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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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蓝(1)

更新于:2017-02-17 21:56:50 字数:7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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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启示录——蓝红白目录
共4章
  1中国,北方小城。

  已是深秋的早晨,冷风挟裹着落叶在空中飞舞,背景是大片的刺眼的蓝色;那些个顽劣的孩子总会在这个时刻,聚集在楼顶的天台站成一排对着蓝色撒一泡尿,他们为此感到的快乐胜过了童年萌动的羞涩。天气预报叫嚣着近几日的降温幅度,局部地区会伴有强阵雨;电台女主播操着标准的地方普通话向听众传达路况信息;但道路上已经满是上班的人,小汽车夹在人群中间狂按着刺耳的喇叭,拥堵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但仍有一个地方秩序井然,安静的特别——别号“第四监狱”。

  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宿舍楼门口、留着平头发型的那个男孩子名叫海棠;他习惯性的伸了伸懒腰,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因腰肢弯曲勾勒出的身体弧线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剪影!这美丽的剪影大抵只有站在幽深、狭窄、光线暗淡的楼道里才可一睹为快。

  “换个姿势吧,腰间盘突出可就麻烦了。”

  这是海棠熟悉的,并对他抱有嫌弃态度的腔调;每次听到这个声音,海棠都有一种要打人的冲动;可是在这人面前,他的这种冲动只发作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小学二年级,因为一顶破了洞的棒球帽;海棠爱不释手,那人却认为他臭美。第二次是在初中三年级,但是海棠却忘了是因为什么,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这最后一次发作时,整个人像个疯子。

  “赶紧的,食堂的饭不等人------”

  海棠扭身冲着楼道里的那个人不耐烦的喊,发出的浑浊的声音让他再次感受到口腔在清晨的那种干涩与紧促,宛若一种心理上的不安。他的不安是有原因的,并不是这周生活费有点紧张那么简单;他今天可能要面对很多人,面对很多事,他需要保持冷静,沉着的去应对——这些,也正是他昨晚失眠很久的缘由。

  “早起的鸟也未必有粮食吃。”

  伴着这句肯定的回复,那人终于从幽深的楼道里出来,露出一张清楚可见的乖张的脸;这个双眼皮、有着天生卷发的男孩子名叫李寅荣,与海棠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挚友;只不过,李寅荣出生的时间比海棠早两个月,偶尔海棠会称呼他“荣哥”。李寅荣边走边系着上周在明珠商场买的那条鳄鱼皮带——十五块清仓处理的假货。

  “成绩好也未必不落榜------这他妈是你昨天说的吧?”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认怂吧,好少年!”

  海棠看了一眼身前这个胡茬很是显眼的人,没有接话;他早已习惯了李寅荣那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挑衅的口气,且从一开始就对这种口气抱有嫌弃的态度;他旋即跳下台阶离开。李寅荣的脚步匆匆跟来,在海棠的背后咯咯地笑着;海棠也笑了,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

  当他们的脚步踏上铁板桥,一阵铛铛的声音随即传来,响了很久才散去。这铁板桥下是一条长年流水的小水沟;每年夏天芦苇荡漾,冬天枯草荏苒;有情致的人在铁板桥的一侧用涂鸦喷漆写了两个字,名“奈何”——颇有点“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意味。刚入校那会儿,海棠和李寅荣一度想在这条水沟里找出几条像样的鱼出来,最后却只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再后来,学校保卫科便在水沟旁边安上了警示牌,上写“危险,禁止戏水”字样。

  过了铁桥是一座三层楼的红色建筑,女生宿舍在红楼的旁边,比男生宿舍楼气派多。这红楼的一层是一间顶大的超市,卷帘门闭合着,还没营业;超市是学校一处颇具复杂性的活动区域,你可以在这里购买食品、图书;也可以坐下来喝一杯奶茶;倘若你有幸目睹校内群殴事件也不足为怪——在这所高中读书,总要有一处用作发泄的专门场所。学校食堂在二楼和三楼,这个时间点人不多,零零散散跟海棠和李寅荣打招呼的也都是那几个每日必见的熟悉的面孔,可想这些家伙绝对不是学校的优等生。

  在号称“第四监狱”的泰中,学生大抵可分为两类:优等生和差生;但海棠和李寅荣却是属于第三类的——优等生中的问题分子——不积极但不落后,有问题但无大病垢——聪明的顽劣者。用海棠的话讲“我们在这个严肃的学校里要尽可能的活泼起来,即所谓自由;但自由不是绝对的,那是有限度的,我们既要享受集体的约束也不忘追求个人自由。”很显然,他们这类人找到了一条严苛教育下的生存之道。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李寅荣看了一眼窗外奔跑进教室的学生,转过身很是认真的讲;语速也是出奇的慢,好像惊魂未定。

  “如果不是春梦就不要跟我叨叨了,懒得听。”海棠的回绝是毫不留情的。

  “本来可以小春一下------但,在强大意志力的自我调控下,我成功控制住了。”李寅荣旋即放下了紧张的神情,咪咪笑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比那枫叶的颜色深很多的那种红------”

  海棠不禁也看了一眼窗外,那小水沟的旁边显眼的立着几棵挺拔的枫树,叶子已经红透了。“胡编乱造,破绽也很明显,这个梦跟时令显然不符,你发春都是在四月。”

  “为什么要把我跟猫混在一起?”

  “纯属巧合。”海棠的眼睛微微扬起,死死盯着李寅荣。

  “我想知道你昨晚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宿舍?并且还带着伤。”李寅荣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海棠简单的啊了一声,自然的摸了摸额头的那块擦伤;他的神经被收紧了,昨夜的事情他是不想再回忆的;但此时,有个声音却急促的跳了出来,在海棠的耳边大声喊着——“他妈的,你给我等着。”

  “约会吗?”

  “没有。”

  看海棠打死也不愿意讲的阵势,李寅荣突然换了态度,清清嗓子,反而是用很小的声音向他说道,“知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在传一件事?”

  海棠摇摇头。

  “操场旁边的那树林子,你去过吧?”

  “当然,每周轮值都要去那里打扫卫生的,没什么特别的。”

  李寅荣诡异的一笑。

  “不过,我曾在那儿捡到过一个钱夹、一本高考真题讲析------哦,对了,沈静还捡到过一只深色的蝴蝶;可惜,是死的。”海棠在回忆。

  “上周,有人在树林子里发现了那个------”

  李寅荣制止了他的回忆,直奔主题;海棠一脸的诧异表情,小心的问:“那个------哪个?”李寅荣简单的比划了一下,示意海棠赶紧领会。

  “啊-----我操,谁那么大胆,敢在树林子里面搞,何况这还是学校的树林子。”

  “就因为这个,最近保卫处查的特别严,我提醒你不要随便的行动,万一出了状况,别说你认识我。”

  海棠当即表示李寅荣对自己是了解的,他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何况他至今仍是处男;但李寅荣却丢给了他一个怀疑的眼神,并表示“说不准。”

  “兴许是哪个家伙又把那玩意儿当气球吹了,这也说不准。”海棠还击迅速。

  李寅荣敲了敲海棠的盘子,说道:“我不否认,我曾经有过那样的举动,但是请尊重一下我的感受,我还没有得健忘症,也不需要你帮我回忆童年。”

  “靠,还生气了,那你怎么不骂我?”

  “我骂了。”

  “带脏字才算。”

  “带脏字?知道咱们学校为什么没有校服吗?”

  “不要提校服,我讨厌制服,有个标牌就够了。”

  “第四监狱没有校服跟我不说脏话之间可以划等号。”

  海棠疑惑的眼神;李寅荣自豪的解释:“没有校服是泰中的标签,我的个人标签就是不说脏话。”

  “真恶心。”海棠低下了头开始填肚子。

  两人面前的盘子里摆放着同样的东西:最下面是一张葱花饼,很薄,不油腻的那种;葱花饼的中间放着一根王中王牌的火腿肠;火腿肠的两边摆着两个脱了皮的水煮鸡蛋。这是两个人每天早晨必点的早饭,其形状大可YY想象一下;就连窗口打饭的师傅都记住了他俩的特殊喜好,每次对二位都是笑脸相迎。

  “人家这会儿都在教室里读书,而我们却在这里慢悠悠的吃饭,丢人啊。”李寅荣望着窗外小河沟对面的教学楼发出了一丝感慨。

  “人家积极咯,兴许各个都想做那龙中龙凤中凤------成绩好,也未必不会落榜,这可是你说的。”海棠说道。

  “那我们只有做王中王的份了。”李寅荣夹起王中王火腿肠啃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昨天我在厕所遇到老P了,真不想跟他撞见,可是又不能不说话,怎么都要摆出一副喜欢他的样子来。”

  “我一直觉得他那张脸都能辟邪了,脖子上的赘肉都快把他下巴吃掉了。”

  “重点是,他穿了一条红内裤。”

  “红内裤,靠,老P这是本命年啊,怪不得这半年来他都是谨小慎微步履维艰的跟我们见招拆招呢,真是难为他了。”

  “看着跟个人似的,一考试就跟没上过学似的。”李寅荣说了一句老P语录,顿时两人都笑了。“听说,晚上要开班会,他会讲点什么段子呢?”

  “总归不会有荤的。”海棠肯定的表示。“你刚才说他们读书这事,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大家都是怎么形容读书来着?”

  “朗朗的书声。”

  “对,朗朗的读书声。你说咱们泰中被称为第四监狱,那是因为咱学校是出了名的管的严;再加上升学率高,隔三差五的还能出个全省文理科状元什么的,全市人民巴不得都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这里来关三年禁闭。但是,泰中现在跟以前比,明显宽松多了,成绩虽然还说得过去,可也再没怎么风光过。就说早读这事,我突然觉得早读声音越大、吱哇乱叫的那种成绩反而都不怎么样,就比如咱们班那谁谁谁;倒是那些个埋头默读,声音跟蚊子哼哼差不多的那几个,成绩是个顶个的优秀,比方说咱们两个。”

  “纠正一下,咱俩不读书。”李寅荣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

  “你说的对,咱俩是在人家早读的时间吃早饭。”海棠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不过,这个应试教育吗,总归有些个人是看不清楚世道的陪衬,就读书这事来说,声音大的那绝对就是教室里烘托气氛的,只有那些个闷声不响的家伙们才是高考的有生力量。”

  “那我们呢?”

  “我们?”海棠又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觉得我们是哪一类?”

  “投机分子。”

  “贴切。”海棠好像有些困惑,忙不迭的又问:“不过说到投机,有个问题我倒真是有点闹不明白了。”

  “说说看。”

  “我们为什么要投机,而且投的是高考的机?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明显是高考的奴隶吗------”海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着实充满了迷茫感,他好像真的困惑了,对于高考,对于大学,即自己的未来。

  “你今年多大?”李寅荣认真的看着海棠。

  “十八。”

  “咸吃萝卜淡操心。”说着便将整个鸡蛋塞进了海棠的嘴里;海棠的嘴巴臌胀着,眼睛里仍是困惑。“我就想知道你昨晚干嘛去了?”

  海棠使劲咽下整个鸡蛋,将一杯白水一饮而尽,说道:“你太执着。”

  老P早已经站在门口,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整间教室;书声朗朗,浸润着他的耳鼓,不管你这会背诵的是什么,只要态度好,声音大,老P就格外的开心;开心的标志就是指尖会在肚皮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而那些个迟到者的位子都空着,这是他厌恶的画面;但对于如何处理这些个无故迟到的不安分份子,他心底里已经有了分寸;海棠和李寅荣这次也定然是逃不过的了。

  坐在中间位置的关晓月怔怔的盯着眼前的政治教科书,她心神不宁的随意翻动着纸页,却时不时的看向海棠的座位;从她些许复杂的表情判断,关晓月今天有事。她的手机响动了,是一条短信:想我了吗?Su。关晓月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呆,匆匆编辑了几个字:你脑袋有多疼,我就有多想你;随即按下了发送键。一分钟之后,关晓月再次收到了署名Su的短信:就是这种感觉,沉醉。关晓月将手机丢进桌洞里,再次看向海棠的位置,仍是空的。

  老P在教室过道里来回的踱着方步,大肚翩翩的他跟着朗朗的读书声晃动着全身的赘肉;他突然站住了,在他身边埋头坐着的谭均里瞟了他一眼,旋即默默的继续诵读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辛亥革命彻底推翻了统治中国------这个细节,关晓月留意到了,她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哟,这是旺财吗?”

  老P弯身瞅着谭均里桌子上立着的一张照片问了一句。谭均里忽的将照片压在了历史教科书的下面,慌张的说道:“这是我家皮皮。”

  “皮皮?”老P一把揪着谭均里的耳朵从座椅上拽了起来。“我让你皮皮,开追悼会都开到教室里来了,你怎么不投胎做和尚------门口给我站着去。”

  在同学们的目送下,谭均里被老P拎着送到了教室门口;在这期间,教室里读书的声音在节奏上明显出现了变化,形成了一个U型,像过山车。谭均里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让关晓月的嘴角上泛出一丝笑。但这个笑容在海棠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了;紧接着就是李寅荣笑眯眯的对着老P讨好的说了一句“老师好。”

  “好,都好,你俩来的是时候。”他扭身对着谭均里,“你有伴了,让他俩好好陪着你吧。”老P说完,习惯性的提了提裤腰带,欲转身朝教室里走去。旋即却听到了扑通一声,李寅荣竟然晕倒在了地上。

  海棠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寅荣,惊慌失措;关晓月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心跳在瞬间加速;朗朗的读书声也被这一突发状况生生切断,所有的人都在观望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快,送他去医务室。”老P喊。

  “我俩去吧。”海棠要求;“我也去吧?”谭均里的声音并不大。

  “你俩老实给我在这里站着。”老P努力的将李寅荣搀扶起来,“班长?”

  关晓月听到这声召唤,起身便招呼了两个高个子的男生。她迎着海棠的注视,由远及近的跑向门口;此时的海棠是木讷的,他本应表现的从容些,反而却像是丢了魂一样的了;因为在关晓月的眼神里,海棠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反感——显然,她知道了昨晚的事。几个人就这样搀扶着李寅荣朝走廊尽头走去,直至消失。海棠站在原地,兀自发着愣;谭均里瞅着有些不对劲,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的,兴许低血糖。”

  “你咋回事,我刚来你就被老P请出来了?”海棠倚靠着窗台,一只脚踩在了墙上;坐在第二排的沈静正死死的盯着他看过来,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两人的眼神也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碰撞。

  “我家皮皮昨晚挂了,我在给她超度。”

  “那只哈巴狗?”

  “你真不识货,皮皮可是纯种的法国斗牛犬。”

  “怎么挂的?”海棠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小区一个没长眼的家伙开车撞的。”说到这里,谭均里眼里全是恨。“他陪伴了我三年,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哎,我可怜的皮皮呀。”

  “狗也是生命;你继续超度会儿吧,反正老P不在。”海棠说。

  “对,我继续。”谭均里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佛珠手串。

  “装备够全的。”

  海棠闭上了眼睛,朗朗的读书声隐没了,耳边传来紧促的诵经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

  谭均里诵经结束,早读也宣告结束;海棠松了口气,对谭均里说道:“希望皮皮能早升极乐。”谭均里感激的点点头,附加一句“改天找你买盘。”海棠做了一个OK的手势,便揉着自己的膝盖回到了座位上。老P的身影在教室门口忽的闪过,紧跟着那两个大高个也有说有笑的回到了教室,但是关晓月和李寅荣还没有回来。海棠不免泛起了嘀咕,却又不想去医务室探望;因为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就犹豫不决,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关晓月。他正想着的时候,一个身影在海棠的面前落下,是沈静。

  “李寅荣咋回事?低血糖了还是缺钙了?”

  “可能是早晨鸡蛋吃多了,营养过剩。”海棠打马虎眼的本事信手拈来。

  “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了,老P都回来了,估计没什么事,兴许一会就回来了。”

  “从没觉得这家伙身体弱呀,怎么搞的跟个女孩子似的,哎,肯定是缺乏锻炼。”沈静推了推眼镜,认真的分析着。“咦,你这额头怎么回事?撞墙了?”沈静也注意到了海棠的伤。

  “洗发水的味道不错。”海棠转移话题,故意凑到沈静的耳边,闻了闻。

  “你喜欢吗?”

  “闻着舒服,像茉莉花的味道。”

  “给我一块钱。”沈静那双修长的手突然伸到了海棠的面前;修长的脖颈高高的立着,齐耳短发紧紧围绕着巴掌的小脸,薄薄的镜片让她浑身散发着一股知性美。

  “又到收保护费的时间了?哎,泰中咋了,怎么就没人管管呢------”他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钢镚,塞到沈静的手里。“食堂师傅找给我的,估计还沾着油腥呢。”

  “沾什么我才不在乎,你给的我就收着。”

  “你自己数数你在我这里拿了多少个钢镚了?攒钱离家出走吗?”

  “女孩子的事情少打听,秘密,你不懂。”

  “以后再收保护费,我告老师去。”

  “没良心的家伙。”沈静突然将一杯还散着温热的豆浆放在了海棠的桌子上。

  “怎么个意思?”

  “早晨起来新榨的,送给你的------这豆子可是泡了整整一晚的呢。”

  “我不缺钙,也不贫血。”

  “我数十个数,一口气喝完,我还等着收瓶子呢。”

  “我说昨晚怎么就是没看到我的水杯呢,原来你偷摸给我拿走了。”

  “举手之劳,千万不要说谢谢。”

  “真的要我喝?”

  “一口气解决,干净麻利脆。”

  海棠拧开瓶盖,闻了闻,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开始朝嗓子眼里灌着热热的豆浆;坐在对面的沈静,玩弄着钢镚,带着微笑凝望着他。沈静不止一次的这样端详过海棠,那一眼一鼻的轮廓都清楚的印在她的脑子里;她曾借着无数个不着调的理由去抚摸过这张脸,青春痘趁机瘙痒着她白皙的手。海棠喝完的时候,嘴角全是豆浆的残留物,像是长了一圈白胡子;沈静轻轻的鼓掌。

  “海棠?”

  海棠头都没有抬便赶忙擦了嘴,起身朝教室门口走去;这是老P的喊声,他对这个声音很敏感。沈静拎着水杯也站了起来,她要去洗手池做一下清理。

  “课间操的时候,陪我去打水?”

  “好的。”

  海棠扭身朝沈静挤了一下眼睛;沈静也最喜欢海棠做这个动作。但是转过身对着办公室门口的海棠,脸色却是纠结的,他不知道老P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他担心的事情却跟老P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次模拟考自己感觉如何?”

  “还好。”

  “数学有点弱,文综还算是理想。”

  “嗯。”

  老P坐在办公椅上,审视着眼前的成绩单;海棠那一栏用红笔做了特殊标注,在他的上面便是沈静和关晓月的名字。坐在一旁的语文老师已经怀孕了,肚子明显臌胀了不少,桌子上摆着还没有吃完的核桃仁。

  “这周你迟到了几次?”

  “三次。”

  “有理由吗?”

  “没有。”

  “你觉得自己对待学习的态度是不是有问题。”

  “有。”

  “你聪明,但不能耍小聪明,成绩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碰运气。”

  “嗯。”

  “脑袋是怎么回事?”老P早就注意到了海棠额头上的擦伤。

  “昨晚碰的。”

  “不是打架了?”

  “没有。”

  海棠手心里突然黏黏的,他出汗了。其实,他对老P从来不害怕,即便是昨晚的事情抖露出来,背个处分什么的,他也不会在老P面前软弱一丝一毫;海棠害怕的是关晓月的那双带着杀伤力的眼睛。

  “你这小子,我觉得是块材料,所以得提醒你一下,不要枉费了自己的天分,高考不是儿戏,你要从心底里重视他。”

  “我知道了。”

  “海棠语文成绩还不错。”坐在一边一直不吭气的怀了孕的唐老师开了腔。

  “高考,还得要全面才行。”老P及时补充,随即喝了一口水,突然笑了。“听说,你还搞点小生意?”

  “啊,小生意?”

  “怎么,没有这回事?”

  “数学成绩可以作证。”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但是别让我知道你在倒腾什么;最重要的一点记住喽,在我这里,成绩说话,你自己掂量着来。”

  “嗯。”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奶香混合着烤面包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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