九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重叠却发现她们终是不同的了,有些事真的是回不去的。

字体: 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