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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宫刺客

更新于:2017-04-21 17:00:11 字数:2863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是《孟子》中的名言,用来形容出自汴京城的三位大侠最适合不过。可是,他三人既是侠士,也是反贼;既给民众带来希望,也给民族带来****。功过是非,难下定论,且听在下细细道来。

  北风呼号,雪花纷飞,笼罩在酷寒黑夜下的汴京依稀点缀着点点灯光,不过城中央的一处灯火却格外明亮——那便是皇城。北宋的京城汴京是那时世界上最大、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占地面积27.37平方公里,人口137万左右,如此规模巨大、商贸繁华的都城,其皇宫必定是宏伟无比。皇城的每一处宫殿均挂设有数盏灯,衬托着精美绝伦的房屋,在深夜也显得十分富丽堂皇。

  似乎没有皇宫里的守卫注意到,一个黑影正不动声息地游走在一座座宫殿之上,只在屋顶积雪上留下极浅的脚印。时而停下脚步,向下观望一阵子,接着又快速移动起来,如此反复数次,那黑影终于挑了一个灯光极暗处,以“凭虚临风”的轻功落下,脚触地没有半点声音,接着隐没于后宫的后花园中,伺机而动。

  此时为北宋元符三年正月,距萧峰自尽于雁门关已有七年了。这七年间,北宋的经济整体发展得还算可以,在军事上多次战胜西夏,并与辽国间无大冲突,只是政治上较为混乱——宋哲宗打击重臣,贬谪苏轼、苏辙,起用一批平庸之辈作为大臣,又“供养”了一众吹嘘拍马的跳梁小丑,诸如蔡京、高俅、童贯等人,给后世埋下重大隐患。这些人无不例外都成了后来的皇帝——宋徽宗的心腹。当然还有一个人,杨戬。不过,这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掌管后花园的小宦官。

  杨戬白天在后花园打理花草,晚上躲在室内偷偷练功。他运气极佳,偶得一部上乘武功秘籍——《葵花宝典》,只是要练习此书上的武功,必先自宫才行,于是他狠心让自己做了太监,并在皇宫内院谋得一席生存之地。宋朝皇帝向来提防武官——这都是那赵家的开国好皇帝赵匡胤用自身经历告诫后人,不能重用武官,更不能起用武林高手的结果,因为不知哪一天便会被这些个心怀不轨的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给谋朝篡位。赵匡胤便是在“陈桥兵变”中如此黄袍加身的,他的子孙对这一套自然熟得很,所以一直严加盯防,不给武官和武林高手做大官的机会,连他的侍卫们,也没几个擅长武艺的,这导致了整个皇宫内竟然找不到能够和少林寺高僧一对一抗衡的人物,着实可怜。萧峰曾经在皇宫内三进三出,无人能奈何得了他。官员们也自知丢脸,没有告知更多人。可皇帝依旧我行我素地不信任武人,不肯礼贤下士,破格聘用武学大师,就连带兵打仗这烫手的活儿,也是丢给文官去做的,嗟乎!

  汴京的冬天,草木枯萎,百花凋谢,是以后花园没多少植物可打理。杨戬睡不着,起身打坐,顺气提气,是为练功,边练还边琢磨着怎样能步步高升。他想起了端王赵佶,那是宋哲宗的弟弟,一个醉心于书法、绘画和园林景致的小王爷。因杨戬掌管后花园的缘故,端王赵佶私下与他关系很好,如果赵佶能够登上皇帝宝座,那么自己也能够一步登天,成为朝中重臣。可宋哲宗现年才二十多岁,只要注意保养,活到六七十岁不成问题,而且再过个几年,哲宗的孩子慢慢长大,到那时皇帝的位置更轮不到赵佶来坐。他心烦意乱,全身发热,只得停下练功,避免走火入魔。《葵花宝典》的修炼需要武者平心静气,若要练透,则需内心完全无杂念,达到与世无争,超然世外的境界才行。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却仍未跻身武林顶尖高手之列,就是因为他心有执念,对权势财物看得颇重。但他并未发现自己的不妥,还道是练功的时间不够长。

  杨戬走出房间,去到后花园散心,加速疏导体内的走火真气。忽然,他敏锐地发现花园深处隐约可见一串痕迹,似是人留下的脚印,如果不仔细观察,如果他没有武功底子,如果再晚一点足迹被持续降落的雪花覆盖,那么他也发现不了。那些脚印几乎呈一条直线,丝毫没有散乱,相互间的距离比常人行走的步伐间距要大不少,根据眼前所见,他判断出有擅长轻功的武林高手潜了进来。

  没有打草惊蛇,也没有向皇帝和其他人说明,杨戬施展轻功,小心翼翼地随着这脚印而去,想查明此人的意图——他可不想暴露出自己身怀神功。沿着小道一路蜿蜒曲折,他已经来到皇帝所居住的行宫附近。显然,这人是奔着宋哲宗而去的,而且很可能是刺杀!想到这儿,杨戬大喜,心道天助我也,当即决定不再跟踪,而是偷偷转入大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向行宫南门行去。

  这行宫防卫严密,东南西北各有五名侍卫把守。这二十名守卫是皇帝最信任的护卫,主要责任是保护皇帝的安全,若皇后有危险,也会保护皇后。他们武功不差,在皇宫内算是高水平的,就算是武林中的轻功极高者,也难以悄无声息地闯入;若想硬拼这二十名侍卫,也不是说到就能做到的。杨戬来到正门处,不出所料,一下子被五人拦住了。为首的侍卫长官脸色冷漠,语气生硬,道:“杨公公,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何贵干?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若无要紧事请回去吧。”

  杨戬扫视行宫一眼,知道那人还没有找到机会动手,便道:“诸位在这儿守候圣上,无论日夜,真是辛苦了。我看除了你们之外,汴京城内再无尽责的守卫。”

  侍卫长道:“多谢杨公公夸奖,我们奉命把守这里,自然是尽心尽力,至死不渝。”

  杨戬道:“这个时间段附近还在值班的,应该只有这里的二十人了吧?”

  侍卫长好生奇怪,问道:“没错,杨公公问这个干什么?”

  杨戬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我刚才看见外头的雪地上有些脚印,心下觉得不放心,于是来看看情况。”

  侍卫长微微变色,道:“您是说……有刺客要来刺杀皇上?”

  杨戬叹了一声,道:“那人是不是来刺杀皇上,我不太敢肯定,不过我看到那脚印好像往皇后娘娘的寝宫那边去了。一开始我担心皇上,所以先来这边看看情况,既然皇上太平,我就放心了。但是皇后娘娘那……我又开始忧心了,可惜我武功很低,而那人既然能潜入皇城,说明他要么官位较高,要么武功较高,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唉。现下只能看你们的了。”

  侍卫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道:“可是我们要守卫皇上。擅自离岗,那是重罪啊。”

  杨戬道:“但你们不也要保护皇后的吗?”说着故意朝不远处的皇后寝宫方向望去,暂不说话。侍卫长不由得也跟着望了去,内心忐忑不安。杨戬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若是皇上一觉醒来,却发现皇后娘娘醒不来了,会怎样?是不是要拿你们是问?”

  侍卫长沉默片刻,道:“好,我先去跟另外十五人打个招呼。请问脚印在外面的哪个位置?”

  杨戬道:“雪下个不停,那些脚印又浅,估计现在已经看不到了。时间紧迫,你们一起去吧。”

  “那……”

  杨戬道:“保护皇上,义不容辞。我看在你们回来前,就替你们把守行宫南面吧。”

  侍卫长十分高兴,对杨戬鞠了一躬,道:“那就麻烦公公了。我们这就去查看情况。走!”说着便带着另外四人离开。杨戬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去了东西北三侧的侍卫那儿说明情况。

  注:

  (1)北宋元符三年,即公元1100年。

  (2)杨戬,北宋末年宦官。此杨戬非《封神演义》、《西游记》里的杨戬,他是历史真实存在过的人。《水浒传》中也多次提及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