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灵魂附在另一个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个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陆离,那些都是你不曾拥有,却极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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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启:第一幕 天礼毕,入天维

更新于:2017-04-21 07:38:39 字数:3220

  幕启:

  “住在这里,真好啊。”

  这个旅店的二楼上,一位老人虚弱的倚在窗户口,正好自己的床也是靠近窗户的。双眼眯着,眺望远方,那眼光,直刺远处的富士山,好像连那山上的雪都能融化掉。

  老人有些腌臜(āza),将流出来的鼻涕用脏袖口擦去,人一老了,都是这般,没有多少年轻人见到了后不介意的。

  窗户上已有些尘埃,老者没有嫌脏,脑袋里放空,平静的看着富士山。

  现在是春夏之交,老人感冒了,流了些鼻涕后,将身旁的餐巾纸费力的捏出几张来,很不容易的,擦干净了口鼻。屋内挂着几位明星的海报,都是日本的,还有蒙了灰尘的书本,散乱的摆放在床尾。

  清晨的阳光很好,这让老人感到些温暖。他这具破败、枯槁的身躯,挨了好几年,今年终于支撑不住,所以被儿子送进了这个叫“夕雾旅馆”的好地方。

  现在他咳得厉害,不再看着远处的富士山,躺在床上。说真的,他宁愿看富士山那皑皑白雪,也不想看这单一乏味的天花板。只是自己的身体不允许啊!

  多想看看家乡的那“欸乃(ǎinǎi)一声山水绿”啊!还有那些蔼(ǎi)然可亲的老乡们,只是,自己现在只能身心都浸入这幻想中,是不能也不给回到祖国的。

  “爸,涉谷先生来了。”

  一位国字脸、戴眼镜的黑西服男子开了一条门缝,向在床上发呆的老父亲问:“您要见吗?”

  “新泽韵师(しんざわうじ)?”老人往上翻了一眼白眼,脖子也是往后一扬,很快脖子和眼珠转了回来,苍老消瘦的脸上很镇定的样子。“让他,进来。”

  “您请,涉谷先生。”老人的儿子还在涉谷新泽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父亲,走下了楼去。

  “打扰了,东行韵师(とういうじ),好久不见,您的身体如何了?”

  涉谷新泽行了鞠躬礼,他一身黑灰色搭配的春装,年纪约有四十多岁,他的手掌却一点没有老的样子,指头尖尖,好似十几岁年轻人的手。这位日本人的眼睛里有点淡淡的悲伤,他的微笑就如春风般让人清爽,抬头看向窗外,一片厚厚的云彩轻飘飘的过来了。

  “还好,这几天是死不掉的。”

  东行韵师咳了几声后,用苍老的右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十分感谢。”

  涉谷先生坐在椅子上,看着老人,他真没有想到,几个月不见的中国老韵师,现在竟会变成这般景况。

  “悠闲的云彩啊!”涉谷先生叹完了窗外的云彩,问道:“您老早上吃得好吗?”

  “吃的还不错,我儿子给我订了鮟鱇(ānkāng)鱼汤,那滋味,啧啧啧。”

  这一中年人和一老年人,这般的聊到将近中午时分,老者将腰间床被里的一篇文章拿了出来,道:“《深韵四密》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会食言。”

  “放心吧,这篇文章会发布在各个网络上的,很快就能传回中国。”

  涉谷先生走到窗前,慎重其事的双手捧着《深韵四密》,如视珍宝般的轻轻放进上衣口袋里。

  春天的温暖微风吹进屋里,涉谷先生已经走了很久的时间了,他的儿子推门而入,将近视眼镜摘下,放在东行韵师床头的柜子上,做在东行韵师的床头,握着老父亲脏脏的、苍老的左手。

  “儿啊,你说,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为什么不让我回来,甚至是骨灰也不行?我,我真的是做的太过了吗?”

  “爸!”

  他的儿子不忍的看着父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啊!因为东行韵师那些做错的事情,而不得不将陵子韵师的《深韵四密》传给日本,损失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此时,只有他的父亲最是明白。

  第三日下午,东行韵师大叫了一声:“我对不起韵家学派啊!”之后,与世长辞,享年五十六岁。

  按照东行韵师的遗言吩咐,如果中国众人反对他的骨灰回到祖国,他的骨灰将在三年后葬在“圣奈墓园”——一丛矮小的簇地樱旁。

  这一年,阳历六月初,白色的簇地樱樱花开了,这韵家学派的象征——簇地樱,将片片落白点在了东行韵师的坟墓上。坟墓墓碑上,东行韵师那苍老的照片,都陶醉了。

  “溪水边的簇地樱叶子拍着水面,

  是她触动了相,

  还是相触动了她?”

  ——《韵学》里《相我观·持平》

  他的儿子今天穿了一身暗灰色西服,将一束鲜花奉上后,从衣服中拿出了一张韵语作品,这是东行韵师临死前所作的:

  上题:望江

  韵上部:几笔勾出的大江之水,江边,一个人被个“井”字困在中间,这个人望着对岸朦胧不清的山形。

  他的儿子,展开作品,将“韵下部”,淡淡的念了出来:

  韵下部:“黯然天色,不清不楚。不见故土,一方山色。千般解释,诸众謷訾(áozǐ)。身在困井,心在彼岸。此处非是,吾身墺(ào)哉!”

  不知确切时间,东行韵师的骨灰终于在二十年后,重返——家乡。

  ———————————————————————————————

  “天地为轴,四象为面。若无中心,六合无定。上下左右,前后方位。在初始时,并无定位。因有维轴,故方向定。”

  ——《韵学》里《六合韵卦》

  天色黯然,一座山峰佳境处,四周皆是淡淡云霭。再往上去,就是大片的叆叇(àidài)厚云,都是固定不会散掉的样子,像个帽子般,严严实实的罩在这山峰上,不留一丝空隙。

  白色的云朵都因这黯然的天色变得灰蒙蒙的,圆形的褐色木质台阶漂浮在这山上,像虬龙的身躯般从山脚下延伸到山顶上。

  这浮起来的台阶上,正在奔跑着一名十二岁的少年,他叫戈源,他有着一头紫色的短发,刘海不过鼻,后头不过大椎穴。稚嫩的小脸上显现出了着急之色。他满头大汗的踏着这浮空的台阶,向山顶上跑去。

  虽然身体瘦弱,但是他却没有累得停下来,步子轻快,气喘吁吁的到了山顶。由于是张着嘴跑上来的,嗓子眼里干得很,咽下口水后润湿了嗓子,快步走向前方的房子。

  山顶上这处房子附近,尽是春意盎然的景色,房子建在一块大石头上,这块石头直径有六百米,是平的。样式是汉朝时期的木屋建筑形式:暗红色柱子,青瓦,清漆涂抹而成的竹子墙壁,房前有少许种植的翠竹,是个典雅文居。

  戈源走到门口,将鞋底粘连的湿泥土、枯茇(bá)都在门外磕掉,听到里面“叮、叮”声响,连门都没有叩起,推开这竹子门,走了进去,坐在地板上,面对着一位老人。

  白色宽大的汉服,头顶蒙着长长的白色纱布,右手中握着一根两丈长的铜杖,铜杖的顶端,一个六面铜铃挂在其上,老人似是无聊的样子,每隔几秒钟,都会摇一下铜杖,让铜铃响一下。

  老人虽老,但皮肤却是白莲花般的白,他坐在地板上,身靠在柱子上,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少年。

  “童爷爷,我来了,不知您叫我干什么?”

  “你的衣服上怎么有泥啊?是不是又去山下玩去了?”

  “嘿嘿,我是去玩了,很多大鱼,很多草药,很多师兄,很多师弟,很多很多很多的呢!”

  戈源还是个孩子,姓童的老人和煦的笑着,左手摸了摸戈源的头,戈源上半身子躲来躲去,就是逃不开姓童的老人之手。

  “呵呵呵——爷爷!别摸了,呵呵呵——还要梳头的!呵呵呵——”

  “孩子,爷爷要走了。”

  戈源抓住老人那只大手,停了下来,看着老人的双眼,不明白爷爷要上哪里去。

  “上哪里去啊爷爷。我也能去吗?”

  “你现在还不能去,等到你有了明悟之后,就能去了。”

  老人将戈源搂在怀中,铜杖放在地板上,微笑着看着天花板,戈源也乖乖的被老人搂着,还很享受的样子。

  “诸多经典你都记下来了吧。”

  “嗯,我很聪明的,那些书再多,我也能背下来,您要听吗?”

  “不了,孩子,”老人起开戈源,双手轻轻抓住戈源的双肩:“剩下的事情,都让我那个老鬼朋友摆(“bāi”原字为:“百”和立刀旁组成)划(huai)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只是,还有你啊!孩子。”

  “爷爷,您到底要去哪里呀?”

  “我要去的地方,就是众人都想去的最高地方。倒是你们戈家家族,自十四代以来都没落了,曾想过,如果你能不是,那该有多好!”

  戈家家族,辉煌了上百年,败落了十四代。虽说是“盛极必衰”,但是这位跟随了戈家三代的老仆人,最终,在自己将要离去之时,没能看到戈家的兴起——从败落之时至今算起,这位第十四代戈家家族最后的少爷,也将步入祖宗的步伐,不能了,不能了,兴起家族的事,是不能了。